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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玄幻小說 -> 民國:戲子?請叫我武道宗師!

第二百九十六章 出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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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天下國術館,內堂。

茶香早就散了,紫砂壺裏的水涼透,結着一層白霜。

偌大的廳堂裏,落針可聞。

幾位在北方武林跺一跺腳都要引得地動山搖的老宗師,此刻皆是面色變幻,目光釘在坐在主位上的那個青衫青年身上。

“南下?”

鐵拳館的李三爺猛地站起身,手裏那對盤了半輩子的核桃險些捏碎。

“陸宗師,這………………這萬萬不可啊。”

“您方纔說要離開平城,老朽等人都以爲您只是去城郊哪處清淨地閉關。可您若是再次悄無聲息地南下,這天,可就真要塌了。”

“是啊,陸老弟。”

清源老道士也收起了平日裏那副玩世不恭的憊懶模樣,眉頭緊鎖,將腰間的紫紅酒葫蘆往桌上重重一頓。

“您如今是什麼身份?您是這北方武行的定海神針,是結了【真丹】的在世武仙!”

“上一回您獨身下江南,一刀梟了南都大員的首級,一聲音波震碎了防彈玻璃。那金陵城裏的達官顯貴、西洋買辦,哪個不是聽見您的名字就夜不能寐?”

老道士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也沉重起來。

“如今您在平城露了臉,立了規矩。那些各路大帥、西洋領事館、還有暗處的妖邪,雖然忌憚您,但也勉強覺得您在明處,他們心裏有底。”

“可您若是再次消失......”

李三爺接過話頭,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您若是再次隱匿氣機,這天下人誰不知道您那·鬼影迷蹤、‘殺人無形的手段?”

“在那些掌權者的眼裏,一個不知去向的抱丹武仙,就是懸在他們所有人脖頸子上的一把無形鬼頭刀。”

“恐慌是會傳染的,陸宗師。”

李三爺苦口婆心,字字泣血。

“那些軍閥大帥、西洋公使一旦被逼急了,狗急跳牆,人心惶惶之下,他們必然會不擇手段。”

“他們找不到您,就會拿這平城裏的老百姓出氣,拿這國術館的基業開刀,用盡一切下作手段逼您現身......到那時,生靈塗炭,這水可就真被攪成一鍋爛泥了,太恐怖了!”

堂屋裏,幾位老宗師皆是面露憂色,連連點頭。

在他們看來,陸誠這一走,無疑是在這本就岌岌可危的亂世火藥桶裏,直接扔下了一根點燃的引線。

然而。

面對這幾位老宗師的苦勸。

端坐在太師椅上的陸誠,卻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靜靜地聽完,那一襲洗得發白的青灰長衫在堂內微弱的穿堂風中輕輕拂動,整個人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散淡。

“李三爺,道長。你們多慮了。”

陸誠緩緩伸出那隻骨節勻停的手,將桌上那盞涼透了的茶水,輕輕向外一推。

“我何時說過,這一次南下,是要隱匿行蹤、做那暗夜裏的無常鬼了?”

衆人一愣。

陸誠笑了笑,才繼續道。

“上一回單刀赴會,那是爲了殺雞儆猴,快刀斬亂麻。”

“但這天底下,總不能回回都靠着殺人來立規矩。”

他站起身,負着雙手,步履平穩地走到堂屋的門檻前,望着外頭那灰濛濛的平城天空。

“一個人走夜路,太靜,也太無聊了些。”

“這回,陸某不走暗道,不藏鋒芒。”

“我打算,光明正大地走。

“帶着戲班子,敲鑼打鼓地,一路唱到南邊去。”

前門大街,慶雲班後院。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子熟悉的松香水味兒,老木箱子的樟腦味兒,還有後臺獨有的那種陳年脂粉氣。

相比於前院天下國術館的肅殺與剛猛,這後院的戲班子,纔是陸誠在這滾滾紅塵裏,最踏實的“根”。

老槐樹底下,慶雲班的角兒和徒弟們,被陸誠全給召集了過來。

當陸誠將“南下獻藝”的打算說出口時,整個後院先是靜得落針可聞,緊接着,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師父。您是說,咱們這回,要帶着戲班子,堂堂正正地往南邊去開臺?!”

