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滿臉無辜,抬眸望着她,眼底帶着幾分狡黠的試探,慢悠悠反問:“你捨得嗎?”
簡簡單單三個字,精準拿捏住洛仙所有的心軟與溫柔。
洛仙微微一滯,眸光閃爍,下意識避開他炙熱真誠的目光,別過清麗的側臉,耳根悄然泛紅,語氣帶着幾分外強中乾的強硬:“……捨得!”
那語氣輕飄飄的,沒有半點威懾力,滿滿的都是口是心非的彆扭。
江凡嘿嘿一笑,心底通透無比。
他見好就收,倒也沒有繼續沒完沒了地調戲她,縱身一躍,穩穩跳上冰璃劍劍身。
落地的瞬間,他順勢微微一蹲,動作熟練又自然,伸手輕輕抱住了洛仙裙袍之下纖細筆直的玉腿,腦袋輕輕一靠,耍賴又黏人。
“我家粥粥最心軟了,絕對不捨得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荒郊野嶺。”
他嬉皮笑臉地繼續說道:“這裏山林幽深,妖獸橫行,晚上格外危險,萬一我獨自留在這,碰見兇猛妖獸,怕是直接被啃得渣都不剩,你也不想年紀輕輕就守寡吧?”
“閉嘴!”
洛仙咬牙低聲呵斥,音色細軟,毫無威懾力。
“遵命!”
江凡十分識趣地立刻閉上嘴巴。
調戲逗趣可以增進感情,但凡事有度,過猶不及。
再繼續胡鬧下去,洛仙怕是真的要惱羞成怒,到時候遭殃的還是他自己。
下一瞬,洛仙心念微動,冰璃劍瞬間破空而起,撕裂夜色晚風,直衝浩瀚夜空。
夜風呼嘯,流雲倒退,漫天星辰懸於頭頂,皎潔月色一路相伴。
半個多時辰後,遼闊夜色盡頭,一座恢弘壯闊的古老宮殿映入眼簾,萬千琉璃燈火層層疊疊,點亮了整片夜空,如同沉沉黑夜之中最耀眼的星辰。
江凡滿臉詫異:“不是吧?這次怎麼這麼快?”
他在心裏面盤算了一下時間,疑惑出聲:“粥粥,咱們這次從劍宗到人皇殿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時辰,這不對啊。”
洛仙清眸暗暗翻了一下,語氣帶着淡淡的無奈:“大哥,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江凡下意識追問。
洛仙無奈輕嘆:“我現在身負鴻蒙道根,整體實力增加了至少五成之多,御劍飛行的速度自然跟着大幅提升。”
“哦……哦!”
江凡恍然大悟,後知後覺地點點頭,隨即心思一轉,又開始不正經起來,“不要叫我大哥,叫主人。”
洛仙腳下驟然一踉蹌,心神瞬間失守。
原本平穩疾馳的冰璃劍劇烈晃動震顫,劍身大幅度傾斜,靈力紊亂,差點直接帶着高空之上的兩人,從上千米的高空一頭垂直栽落。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與墜落感瞬間席捲全身。
江凡臉色驟然慘白,心臟猛地懸到嗓子眼,原本牢牢抱着洛仙雙腿的雙手,因爲劇烈的失重晃動,不受控制地猛然向上挪移。
狂風呼嘯,風聲凜冽,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只能本能地抓緊身前的人,嘴裏還驚魂未定地大喊:“粥粥!快穩住劍身!我不想死!我還沒和你洞房花燭,我不能死在這裏……”
“把手拿開啊!”
