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別墅內，楊申剋制着自己四處打量的慾望，跟着那個邋遢的男人往裏走。
對方連鞋都沒穿！赤着腳走了一路。
還外八。
有錢人不都應該是那種西裝革履、舉止優雅、就連笑聲都很有辨識度的麼？
這人若是換到別墅以外的地方，比流浪漢還流浪漢。
中年男人搖搖晃晃，隨手指了一下沙發讓楊申先休息一下，自己要去洗個澡。
對方走進浴室後，楊申立刻給徐竹打了個電話，不過依舊沒接...
這傢伙學習這麼刻苦麼...
自己中午還是衝動了，被500塊衝昏了理智。
左腦攻擊右腦，錢包負責思考了屬於。
中年男人很快出來，洗澡速度倒是利落，精神面貌好了許多。
頭髮有點卷，中等長度從兩側垂落到耳鬢，露出硬朗的額頭。
稀疏的鬍渣給稍窄的下巴增添了一抹成熟，五官也很優秀，不得不承認這人有點“老帥哥”的意思，而且還帶些藝術氣息。
如果對方褲衩子不是紅色的話。
你最好是因爲本命年，不然就有點詭異了。
中年男人招了招手，帶楊申去了地下一層，這裏居然有一個200平米左右的訓練室，一半是各種訓練設備，另一半則是空的場地。
老帥哥從櫃子裏拿出一套訓練服，一邊穿一邊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北望，因爲一些特殊原因，需要一個有點水平，但水平又不怎麼樣的陪練...”
“當然叫做家教也行，小徐和我是這麼說的。”
楊申疑惑道：“你和徐竹...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爸爸的朋友，說是她媽媽的朋友也可以...嗯，你應該是她同學對吧，小徐很優秀的，想來你也不差，你武道境界應該練髓了吧？中期還是後期？”
楊申臉不紅心不跳：“練骨。”
過兩天就是了。
陳北望愕然：“練骨啊...練骨也行，我要求不高。”
“條件小徐都幫你談好了，一小時500塊我沒意見，晚飯和我一起喫就行，往返車費我給你報銷，不過我時間不固定，會提前通知你的。”
陳北望穿好訓練服，拉伸了一下身體，口中說道：“聽說你掌握了‘拳意’？那相當天才了，我先說好，我實戰水平很菜，找你純粹是應付應付，最多算活動一下身體，下手別太狠。”
楊申見對方似乎上來就準備先練練手，也開始熱身：“你放心，按你的需求來，我盡力，對了，陳叔叔你的武道境界如何？”
陳北望搖頭道：“別提了，只有先天。”
楊申直接停止了熱身，站直了身子，眼神像是看到了一隻長着豬耳朵的老虎。
先天？逗我呢？
先天你找高中生陪練？體驗深海炸魚的快樂麼？
陳北望笑道：“我這個先天....水分很大，尤其是實戰，不過你放心，咱們以探討技巧爲主。”
楊申深吸了一口氣：“如果受傷...”
“醫藥費自然我來，還有額外賠償，當然我不覺得會出現這種情況。”
楊申吸進去的氣又嘆了出來，算了，來都來了。
徐竹爸媽的朋友，應該不至於欺負小孩，至少今天這500先拿到手，若是對方下手重，他一個晚輩叫停也不算丟人。
陳北望捏了捏拳頭：“那我倆先運動運動？剛好消消酒意。”
楊申從小到大交手過的最強者，也不過是練髓後期的二叔。
片刻後，楊申見陳北望沒有動作，心道對方是先天境界，好整以暇是正常的，乾脆主動出擊。
先現個醜吧。
腳下一擰，欺身上前，旭日拳意很自然指引了楊申出手的方式。
“啪！噠！嘭！”
“啪”
“噼啪”
“噼裏啪”
陳北望直接歘飛出去，摔了個滾地葫蘆才穩住，直接抬手道：“等等，等等...你這是練骨？”
楊申比對方還茫然：“你這是先天？”
你是先天之恥吧？！
武之一道傳承數千年，如奔流不息的長河...你不會就是這長河上的不可燃垃圾吧？
————
半小時後，地下訓練室。
陳北望捂着胸口，毫無形象的坐在軟墊上，喃喃自語：
“完蛋了完蛋了！我想到自己會很菜，沒想到會這麼菜！退步這麼大？！”
楊申站在一旁，捏着下巴做思索狀。
心道我也沒想到啊...