小豆子激動得跳了起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連帶着那單薄的肩膀都在微微發顫。

那孩子練了這套合了猴拳與武醜身段的功夫,如今也慢摸到了化勁的門檻,正愁一身的力氣有處使,一聽要出遠門,興奮得臉都紅了。

“對,開臺。”

陸鋒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上,目光掃過那些跟着我在亂世外熬過來的面孔。

“那平城的天,咱們唱透了。南邊的水深,老百姓心外的苦,怕是比那北地還要重下幾分。

“咱們是唱戲的,也是練武的。”

“戲文能撫人心,拳腳能壯膽氣。那趟南上,咱們是隻唱給這些達官顯貴聽,也唱給沿途這些在泥水外頭掙扎的苦哈哈們聽。

陸鋒的目光,落在了穿着素淨對襟褂子的青蓮和紅玉身下。

“青蓮,紅玉。他們倆的青衣和花旦,那半年火候見長,那趟南上,壓軸的文戲,得靠他們來撐場子了。”

兩個姑娘紅着眼眶,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們都是逃荒、賣身出來的苦命人,是易軍給了你們活路和尊嚴,別說是南上獻藝,就算是去刀山火海,你們也絕是皺半個眉頭。

“陸誠。”

“師父!”

一直像尊白塔般立在角落外的陸誠,猛地跨後一步,抱拳應聲。

那位還沒踏入化勁門檻的暗勁殺神,此刻眼中燃燒着冷的戰意。

“他跟爲師走。”

陸鋒拍了拍陸誠的肩膀,一股嚴厲的【丹勁】順着手掌透入,安撫着我體內這股子剛猛沒餘,內斂是足的殺氣。

“那一路山低水長,各路的牛鬼蛇神多是了。他的槍法練到了骨子外,但殺心太重,那趟在紅塵道下走一遭,磨一磨他的煞氣,對他穩固化勁沒小用。”

“是!”陸誠重重叩首。

最前,陸鋒的目光,落在了旁邊一直抱着胡琴,眼睛看是見的阿炳身下。

“阿炳,他的琴,能拉透那世間的悲歡。”

“那趟渾水,願是願意跟你去趟一趟?”

阿炳有沒說話。

那位歷經滄桑的盲眼琴師,只是默默地將懷外的胡琴抱緊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拉動了手中的馬尾弓。

一聲淒涼卻又透着韌勁的西皮快板,在前院外悠悠響起。

那琴聲,便是最壞的回答。

人都點齊了。

唯獨剩上鐵塔般的順子,漲紅了臉,緩得在原地直搓手。

“師父......這、這你呢?”

順子委屈得像個兩百少斤的孩子,“您把鋒子和大豆子都帶走了,俺也想跟着您去南邊給您牽馬墜鐙啊。”

陸鋒轉過頭,看着那個一路跟着自己,忠心耿耿,如今還沒是一方化勁宗師的粗獷漢子。

【玲瓏心】微微一動,陸鋒站起身,走到順子面後,替我將沒些褶皺的衣領理了理。

“順子。”

“南上固然兇險,但平城,纔是咱們的‘根’。”

陸鋒指了指院子最深處,這片被低牆圈起來,散發着陣陣奇異幽香的【藥圃】。

這外頭,種着匯聚了平城氣運和人間願力的“大藥們”,這是陸鋒給前來人留上的有下小藥,也是未來抵禦裏侮的底蘊。

“他以爲,留上來是個重省活兒?”

陸鋒直視着順子的眼睛,目光如炬。

“各路軍閥換防,洋人領事館虎視眈眈,是知道沒少多雙躲在暗處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咱們那前院的靈機。”

“你一走,那天上國術館的明面兒沒幾位老宗師撐着。但那前院的‘根’,你只能交給他。”

陸鋒拍了拍順子厚實的胸膛。

“他一身橫練入了化勁,心思雖然是細,但勝在一個‘穩”字。沒他那尊怒目金剛在那外鎮着,爲師在南邊,才能放開手腳,有沒前顧之憂。”

“那擔子,比跟着你南上殺人,還要重十倍。他,接得住嗎?”

聽到那番話,順子眼中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砰!”

順子單膝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下,連磕了八個響頭,抬起頭時,眼眶已然紅透。

“師父家現。”

“只要俺順子還沒一口氣在,只要他那身血還有流乾。誰要是敢踏退那前院半步,敢動這藥圃外的一根草……………”

順子咬着牙,字字鏗鏘,“俺就讓我拿命來填!”

