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綿綿的冬日,街道上滿是凝霜。
灰濛濛的鱗狀雲層層疊疊,橫壓在小城港口上空。
一羣人遠遠的圍在魚市,中央是一羣戴着報童帽,披着大衣,梳着飛機頭的男人。
“你們憑什麼扣的我船!還有王法嗎!我要找治安官!”
市場內,瓦爾德趴在地上,嘴角都是血沫,牙齒也掉了好幾顆。
他死死抱着地上的漁網,裏面裝着他和裏德這三日辛苦得到的魚獲。
鐵塔壯漢抓起薯條,一把塞到瓦爾德嘴裏,獰笑道:
“我告訴你什麼是王法!
欠債還錢,子債父償,就是王法!
你那狗兒子在外面賭博欠了我們兄弟一屁股債,你不還誰還?!”
“湯米,有話好好說,沒……沒必要動手動腳的。”裏德扶着瓦爾德,有些顫抖的皮笑肉不笑道。
鐵塔壯漢叫湯米?謝爾克,漩渦幫的大人物,裏德一看到他,就會想到當初被漩渦幫支配的恐懼。
“老裏德,這沒你的事情。”湯米眯着眼,煞氣嚇退一圈圍觀羣衆。
湯米可是在第九區能夠止小兒夜啼的恐怖人物,對底層公民來說,兇名比巫師更大。
“我已替他還清之前的欠債了,然後和他斷絕了父子關係,他的欠債,我不可能還!”
瓦爾德咬着牙,一字一句說道。
湯米冷笑着拍拍手,幾個西裝暴徒去身後馬車中拖出一個被麻袋捆着的身影。
他粗壯的胳膊隨手拎起來,笑道:“嘖嘖,小麻雀,你的好父親不認你這個兒子了呢。”
瓦爾德眼睛一紅,望着麻袋裏奄奄一息的身影。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你把小麻雀怎麼了……”
小麻雀抬起頭,用沙啞的哭腔虛弱的說道:“爸,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你爸,你是死是活和我沒關係!裏德,我們走!”
瓦爾德撐起身子,抱着滿是血跡的編織袋要離開,面色扭曲痛苦。
裏德握着拳頭,牙關緊咬,心想忍忍就過去了。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港口,瓦爾德轉過身,就看見湯米抓起小麻雀一隻胳膊……扭斷了。
“別管了,走吧。”裏德死死攥着瓦爾德。
瓦爾德閉上雙眼,又邁出一步,然後又聽見小麻雀的慘叫和骨頭斷裂聲。
他扔下魚獲,朝着湯米衝過去:“放開他!你個婊子養的混蛋!臭雜種!”
湯米聳了聳肩,對圍觀羣主笑道:“看到了吧,這年頭欠債的成大爺了,還主動襲擊我,我要正當防衛了哦。”
他甩着胳膊,身形凌空一躍,掄了出去。
伴隨着空氣的爆鳴聲,兩百磅的大漢瓦爾德倒飛出十幾米,砸落在攤位前,鮮血從後腦勺流淌出來。
“過分了,湯米!”裏德連忙去救瓦爾德。
“我說過,沒你的事情,給我滾遠一點,有個巫師學徒侄子,膽子都大了啊,裏德!”
湯米雙眼變得血紅,煞氣如實質,讓裏德如墜冰窟。
“裏德……你別管我,走吧。”瓦爾德躺在地上,擦拭着嘴角血跡,有氣無力的說道。
“對不起了老夥計。”裏德暗歎一口氣,雖然很窩囊,但他的確幫不了瓦爾德,沉默着準備離開。
他知道,湯米是看在亞南的面子上才無視自己的,絕不能意氣用事。
“湯米老大,這老東西居然還藏了好幾條珍珠斑魚,果然是賺大錢了呢。”一個西裝男笑着撿起幾條魚。
瓦爾德聲嘶力竭:“不許碰我的魚!”
見狀,裏德加快腳步,右手用力攥緊背後的袋子,這是他們三天的血汗錢。
一個西裝男眼疾手快,搶過裏德手裏的袋子打開:“你們真能藏啊,有好東西也不和兄弟們分享。”
湯米瞥了那西裝男一眼,說道:“還給他。”
那西裝男訕訕一笑,又扔給裏德。
“我的魚獲也給你們,讓瓦爾德離開吧,湯米大人。”裏德望着被折磨的快要死的瓦爾德說道。
“你倒挺仗義。”湯米拍了拍裏德的肩膀,裏德疼的差點叫出聲來。
“但是不夠啊,老實說把你們的破船賣了也不夠,這樣吧,以後瓦爾德出海的魚獲,全部拿來抵債。至於你,老裏德,你要是願意給好兄弟分擔債務,我也很樂意看到呢。”湯米咧嘴笑着,踩着小麻雀的頭在地上來回碾着。
忽然間,地面上的小麻雀也不知怎的爆發出全部力氣站起來,要撞倒湯米:“別碰我父親!”
噗呲!利器貫穿胸膛,血液狂飆,灑落市場,人羣傳來驚呼聲。
小麻雀眼神渙散,嘴角喃喃着:“爸……你和我斷絕關係後,我沒有去賭博了,是……是他們冤枉我。”
“你看你,爲什麼要撞到我的匕首上?我今天纔剛剛請鍛刀大師給保養過。”
湯米在小麻雀破爛衣服上擦拭着匕首,彷彿殺人只是家常便飯。
對他來說,郊區的藍海豚監獄就是第二個家。
一段時間後,總會有人把他重金保釋出來,他真的太愛聯邦的法律了!
要是在刑法嚴苛,處處是死刑的龍心王庭,他可不敢這麼做。
圍觀羣主都麻木的看着,沒有人想施以援手,沒有人敢施以援手!
“啊啊啊!混蛋!”
親眼看到兒子死在面前,瓦爾德眼眶通紅,歇斯底裏的抄起魚叉朝着湯米衝過去。
湯米單手抓住魚叉,一腳踹在瓦爾德肚子,瓦爾德在船上喫的魚肉碎渣和黑麪包都吐了出來。
他趴在地上,低頭哭着,無力的錘着地面:“小麻雀……我的兒子,傻兒子!”
瓦爾德妻子早早病逝,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是他在世唯一的親人。
裏德眼睛遍佈血絲,青筋暴起,忍不住質問道:“湯米!你……你會下地獄的!”
湯米笑道:“聯邦要排隊下地獄的人太多了,哪裏輪到我?”
“你一個臭賣魚的,敢對我們老大不敬?”一個西裝光頭男跑過來,一巴掌拍在了裏德臉上。
漩渦幫的人都人高馬大,平時喫得又好,力氣比普通人大得多,裏德身形一個踉蹌,狠狠的滾落在地上。
他摸着火辣辣的腮幫子,並沒有還手,只是默默地撿起魚,扶着瓦爾德要離開。
“媽的還挺倔,我讓你多管閒事!”西裝光頭男正準備去追。
啪!一個巴掌打在他臉上,湯米怒道:“你他媽的也多管閒事!”
“老大……他……詛咒你。”光頭男摸着缺了的門牙,連忙訕訕的笑道。
人羣不知何時小聲議論起來,他們自覺避開一條道路。
一道挺拔的灰袍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
他幾步來到裏德面前,看着裏德臉上的掌印,將他拖到自己身後。
亞南眼神眯起,望着湯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