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陰暗的天,屋子裏拉着灰藍色的窗簾,點着明黃色的水晶燈,柔和的燈光下一個女人的聲音輕輕訴說着。
“第一張是我們在一家飯店喫飯的照片,而您看到的正是我們當時正在喫的東西,這道菜叫——糖醋排骨。只不過和其它家的做法不同的是,這道菜的食材是人的骨頭。”
“第二張照片,是在法醫室裏,我們的法醫人員正在努力的將尋找到的屍塊拼湊在一起,但是儘管他很努力也無法將許多被剁成排骨大小的塊狀物體完整的整合在一起。當然,這其中還有許多排骨塊,我們的警察至今爲止還沒有找到。”
“第三張照片,是一個女孩,這個女孩的名字叫陳嬌,今年二十二歲,今年剛剛上大三,是臨江大播音系的一名學生,成績優異,本來,她可以在畢業之後嫁給一個很優秀的人,可是現在,她變成了……”
葉劍將第二張照片蓋在女孩清秀的面容上面,
“這一堆看不明的,令人一看便會產生與您剛剛反應相同的——覺得噁心的塊狀物體。當然了,這些都不算什麼,不過是一個女大學生在酒吧裏不小心喝醉了,被人帶回家先奸後殺,最後死無全屍的結局,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着葉劍拿出了第四章照片,擺在了威爾遜的眼前,
“但威爾遜先生,我覺着這張照片您會感興趣的。”
抬眼看向對面的西方男人,碧藍色的瞳孔微縮,意料之中的痛苦之色浮現。
第四張照片其實並沒有前三張一般的高清,反而有些模糊,讓人有些看不清拍攝者想要傳遞的內容,但是有一句話怎麼說來着——傳神。
朦朧的雨中,擁擠的人羣另一側,一個父親抱着女兒在大雨中,抬頭的那一瞬,那目光無法用語言形容,但如果非要一個詞語去形容的話,恐怕只有空洞二字方可與之相近。
“這個人,是誰?”
威爾遜的手指指在第四張照片裏的男人身上,葉劍笑了笑,
“這是一個失去了女兒的父親。”
“她們是一個人?”威爾遜不能理解,既然這個女人已經被分屍,那些個父親又是如何將女兒抱在懷裏的。
“看上去,這張照片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了。你很聰明,你知道利用人性的弱點,可是,你必須要告訴我爲什麼你要將這幾張照片放在一起給我看。”
“您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
葉劍拿過第五張照片,擺在威爾遜的眼前,
“這個人是我市市長,前幾天的槍擊事件想必您應該有所耳聞吧。”
葉劍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差一點,我們這個城市,我們這個國家,我們的人民就失去了一位優秀的領導人,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爲一個人。”
“who?”(是誰?)
“威士忌。”
葉劍話音剛落,對面的威爾遜便笑了起來,醇厚的嗓音傳到了樓下的人的耳朵裏,有的人聽着覺得好奇,有的人聽着得意起來,而有的人卻覺得這笑聲格外的扎心。
聽着這笑聲,葉劍心中的怒火升高了幾分,可臉上的笑容卻也愈發的濃了起來,
“先生在笑什麼?是我說的話好笑還是這幾張照片讓你覺得有趣?”
“我只是覺得你很有編故事的天賦,你說這一系列悲慘事件的起因是因爲威士忌?可威士忌是一種酒,如果美人需要我作爲宣揚戒酒的形象大使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的。”
這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啊,葉劍心裏想着,面上卻不動聲音,將幾張照片收了起來,不過收起來的速度卻很慢,並且一邊收一邊說道,
“先生是聰明人,聰明人懂得如何權衡利弊。”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威爾遜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起來,葉劍話裏的威脅他還是聽的出來的。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威爾遜先生重視家庭,對您的家人看重甚過一切,可您有沒有想過,剛剛我讓你看的無論是那個抱着女兒屍體的父親,還是被分屍的女孩的父親都因爲先生剛剛說的那種“酒”失去了最愛的人。”
威爾遜笑不出來了,確切的是羞愧,是被人愚弄了之後的憤怒,
“這有可比性嗎?我的家人我誓死都會保護好他們。而這個人,這些人……”
威爾遜的手指點在葉劍即將要收起來的抱着女兒的父親那張照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戳動着上面的人,本就模糊不清的照片因之出現了摺痕。
“這些人,無力保護他們的家人,是他們的無能才讓他們的家人失去了生命。
一個真正的男人,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在最重要的人身上的。就算發生了,也應該親手殺掉那個兇手,爲家人復仇。這不就是你們國人常說的血債血償嗎?
連復仇都做不到,不過是一羣懦夫而已!”
“啪!”的一聲響起,威爾遜有些難以置信,一時半會的沒有反應過來,而彼時葉劍的手也在發抖,不是因爲打過威爾遜而發抖,而是因爲氣憤難平。
她自詡忍耐人非同常人,可眼前的人卻戳到了她的底線——家人。
這是任何人也不能用觸碰的界限?。
“你知道我是誰嗎?”
葉劍的一巴掌打醒了威爾遜體內的暴力因子,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將對面的葉劍推倒在沙發上,警官出身的葉劍努力的用腿去擋住他的勢力,趁機從一旁的空裏翻滾到了另一邊。
威爾遜緊追不捨的跟在她後面,葉劍沒有朝着門的方向,反而朝着窗戶的方向跑了過去,拉開了屋子裏的窗簾,
“威爾遜先生,這裏是你的地盤,可我要提醒您,這裏是中國。”
葉劍拉開窗簾的同時,威爾遜已經撲到了她身後,一手狠命的掐着她的脖子,一邊將她推到了牆上。
那種窒息的感覺很難受,葉劍喘不過氣來,難過的彷彿要死去一樣。
可她仍舊死命的盯着他,盯着他驚愕的神情,盯着他開始鬆動的眼睛。
“放……開!”
葉劍的手格擋着他的力氣,可以感覺到威爾遜的力氣在一點一點的變小。
他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