洛仙耳根爆紅,整張臉頰滾燙無比,眸底盛滿濃烈的羞惱與慌亂。
陌生的觸感順着肌膚蔓延開來,一路蔓延至心底,攪得她心緒大亂,道心劇烈動盪,體內的鴻蒙冰道法則隱隱躁動,幾乎失控。
她強壓着心底翻湧的異樣情緒,咬牙凝神,拼盡全力穩定紊亂的劍身靈力。
好不容易才穩住御劍姿態,冰璃劍隨之恢復平穩。
江凡長長吁出一口粗氣,後背早已驚出一身冷汗,心有餘悸地眨巴眨巴眼睛,故作無辜地開口:“粥粥,剛纔你說話了?風太大我沒聽清,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把!手!拿!開!”
最後一個字,洛仙幾乎是咬着牙吼出來的。
自她與江凡認識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如此破防。
倒不是她臉皮淺薄,而是江凡此刻手掌停留的位置實在太過私密敏感,溫熱的觸感透過輕薄衣料不斷傳來,撩得她心緒大亂……
江凡微微一愣,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的手落在了何處。
他眼眸驟然睜大,低頭看了一眼,隨即發自內心地發出一聲純粹的驚歎:“我去!粥粥,你這腿簡直了!線條極致勻稱,大腿竟然只比小腿粗了一丟丟,這比例……嘖,太絕了!”
直白又坦率的評價,徹底點燃了洛仙心底所有的羞惱:“啊啊啊!江凡!我要砍死你!”
這一刻,洛仙徹底暴走,清冷矜持盡數崩塌。
下一瞬,原本平穩懸浮高空的仙劍驟然失力,劍身驟然收縮,兩人瞬間從數百米的高空徑直墜落。
高空狂風呼嘯,失重感席捲全身。
江凡嚇得雙手亂揮,鬼哭狼嚎地大叫:“我不想死啊!我還年輕!”
“砰——!”
沉重的落地巨響轟然炸開。
塵土飛揚,碎石四濺,厚重的煙塵瞬間席捲四周,地面直接被砸出一個深淺可觀的圓形大坑,滿地草木斷裂,碎石翻滾。
煙塵緩緩散去。
坑邊,洛仙身姿輕盈,垂眸盯着深坑之中灰頭土臉的江凡,一雙清眸冷得徹底結冰,周身寒意四溢,語氣冰冷刺骨:“裝什麼死?給我起來!”
躺在坑底閉眼裝死的江凡聞言,慢悠悠地撐着地面爬起身,一本正經地狡辯:“用我們那個世界的話說,我們現在是正經對象;用劍仙世界的規矩來說,我們是彼此認定的道侶。”
“道侶之間親密互動,稍微親近一點,不正常嗎?”
“正常個屁!”
洛仙面紅耳赤,緊握冰璃劍,劍身寒光凜冽,殺氣騰騰。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在正式成婚之前不許做任何逾越之事!你剛纔到底在幹什麼?!”
江凡滿臉無辜,攤了攤手:“沒幹什麼啊,就是……單純摸了摸腿而已。”
這句話徹底觸及了洛仙的底線,“無傷大雅?”
洛仙又羞又氣,二話不說提着寒光凜冽的冰璃劍,徑直朝着坑底的江凡劈砍而去:“登徒浪子,受死!”
“媽呀,救命啊!”
江凡見狀瞬間臉色大變,哪裏還敢繼續嘴硬,連滾帶爬地從深坑之中翻出去,撒腿就跑。
夜色遼闊,山林寂靜。
就這樣,在距離燈火輝煌的人皇殿數十裏外的連綿山脈之中,出現了一幕格外滑稽有趣的畫面。
少年狼狽逃竄,步履匆匆,拼盡全力躲避追殺。
少女提劍緊隨其後,步步緊逼,劍風凜冽。
追逐打鬧之間,山間不斷迴盪着少女羞惱的呵斥聲。
只不過,哪怕少女暴怒羞惱,罵人也格外斯文剋制,翻來覆去永遠只有寥寥數語。
“登徒浪子!”
“色中惡鬼!”
“無恥敗類!”
“卑鄙下流!”
夜風裹挾着細碎的嗔怒聲,飄蕩在寂靜山野之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