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輝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英皇的陣容,還有未來幾年會紅遍大江南北的那些歌。
既然要打,就不能留手。
謝霆峯現在還在玩叛逆,砸吉他,標榜自己是新人類。
明年,他會靠一張專輯徹底翻身,橫掃國語市場。
那張專輯叫《謝謝你的愛1999》。
鄭輝筆尖在紙上劃過,寫下《謝謝你的愛1999》幾個字。
你不是要發《末世紀的呼聲》嗎?
我就發這個。
接着是《因爲愛所以愛》。
這首歌傳唱度更廣,也是謝霆峯後期的代表作。
歌詞簡單,旋律上口,只要前奏一響,基本就是全場大合唱。
鄭輝迅速在紙上畫出五線譜,填上詞。
寫完這兩個,他停頓了一下,筆尖移到下一行。
陳亦訊。
這位未來的K歌之王,現在還在華星唱片,雖然有些名氣,但離封神還差得遠。
陳亦訊的歌,有個特點,一曲兩詞。
先出粵語版,在香港大火,然後再填上國語詞,殺向臺灣和內地。
這一招,英皇屢試不爽。
既然你們喜歡搞這種一魚兩喫,那我就先把魚撈走。
他提筆寫下《明年今日》。
這是粵語版。
緊接着在旁邊寫下《十年》。
這是國語版。
兩首歌,一樣的旋律,不一樣的歌詞,不一樣的情緒。
粵語版唱的是絕望和放手,國語版唱的是遺憾和懷念。
這一首歌,能通殺兩岸三地。
接着是《K歌之王》。
這首歌簡直就是爲了打榜而生的。
前奏用了《卡農》的鋼琴曲,歌名致敬了無數經典金曲,歌詞裏埋了無數彩蛋。
同樣是雙語版本。
鄭輝手腕動得飛快,譜子一行行在紙上鋪陳開來。
再來一對。
《白玫瑰》,粵語。
《紅玫瑰》,國語。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這句詞寫出來,不知道要戳中多少都市男女的心窩子,也能反擊說他歌詞直白的。
寫完這幾首,鄭輝數了數,八首了。
還差兩首。
鄭輝回憶了下,英皇下個月,98年12月就要籤王傑。
他們想用王傑的浪子形象,來補全謝霆峯的叛逆人設,形成老少通喫的局面。
算盤打得不錯。
鄭輝在紙上重重寫下五個字:《不浪漫罪名》。
這是王傑復出後最重要的一首粵語歌,也是他後期最能打的招牌代表作。
現在,這塊招牌歸鄭輝了。
九首。
最後一首。
鄭輝看了一眼報紙,你們說我歌裏都是一個人,那我再來一首隻有一個人的情歌,看你們還會怎麼說。
《單身情歌》。
“抓不住愛情的我,總是眼睜睜看它溜走…”
這首歌在後世,那是光棍節的聖歌,是無數單身漢在KTV裏嘶吼的必點曲目。
十首歌,齊了。
《不浪漫罪名》,粵語。
《明年今日》,粵語。
《K歌之王》,粵語。
《白玫瑰》,粵語。
《十年》,國語。
《謝謝你的愛1999》,國語。
《因爲愛所以愛》,國語。
《單身情歌》,國語。
《K歌之王》,國語。
《紅玫瑰》,國語。
六首國語,四首粵語。
要是這張專輯發出去,別說謝霆峯,就是把四大天王綁一塊兒,也得掂量掂量。
這張專輯鄭輝不想糾結什麼主題,到時隨便起個什麼《七日情歌》的名,說自己隨手寫,七日就做好的專輯,諷刺那些覺得情歌纔有血有肉有態度的。
他叫來李宗明:“去幫我買個錄音機,要那種能錄音的,最簡單的就行。再買幾盤空白磁帶,樓下便利店就有。”
李宗明抓起外套就出了門,半小時後,他手裏提着一個塑料袋回來。
鄭輝接過錄音機,裝上電池,塞進空白磁帶。
“你在外面守着,別讓人進來打擾我。”
鄭輝把自己關進臥室,反鎖了門。
他坐在牀邊,按下錄音鍵。
沒有伴奏,沒有樂器。
只有他清唱的聲音。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
“抓不住愛情的我…”
一首接一首。
他把旋律、節奏、強弱,全部用人聲錄進了磁帶裏。
錄完一面,翻面,繼續錄。
兩個小時後,臥室門開了。
鄭輝走出來,手裏拿着幾盤磁帶,還有一疊手稿。
他把東西裝進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封好口。
“幫我買去廣州的火車票,要最早的一班。”
李宗明看了一眼表:“最早的一班是明天早上六點。”
“就買那班。”
……
天剛矇矇亮,紅磡火車站。
鄭輝和李宗明隨着早起過關的人流湧進站臺。
兩人都沒帶什麼行李,鄭輝抱着那個文件袋。
火車啓動,窗外的香港高樓逐漸後退,變成了新界的荒野,最後過了羅湖橋,變成了深圳的景象。
上午八點,火車抵達廣州東站。
鄭輝沒去打車,而是拉着李宗明直奔車站旁邊的郵局。
“同志,寄掛號信。”
鄭輝把那個文件袋放在櫃檯上。
營業員稱了重,貼上郵票:“寄哪裏?”
鄭輝拿起筆,在收件人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公司在廣州的地址。去作詞作曲家註冊版權可以,但還要走流程,前期先這樣來一套最快最穩妥。
“寄這。”
營業員沒多問,啪地一聲,蓋上了郵戳。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出郵局,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白天鵝音像出版社。”
車子在廣州的街道上穿梭,鄭輝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來之前,他已經給王社長打過電話。
白天鵝那邊,錄音棚已經空了出來,上次合作過的樂手也都叫齊了。
王社長雖然不理解他爲什麼要這麼急,但還是很快給他辦好了事情。
車子停在出版社門口,鄭輝拎着另一個裝有複印件的文件袋,快步走進去。
錄音棚裏,看見鄭輝進來,幾個人都站了起來。
“鄭先生,這麼急?”吉他手問道。
鄭輝沒廢話,直接打開文件袋,把分譜發給每個人。
“各位,時間緊,任務重。這一週,咱們得把這十首歌啃下來。”
幾個人接過譜子,低頭看了起來。
原本以爲又是那種簡單的流行歌,哪怕是急活兒,憑他們的技術,一天兩首也沒問題。
但看着看着,老張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首《K歌之王》,前奏這鋼琴,有點意思啊。”
鍵盤手試着彈了幾下:“這是卡農的變奏?”
鄭輝點頭,“對,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這首《不浪漫罪名》,鼓點要重,要那種撕裂感。”鄭輝指着鼓譜說道。
“還有這首《十年》,鋼琴是骨架,但進副歌的時候,絃樂要鋪滿,要那種層層遞進的悲傷。”
鄭輝脫掉外套,捲起袖子,坐在調音臺前。
“各位,我們直接開始,先順一遍《謝謝你的愛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