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陸誠手中的筷子,突然動了。
不是去夾菜。
而是手腕一抖。
“咻??!”
那根普普通通的竹筷子,竟然化作了一道烏光,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
“噗!”
一聲悶響。
緊接着是吳麻子的慘叫。
“啊!!!”
只見那根筷子,竟然像是一根釘子一樣,直接穿透了吳麻子想要去拔槍的右手手掌。
筷子頭,甚至釘進了他身後的木頭椅背裏!
把他的手,死死地釘在了椅子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椅背。
“我的手,我的手啊!!”
吳麻子疼得五官扭曲,在那拼命掙扎,但那筷子入木三分,根本拔不出來。
他身後的幾個狗腿子都看傻了。
這……這是什麼手段?
一根筷子,釘穿人手,還能釘進硬木頭裏?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陸誠放下另一根筷子,那是真正的“從容不迫”。
他站起身,走到慘叫的吳麻子面前。
居高臨下。
那一刻,【忠肝義膽】的宗師氣場全開。
整個雅間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槍?”
陸誠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吳麻子的臉,就像是在拍一條不聽話的狗。
“七步之外,槍快。”
“七步之內……”
陸誠的聲音變得冰冷。
“我的拳,又快又準。”
“還有。”
陸誠看了一眼躲在角落裏的王婉兒。
“這位姑娘,我陸誠看不上。”
“但今兒個既然坐在這兒了,那就是我的客人。”
“誰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
“我就廢了他另外一隻手。”
……
吳麻子是被手下擡出去的。
那根筷子,最後還是陸誠拔出來的。
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蓬血霧,嚇得劉媒婆直接暈了過去。
這場相親宴,自然是黃了。
王婉兒哭着給陸誠磕了個頭,說是家裏被吳麻子逼債,實在沒辦法纔出來相親,想找個靠山。
陸誠沒怪她,讓順子給了她五十塊大洋,讓她帶家人去天津躲躲。
陸老根在那唉聲嘆氣,心疼那頓飯,更心疼這黃了的婚事。
“爹,別嘆氣了。”
回家的路上,順子拉車,陸誠坐在洋車上,笑着寬慰父親。
“這緣分啊,是天註定。”
“這種帶着麻煩的緣分,不要也罷。”
“再說了。”
陸誠看着手裏那把摺扇。
“咱們現在這日子,那是刀尖上跳舞。找個尋常人家的姑娘,那是害了人家。”
“等以後太平了,兒子一定給您找個最好的兒媳婦。”
陸老根雖然心裏不痛快,但也知道兒子說得對。
今兒個這一出,讓他也明白了。
這表面上的風光,底下全是暗流湧動。
沒有兒子的這身本事,他們早就被喫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
雖然相親黃了,但陸誠的名聲,在南城又響了一層。
連帶着槍的警長都敢廢,而且是一筷子釘穿手掌。
原本那些還想打陸家主意的小鬼,這下徹底絕了念想。
連帶着慶雲班的生意,那也是火得一塌糊塗。
消息像是長了腿,順着冬夜的寒風,還沒等天亮,就鑽進了四九城各大勢力的耳朵裏。
有人驚,有人怕,也有人……動了別的心思。
東城,什剎海邊上。
這裏原本是滿清王爺的醇親王府,如今改旗易幟,成了直係軍閥馬林元馬大帥的行轅。
這馬大帥是土匪出身,後來招安混成了正規軍,雖說是個粗人,但手底下握着兩個混成旅,在這北平城裏,是唯一敢跟駐紮豐臺的張師長(白鳳的男人)掰手腕的主兒。
此刻,後宅的暖閣裏,地龍燒得正旺,屋裏溫暖如春,透着股子甜膩的脂粉香。
“大帥~您看妾身這身段,這唱腔,比那慶和班的小盛雲如何呀?”
一張鋪着虎皮的大榻上,馬大帥正四仰八叉地躺着,手裏把玩着一把德國造的“鏡面匣子”。
在他面前,一個身段妖嬈的女人,正穿着一身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戲服。
這女人叫姚紅,是馬大帥剛納的四姨太,也是窯子裏出來的花魁,最是懂得怎麼拿捏男人。
她今兒個扮的是《貴妃醉酒》裏的楊玉環,只是那領口開得低,媚眼亂拋,沒那股子貴氣,全是騷勁兒。
“好,好一個醉酒的娘娘!”
馬大帥哈哈大笑,伸手在那女人屁股上拍了一把。
“我就喜歡你這股子浪勁兒,比那個整天端着架子,裝什麼大家閨秀的白鳳強多了!”
一提起白鳳,姚紅那張畫着精緻妝容的臉瞬間冷了幾分。
她順勢倒在馬大帥懷裏,手指在馬大帥滿是胸毛的胸口畫着圈。
“大帥,您還提那個狐狸精呢?”
姚紅撇撇嘴,一臉的委屈。
“昨兒個我去瑞蚨祥做衣裳,正好碰見那個白鳳。那女人仗着張師長的勢,竟然把我看中的料子給搶了,還罵我是……說我是下九流的窯姐兒,不配穿那個緞子。”
“大帥,您可得給妾身做主啊,打我的臉,不就是打您的臉嗎?”
馬大帥一聽,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媽了個巴子的,那個姓張的最近是越來越狂了,真當這北平城是他一個人的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報告。
“大帥,副官李彪求見,有急事。”
“滾進來!”
李副官推門而入,帶來了一身寒氣,看到榻上那一幕,趕緊低下了頭。
“大帥,南城出事了。”
“那個巡警局的行動隊長吳麻子,讓人給廢了。”
“哦?”
馬大帥坐直了身子,來了點興趣,“吳麻子那狗東西雖然是個廢物,但好歹也是官面上的人,誰這麼大膽子?”
“是個唱戲的,叫陸誠。”
李副官如實稟報,“據說是一根筷子,直接釘穿了手掌,釘在了椅子背上,拔都拔不下來。”
“啪!”
馬大帥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橫肉亂顫。
“反了天了!”
“一個戲子,敢動官差?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雖然那吳麻子不是老子的人,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咱們這些帶兵的臉往哪擱?”
“李彪,你帶一個連,帶上機槍,去把這小子給我抓回來,老子要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是槍桿子!”
姚紅在一旁也跟着煽風點火。
“就是,這些戲子最是下賤,稍微給點臉就蹬鼻子上臉,大帥您可得好好治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