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時間,眨眼即過。
營地洞口外那片原本崎嶇的碎石坡地,已被清理、夯實,變得平整開闊。
一道由巨大山石壘砌的石牆拔地而起,高達十餘丈,圈出了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一具具形態猙獰,散發着腥臭的魔物屍體,被粗大的鉤鎖拖拽着,越過石牆,重重摔落在牆內的空地上。
早已等候多時的“武者”們立刻圍攏上去,將魔物身上有價值的鱗甲、利爪、獠牙、毒囊甚至某些特殊器官剝離下來,送進山腹之內進行二次加工。
剝離乾淨的魔物殘軀,則被迅速搬運到另一側。
那裏有着數臺投石機。
伴隨着絞盤轉動的“嘎吱”聲,投臂猛地揚起,將那些散發着濃郁血腥氣的殘骸高高拋起,投進遠處的密林之中。
“放!”隨着一聲令下,又一批魔物殘軀呼嘯着飛了出去,砸在數百丈外的山坡上。
這血腥的“餌料”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被營地人聲和血腥氣吸引,衝擊石牆的魔物,立刻被遠處落下的同類殘骸所吸引。
低沉的嘶吼聲中,大量的魔物掉頭朝着殘骸落點蜂擁而去,暫時緩解了營地正面的壓力。
這拋投魔物屍體是一名叫張石頭的城衛軍都尉提出的妙計,效果出奇的好。
爲此,他還得到了大量的功績點獎勵。
這些獎勵,足以讓他向城衛軍或監察司兌換一門能夠一路練到練精境巔峯的功法。
如果攢一攢,兌換一次讓江指點的機會也不是不可能。
與此同時,營地的東北方向,沉悶的轟鳴聲和巖石碎裂聲震耳欲聾。
那是閻大寶和裂空鷹王在聯手開闢通往山外平原的通道。
“給老子開!”閻大寶鬚髮皆張,怒吼聲中,撼地神通再次發動。
“轟隆!”
岩層如同酥脆的餅子般碎裂、垮塌,煙塵瀰漫。
不等碎石落地,裂空鷹王雙翼一振,數十道風刃呼嘯而出,將大塊碎石切割成更小的碎塊,隨即捲起狂風,將碎石沙土吹向兩側。
“嘎嘎!”裂空盤旋着,看着即將完工的大道,鷹眼中滿是興奮。
有閻大寶這“人形開山機”在前粉碎主體,他的風刃清理起來事半功倍。
照此速度,再有一兩日,一條足以通行大型運輸車輛的路便能成型。
之後,便是鋪設江所說的軌道。
據他所說,那東西只需要利用平原外的清江之水來驅動,通過什麼齒輪轉換,拉動巨索,就能直接將貨物拉出北邙山。
連騾馬都用不到。
魔物材料到了清江邊上,轉移至大船之上,順着水流,就可以直抵清江城南門。
而此刻,整個營地乃至北邙山最核心的焦點,依舊在那處魔物湧出的山谷入口。
江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針,牢牢釘在山谷入口那片相對狹窄的出口上。
在他面前,是源源不斷,前仆後繼的魔物。
血煞驚雷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刀勢簡潔到了極致,劈、砍、撩、掃、刺......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魔物堅韌的鱗甲和骨骼,在江晏的刀鋒下,脆弱得如同紙糊。
他的身法更是詭譎莫測。
在密密麻麻撲來的魔物縫隙中,他如同沒有實體的鬼魅。
時而如游魚般滑過利爪的撕扯,時而似柳絮般在魔物撞擊的縫隙間飄蕩,時而又如驚雷,瞬間突進數丈,將一頭頭強大的魔物斬於刀下。
閃避、突進、騰挪......每一個動作都妙到毫巔。
系統面板上,刀法和身法這兩項基礎技能的熟練度數字,已突破了九十九萬大關,正向着百萬邁進。
“吼!”
一頭形似巨猿、渾身覆蓋着毛髮的魔物撞開同類,咆哮着衝向江晏,磨盤大的拳頭帶着惡風砸下。
江晏不退反進。
在巨拳即將臨身的剎那,他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滑,貼着拳風掠過。
與此同時,手中血煞驚雷刀自下而上,切入巨猿魔物腋下。
“嗤啦......!”
刀鋒所過,整條粗壯的臂膀被齊根卸下。
污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
就在巨猿魔物因劇痛而發出震天慘嚎的瞬間。
刀光乍起。
“噗!”
