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橘紅色的陽光將安蓬市西部這片高低不一的自建房籠罩其中,盡頭是一片石牆佇立的寬闊庭院,龍鷹二字以黑墨鐫刻,筆鋒如龍,盡顯八分豪取天下的霸氣。
周羨川盯了會,便已是心神盪漾,扭過頭,豪氣萬丈。
“阿澤,今日踏過這扇門,你我便都是這江湖的一方豪傑了!你說這江湖少了咱倆,得有多寂寞啊!”
萬澤默不作聲,只是站離稍遠了些。
“?”周羨川一回頭,就看到龍鷹武館的門前站着兩位身穿練功服的漢子,似笑非笑的望來,頓時老臉一紅,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有些手忙腳亂。
“新來的?想學武?”爲首的那名壯漢身穿白馬褂,往門前一站,就像一堵牆,讓人下意識心生敬畏。
周羨川還在面紅耳赤,一時沒敢吭聲。
還是萬澤主動開口,“對,第一次來。”
大漢掃視一眼兩人,頷首道:“一起進來吧。”
木門打開,周羨川就跟小媳婦一樣緊跟在萬澤身後,誠惶誠恐。
院子裏站着一羣人,清一色的土灰色短褂和燈籠褲,每個人身前立着一個與人齊平的木樁,通體發黃,表面上像是裹了一層膠。
“以前都練過武嗎?”領隊的壯漢出聲問道。
周羨川搖頭。
萬澤思索了會,回道:“《基礎劍術》算嗎?”
誰知道兩個壯漢都被逗樂了,搖頭失笑:“我說的是正統練的武道,不是那種過家家的。”
過家家?
萬澤微微揚眉。
老宋分明說《基礎劍術》的劍法八母練得精也能成爲高手……
“想必你們也都明白,練武可以改變人生。”爲首那壯漢淡淡笑道:“但只有學好了,纔有資格在江湖立足!”
“學長您說的是。”周羨川狗腿子似的笑道。
壯漢看他一眼,帶着莫名笑意,繼續說道:“今天正好是乙字班鐵山拳的演練課,一起去看看。”
片刻,萬澤和周羨川換好衣服,站在這羣人的最邊上,通過旁人的聊天才知道剛纔領隊的那人姓陳,大家都稱呼他陳師兄。
陳師兄也是這裏的學員,只不過早來幾年,據說即將參與考覈,成爲龍鷹武館的正式弟子!
“成了正式弟子,除了每月可以拿錢,最重要的是可以修煉更高級的搏鬥技巧,甚至修煉龍鷹武館的真正密法!”
“密法就是通過隱祕鍛鍊身體的獨有手段,也是各個武館的真本事,能夠有效增加我們的身體素質,比如爆發力,速度,力量又或者耐力等等,每一種密法對應的重點並不相通。”
陳師兄侃侃而談,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絲似有若無的自信:“像我們龍鷹武館,所傳承的密法就可以極大程度上增加力量。不要小看任何密法,我就曾親眼所見一位武道強者一根手指摧毀一棟十米高的樓房。”
“嘶!!!”
衆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強?”
“那可是十米高的大樓啊!一根手指?那得多疼啊!”
“……”
陳師兄話鋒一轉:“不過你們現在就先別想這些了,現階段你們就儘可能提升自己的身體素質……接下來一週進行鐵山拳的授課,等你們完全掌握技巧後再進行對戰演練,開始針對性訓練。”
“陳師兄,那我們要練到什麼地步才能成爲正式弟子?”有人忽然問道。
陳師兄淡淡一笑:“等你們將鐵山拳練到能一個人打倒五六個普通人的時候,也就有資格參與正式弟子的考覈了。又或者,你們之中誰要是能接得住我一拳,那也完全有資格參加考覈。”
衆人蠢蠢欲動,但眼巴巴盯着陳師兄寬厚如山的強壯肉身,壓根就沒人敢挑戰……直到再親眼所見陳師兄擊打木樁時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音後,不少人驚懼地吞嚥口水。
這就是半步正式弟子的實力嗎!
簡直恐怖如斯!
一個小時後,旁聽課結束。
周羨川跟着萬澤走出龍鷹武館的小院,一片琥珀色的光輝斜照在兩人肩頭。
“阿澤,怎麼說?要不要報名?”周羨川蠢蠢欲動,但如果萬澤不打算來,其實他自己也堅持不下去。
“報是肯定要報的!”萬澤很果斷。
“真的?”周羨川滿臉驚喜,立即摟上去:“我就知道你夠兄弟!那明天咱就報名?”
“我需要點時間。”萬澤卻沒有給出確切的回答。
周羨川似乎想到什麼,遲疑道:“因爲......報名費?”
萬澤點頭,倒沒覺得難爲情。
對他來說,這筆報名費確實不是一個小數目。
周羨川反倒鬆口氣,笑着拍了下萬澤肩頭:“你忘了我叔是誰了嗎?報名還能讓你花這冤枉錢。”
“兩碼事。”萬澤搖頭,知道他是好意。
誰知道周羨川強硬道:“我跟你說實話,我家裏一直想讓我練武,但我就是懶,壓根懶得來。這次來之前我特地跟我叔說了咱倆想學武的事,他就說把這學費給咱包了,你是不知道他們武館有多賺錢,都是狗大戶,八百銀幣可能也就眨眨眼的事。”
萬澤一愣。
周羨川嘻嘻笑道:“你也別覺得佔了便宜,事實上我全家都得感謝你,我是家裏獨苗,從小體弱多病,我叔覺得只有練武才能強身,可我太懶了,難得有你陪着……”
“太子陪讀是吧?”萬澤忽然笑道。
周羨川一愣,回過神後哈哈一笑,故作誇張道:“本來想瞞着你的,可惜你還是猜到了本太子的真實身份。行了,跪安吧。”
“滾蛋。”
“哈哈,那明天一起來,說定了哈?”
臨走前,周羨川又又又確認了一遍。
萬澤遲疑了下,點頭道:“兄弟,謝了。”
“謝毛線,走啦走啦。”
日落西沉,將這片老城區的灰瓦屋頂鍍上了一層濃稠的金紅。
萬澤望着周羨川揮手告別奔向公交車站臺的背影,默默收回視線,朝着另一個方向回家走去。
……
夜晚時分。
安蓬市東邊的一片居民樓內,五樓北臥室亮着燈。
一頭黑髮的萬澤坐在書桌前,藉着明黃的檯燈,將試卷批改完,順利刷出一個數學高級技能。
也是這時,身後傳來關門聲,他知道父母工作回來了。
“哥,媽媽買的水果,快出來喫!再不出來可都要被我喫光了哦。”
妹妹在客廳喊道。
萬澤起身出門,摸了摸妹妹的腦袋,隨後看向父親,語氣複雜:“爸,有沒有時間,有個事我想談一下。”
“最近又考試了?”
“不是……”
“那就是表白失敗了?爸爸不反對你談戀愛,但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定要做好保護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