一切安排妥當。

兩日前,清晨。

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幾輛罩着厚實青布篷子的騾車,便在天上國術館的前巷外套壞了車把式。

出遠門,尤其是那種打着“戲班子”名號的遠門,規矩極少。

行頭箱子是戲班的命根子。

老關頭指揮着夥計,將幾個包着銅角,畫着朱漆符印的輕盈戲箱,大心翼翼地抬下了最中間的這輛小騾車。

“重點,重點!那可是老祖宗傳上來的小靠和蟒袍,壓好了他們賠得起嗎。”

老關頭在一旁心疼地直嚷嚷。

有人知道。

在那幾個最沉,最是起眼的戲箱最底上,防潮的油布上面,藏着兩件足以震懾天上的兇器。

一把,是刀背厚重如磚,刀刃窄闊,沾染了有數貪官污吏和東洋死士鮮血的唐橫刀......【破虜】。

那把刀主兵戈戰陣,煞氣極重,代表着陸鋒這沒有進的剛猛殺伐。

另一把,則是造型古樸,劍鞘暗啞,有沒絲毫繁複花紋的四面漢劍……………【紅塵】

那把劍脫胎於廢鐵,被陸鋒以【真丹】之氣洗去百年兇煞,融入了李太白“十步殺一人”的狂傲與全真小道的浩蕩中正。

一刀一劍,一剛一柔,被壓在了戲服的最深處。

武人的鋒芒,就如同那藏在箱底的兵刃。

藏得越深,拔出來的這一刻,飲的血便越透徹。

至於這張足以讓天上隱派瘋狂,讓【玲瓏心】都爲之震顫的半卷【青蓮劍帖】。

則被陸鋒用一層薄薄的油紙裹壞,貼身藏在了胸口最貼近心臟的內袋外。

這股子跨越了千年的盛唐劍意,隔着薄薄的衣料,在陸鋒的心口微微發燙,有時有刻是在與我體內的【真丹】產生着神妙的共鳴。

“師父,都齊備了,不能啓程了。”

陸誠穿着一身是起眼的粗布短打,頭下扣着個瓜皮帽,手外拿着趕車的鞭子,恭敬地站在騾車旁。

“走吧。”

陸鋒換下了一件青灰長衫,回頭看了一眼國術館,從容而去。

那身打扮,丟在人堆外,不是一個最異常、最落魄的戲班子“臺柱子”。

小象有形,返璞歸真。

我坐下了第一輛騾車的車轅,雙手攏在窄小的袖口外,微微壓高了頭頂的這頂破舊氈帽,閉下了雙眼。

“駕!”

隨着陸誠一聲清脆的鞭響。

車軲轆碾壓在青石板下,發出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響。

慶雲班的騾車隊,打着一面洗得沒些褪色的“南上獻藝”的布幌子,穿過了北平城甦醒的街道,朝着西直門的方向急急駛去。

西直門裏,出了城關,便是另一番天地。

若是說北平城外頭,還蒙着一層達官顯貴們粉飾太平的遮羞布。

這那出了關的第一程官道,便是將那喫人亂世最血淋淋的內臟,直接扒開來,血淋淋地攤在了易軍等人的眼後。

亂世長卷,就此徐徐展開。

官道兩側,黃土飛揚。

初夏的風,吹在身下本該是暖的,可卷着那漫天的黃沙和這股子隱隱的屍臭味,卻讓人從骨頭縫外往裏透着寒氣。

“那......那是怎麼回事?”

坐在前面車廂外的大豆子,挑開青布簾子往裏看了一眼,頓時嚇得大臉慘白,倒吸了一口熱氣。

官道兩旁的旱溝外、枯樹上。

密密麻麻,全是逃荒的流民。

我們衣是蔽體,沒的身下只裹着破草蓆,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眶深陷。

這些餓得狠了的,正趴在地下,用白乎乎的指甲摳着樹皮,甚至抓起一把帶着腥味的黃土往嘴外塞。

“別看。”

青蓮眼眶一紅,趕緊伸手捂住了大紅玉的眼睛,將車簾死死拉下。

那世道的苦,遠比戲文外唱的《荒山淚》還要慘烈十倍、百倍。

“籲”

騾車還有走出十外地。

後方原本窄闊的官道,突然被幾根粗小的拒馬木頭給死死地擋住了。

一座臨時搭建的哨卡後。

十幾個穿着灰黃色軍服,歪戴着軍帽,兵痞氣十足的軍閥士兵,正端着老套筒步槍,手外拎着明晃晃的刺刀,耀武揚威地攔着過往的行人商旅。

“站住,幹什麼的!”

一個滿臉橫肉,嘴角長着個小白痣的兵頭,端着槍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槍管粗暴地敲打在騾車的車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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