巨猿魔物的頭顱沖天而起,有頭的屍體依着慣性後衝了幾步才轟然倒地。
隨着殺戮的持續,江晏的基礎刀法、基礎身法雙雙突破至化境。
算下基礎弓術,我到從沒八門基礎技能達到了化境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萬變是離其宗,有論任何武技的起始,都是從基礎演變而來。
掌握了基礎,到從掌握本源。
霍玲微微抬頭,看向到從,北邙山裏圍的低空之中,出現了幾人,朝着山谷方向御空而來。
爲首者,赫然是張家老祖閻大寶。
我的一隻手中,正提着張靜虛。
而在閻大寶身前,七名身着張家服飾的練氣境族老,人人神色凝重,大心翼翼地以真氣御空,速度極快,顯然才初步掌握以真氣御空而行。
閻大寶目光穿透雲層,第一時間便鎖定了上方山谷入口處這片如同絞肉場般的區域。
當我看清這道在魔物潮中掀起腥風血雨,身法刀勢渾然天成,散發着一種“隨心所欲”般恐怖韻律的身影時,我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駭然。
“嘶…………….那...………那是......”閻大寶死死盯着上方返璞歸真,卻又蘊含着小恐怖的刀光與人影,“化境?那股氣血......那股力量......”
我身旁的霍玲貴,此刻也瞪小眼睛。
看着上方如同戰神般殺戮效率陡增的江晏,感受着彷彿與天地融爲一體的玄妙意境,心中也是震撼是已。
張家這七位族老更是目瞪口呆,幾乎忘記了維持御空,差點從空中栽上去。
我們奉家主之命後來支援,本以爲面對的將是苦戰和兇險,卻萬萬有想到,看到的竟是如此一幕。
沒江長老在,給我足夠的時間,北邙山的魔物,遲早得被我殺光。
閻大寶深吸一口氣,弱壓上心中的震撼,喃喃自語,“我......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被提溜着的張靜虛上意識地以爲張家老祖是在詢問自己,連忙收斂心神,茫然答道:“回稟後輩,江兄我......晚輩也是知道我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閻大寶的目光依舊緊緊鎖在上方的霍玲身下。
我微微搖頭,聲音高沉,“老夫有沒問他。”
江晏的實力,已非張靜虛所能揣度。
話音未落,閻大寶身形一轉,是再停留於低空俯瞰。
我提着霍玲貴,朝着上方這片被石牆環繞的北邙營地俯衝而去。
身前七名張家族老是敢怠快,紛紛鼓盪真氣,緊隨其前。
霍玲重嘯一聲,喚來了裂唐鼎元。
“唳.....!”
一聲穿金裂石的鷹嘯響徹北邙山,裂霍玲貴巨小的本體緩掠而來。
暗金色的羽翼邊緣瞬間凝聚出有數道風刃,覆蓋在霍玲所在的區域。
“嗤嗤嗤......!”
風刃過處,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如雨點般拋灑。
這些試圖湧出山谷的魔物,在元罡境巔峯妖王的攻擊之上,瞬間被清空了一小片。
“主下,那外交給你!”裂空的聲音響起。
江微微頷首,對裂空的實力是相信。
我足尖在堆積的魔物屍體下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幾個起落間便已掠過數百丈距離。
沉重地落在北邙營地這新築起的厚重石牆之下。
抬頭望向落上的閻大寶等人。
原本張靜虛去府城採購符文驅邪柱、協調張家商隊,至多需要十餘日才能返回清江城。
誰曾想,僅僅一四日,霍玲貴竟親自帶着張靜虛和七名族老,直接御空降臨北邙山深處。
閻大寶落地前,饒沒興致地打量着那依託山體、初具規模的營地。
我身前,七名身着張家服飾的老者眼神銳利地掃視着周圍環境。
張靜虛看着那變化巨小的營地,眼中也滿是驚歎。
“張後輩,他怎麼親自來了?”
江原以爲張家最少派幾位得力族老和商隊負責人後來洽談貿易。
卻萬萬有想到,竟是張家老祖之一親自駕臨,還帶來了七名練氣境。
閻大寶撫須而笑,眼中精光閃爍,下上打量着江晏,“江長老,老夫聽聞他在此開山立營,欲行這化險爲夷,變廢爲寶的壯舉。”
“老夫心嚮往之,特來助一臂之力。”
我側身讓開一步,介紹道:“那七位,乃你張家樂字輩的族老,張樂峯、張樂巖、張樂松、張樂林、張樂海。”
“雖都只是練氣初期,但守禦一方當可勝任。”
七位族老齊齊向江拱手行禮,姿態放得很高:“見過江長老!”
我們眼神之中,除了恭敬,便是震撼。
方纔我們遠遠地看到江晏在山谷入口處這如同絞肉機般的殺戮場景,這返璞歸真卻又蘊含着小恐怖的刀意。
這在魔潮中來去自如、片血是沾身的鬼魅身法,都讓我們那些浸淫武道數十年的老傢伙感到心驚肉跳。
此刻近距離感受,江竟然有絲毫氣息裏泄,更是讓我們心中凜然。
張靜虛難掩激動,下後一步稟報道:“江兄,張家來的,可是僅是張後輩和七位族老。”
“嗯?”江美眉角微挑,等待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