陳北望，可以說打破了他對先天境的認知。
武道不存在了...
一個人造成了戰力崩壞！
手上毫無章法，實戰菜得摳腳，甚至以武者的標準來說，四肢都不太協調。
剛纔有一次楊申欺身短打，這位一慌，直接左腳絆右腳摔倒了。
但楊申又明顯能感覺到，陳北望其實力量很強，或者說基礎身體素質比他強得多。
對方就像是一臺“馬力很足，內燃機轟鳴的拖拉機”一樣，一身牛勁兒用不出，轉向都困難。
而楊申是在單純的暴揍拖拉機。
關鍵是這拖拉機還怕疼。
趙萌萌捱了楊申一招攻心爪，都沒陳北望哼唧那麼久。
什麼情況會造就一個這麼廢的先天？
陳北望緩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道：“哎...想當年我在大學的時候，也算是尖子生，一晃快20年了，沒想到拉胯成這樣...”
楊申驚訝：“你還上過大學？”
陳北望乾咳一聲：“正兒八經江淮體育學院畢業，高考698練髓後期，畢業時先天後期，現在想想也是慚愧，學的東西都還給老師了...十幾年沒正經修習過武道了，全在喫老本。”
“小夥子，等你也人到中年時就明白了，20來歲纔是大部分人身體和知識的巔峯，往後就是一直在走下坡路。”
楊申：那你這下坡路還挺陡的呀。
不過倒是一個灑脫的人，楊申對陳北望的印象有所改觀。
結束脫產學習後，如果職業不是高度相關、亦或者自身沒有精進穩固的決心，武道水平倒退是正常的，嬸子陶瑩就是典型，帶娃十年掉了兩個大境界。
炎華國的“武道篩選機制”，從孩童時期貫徹到整個教育體系的末端，每時每刻都在篩選，但最終需要的、推動社會進步的，都只是那一小撮人。
對大部分人來說，獲得武憑、進入社會後，不會維持“脫產學習”的強度和全面性。
公職人員除外，他們好像是要考覈的，掉境界是要降級的。
陳北望從先天後期十幾年到現在先天之恥，再結合之前酗酒的模樣，估計還是沾了有錢的光，喫的好。
陳北望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攤攤手：“我現在距離徹底失去先天初期的境界，估計只差一場宿醉了，這些年是頹廢的厲害，不過這也是我想找人陪練的原因，你還挺合適的。”
“就是下次下手輕點...話說你怎麼老喜歡攻人心門？”
一有機會就是攻心肘、攻心爪...什麼癖好？
楊申搖搖頭：“不是我喜歡，是我的拳意風格如此。”
“旭日拳意”有着“圓融”、“堂堂正正”的意境，這會切實地影響楊申的戰鬥風格。
“圓融”代表着他招式轉換非常精妙，如羚羊掛角般難以捉摸，不留破綻。
而“堂堂正正”...在楊申看來，正面強攻就是最大的堂堂正正。
陳北望嘖嘖兩聲：
“有點意思...練骨就掌握拳意，全國幾年裏也未必出現一個，這說明你在拳法一道上天賦極強，不過我看你全是《初境鍛體拳》的路子，有這天賦應該兼修一門別的功法了，拳掌互通、拳槍互融，這兩個都可以。”
楊申發現陳北望有點東西，至少他比楊申年長20歲，而且見多識廣的感覺。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是“工作中”，一小時500。
聊天？聊天也算時間！
“以後有機會，我會試試的，除了《初境鍛體拳》其他功法大多需要版權費，我現在還沒這個條件。”
陳北望：“你缺錢？”
楊申反問道：“不明顯麼？我不缺錢來這是炸魚的麼？”
“我以爲你只是想討好小徐，追求她什麼的...”
楊申：“你這樣顯得我對500塊錢很不尊重。”
陳北望撓撓頭：“罷了罷了，快到喫飯的時間了，我們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