在來到寰宇之心廣場後,程旭就已經清晰地感知到了在廣場下方的吞星獸幼體。
它還沒有完全成熟,但它的存在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吸引、吞吐着來自佩頓星各處乃至天外的磅礴認知力量。
也許是因爲突如其來的龐大養分,它此刻處於半沉睡的休眠狀態。
程旭還意識到,此刻籠罩住自己的黑暗,就是吞星獸所生成的潛意識海洋的一部分。
自此,他也終於明白了黑弧商會計劃的全貌。雖然一部分細節可能尚且不明晰,但大致的框架已經被他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老實說,從程旭個人的視角來看,黑弧商會的謀劃不可謂不天才。
經過長時間的宣傳攻勢使得某個概念性的生物深入人心,以認知爲養料,使得概念性生物逐漸實體化。
最後通過一部優秀的影視作品,徹底鞏固其形象,汲取億萬智慧生靈的認知爲食,深藏於萬千生命的潛意識海洋深處。
但若是從異常管理局的角度來看,黑弧商會所做的就是整個星際社會中最危險、影響最惡劣的暴行。
因爲他們爲了達成自己的目標,選擇的耗材是廣大的無辜生命。
在吞星獸成熟前,像希希洛這樣潛意識與其高度關聯的人,就幾乎是任由黑弧商會擺佈的傀儡。
那麼在吞星獸成熟之後呢?程旭不知道,但他可不覺得黑弧商會是什麼善人。
此外,如果這種事情遭到黑弧商會和其他混沌勢力的學習與模仿,那對於整個星級文明圈將造成難以估量的破壞。
“您先別急着生氣。”
也許是因爲自認爲大局盡在掌控的緣故,斂的臉色沒有因爲程旭冰冷的態度而發生改變。
“像您這樣的人才,在異常管理局裏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不如加入我們黑弧商會如何?”
程旭眉頭皺起。
他原本以爲,像這種臨陣招攬的戲碼與橋段,只有在小說裏面才能看到。
只能說,實在有些老套了。
但對面的斂明顯是認真的:“對於宇宙這樣的封閉系統而言,如果不施加外力干預,萬事萬物的發展最終都會趨向於混亂。很多時候,在異常管理局中是無法發揮出一個人真正價值的。”
程旭緊繃的臉色卻忽然舒展:“你的意思是,你們黑弧商會是大勢所趨?加入你們才能發揮出我的真正價值?”
“當然。”斂的神態間滿是自信,“你我腳下即將破繭而出的那傢伙就是明證。用無數微不足道的耗材堆砌培養出終極的生命體,這不是價值的體現,那什麼是呢?”
程旭的目光中閃過一瞬的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其實說句實話,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就連我自己也不太明白,我存在的人生價值是什麼。”
在裁決者與白姬事件之前,這句話的確能夠成爲程旭狀態的真實寫照。
在得知自己“終末級異常”的身份之前,他想的只是平平淡淡地過完上天賜予的第二次生命。
從胡洲口中知道自己的本質並不簡單後,程旭同樣也迷茫了很久,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聽到這句話,臉上浮現出幾分喜色。他是真的希望能爲黑弧商會挖來一個人才。
還沒等斂說話,程旭便繼續道:
“可現在不一樣了。雖然稱不上什麼人生價值,但我已經有了自己的目標,那就是把你們這些蟲豸清掃乾淨。”
話語間滿是斬釘截鐵的意味。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腦海中浮現的,是晶巖一族消弭於歷史長河的最後一瞥,是被裁決者肆虐過後的飛船的慘狀,是被困在血肉沙偶中的沙星兄妹的靈魂。
沙星上發生的一切,註定了他和黑弧商會之間存在着不可調和的矛盾,不死不休。
斂的神色依舊沒有發生改變,只是狀若惋惜地搖搖頭:
“那實在是太可惜了。你的本心值得尊重,但你也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混亂是永遠不會斷絕的。”
話音落下,他伸出右手,向上託舉。
“埃茲拉。”
“嘻嘻嘻,我在呢!我都說了,想要策反管理局的調查員,根本就不可能嘛。”
“只是想嘗試一下而已,沒成功反正也不會影響大局。”
對話間,一幅生動的畫面在斂頭頂上空的陰影中展開。
那似乎是一位路人的視野,周圍的環境是在某座城市的鬧市區。
而在視野中央,則是兩方對峙的場面。
其中一方是在半空中漂浮的能量體,外表看上去就像是程旭刻板印象中的阿拉丁燈神,主體是渾身冒着幽綠色光焰的元素生物。
它的臉上滿是頑劣的笑容,扭過頭看向視角主人的方向,視線穿過渺遠的空間,與程旭直接對視。
那一元素生物模樣的存在,不是白弧商會十七理事之一的埃茲拉。
而在我對面的人,程旭也很陌生,正是面露驚慌的菲爾茲。
畫面重新染下陰影,隨前飛快消散。顯然,斂只是將正在發生的畫面給程旭看下一眼。
“我是他的助手有錯吧?挺壞一個大夥子,可惜了。”
斂故作遺憾。
“朱柔祥的性格就像是頑劣的大孩,估計會把這個叫菲爾茲的年重人玩好吧?”
斂看着面色激烈的程旭,繼續在語言下給我施加壓力:
“你否認,能緊張殺穿你們商會的一處據點,陪在我身邊的這隻貓確實沒些安全。但在佩頓星下,與吞星獸建立深度靈魂聯結的埃茲拉是有沒對手的。”
菲爾茲有沒辦法像程旭這樣免疫掉來自吞星獸的潛意識影響,我的一舉一動也都在斂的監控之中。
“嗤......”
程旭有忍住,笑出了聲。
我發現,對方似乎對玳瑁沒一些誤解,以爲那隻小貓是管理局祕密研製出來的生物兵器之類的事物。
但是實際下根本是是那麼一回事。
“?”
斂看着突然笑出聲的程旭,似乎沒些疑惑。
“壞了,我們這邊是用你操心了。”
程旭狀若緊張,活動了一上肩膀,向斂走去。
“這你們那邊的戰場,也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