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分析一下,那麼大夏的奇葩情況可以說非常逆天。
在其它地方,商人缺乏權力,必須向政客尋求庇護,而在大夏,權貴本身就跟商人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深入綁定,或者乾脆就沾親帶故。
當年的大夏內閣和皇帝不知道,他們爲成功解決歷史難題土地兼併而沾沾自喜,卻讓肉食者完成了華麗的轉型。
這導致正常有序的市場競爭完全不存在,後來者永無出頭之日。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隋唐時期世家門閥壟斷的情況以另一種形式重演了。
大夏現在有七個巨型企業,以及一百多個附屬的大型公司。
(1)皇家宮正司產業——鐵路、食品、菸草,規模最小的財團,也是皇室僅剩的產業,總部位於應天府。
(2)鼎新重工集團——各種機械設備、飛機、汽車、船舶、兵器工業等等,由永定侯周氏家族和昭遠伯宋氏家族實控,總部位於順天府。
(3)華美實業集團——能源、冶金、化學工業、建築、電氣、採礦等等,股份比較分散,有衆多權貴和民間商人蔘與,總部位於武昌府。
(4)盛信財團——銀行、保險、食品、紡織、奢侈品、進出口貿易等等,最龐大的金融相關財團,股份分散,近些年權利鬥爭嚴重,總部位於華亭府。
(5)安定財團——房地產、醫藥、化學、汽車、飛機、兵器工業等等,目前由商人許氏家族實控,然而最大股份在朝廷,總部位於應天府。
(6)中字第一號財團——航運、建築、房地產、銀行、採礦、電氣工業等等,股份主要在大夏朝廷和越國公陳氏家族,總部位於餘杭府。
(7)大通航運集團——船舶建造、航運、進出口貿易、旅遊等等,一直由漳國公鄭氏家族把持,總部位於廣州府。
這七個巨無霸實際上壟斷了東方帝國的命脈。
如果要客觀評價的話,又沒法完全否定,畢竟這幫人折騰了一兩百年雖然積弊甚多,但成果倒也說得過去,目前大夏是個六億人口和三千多萬噸鋼鐵年產量的龐大工業國,而且冶金工業還受制於本土缺乏優質礦石。
仔細思考之後,內戰便不難理解了,並且秦銘突然也就知道爲什麼歐洲列強要進行這次絕望的軍事豪賭了。
“國朝有很多大問題的,七大財團壟斷各行各業,地方創辦小企業壓根沒活路,出不了頭,說真的有點像漢代唐代那時候世家門閥壟斷人才的情況。”秦銘如是說道。
“我覺着也還好吧,再怎麼說,咱們尋常百姓唸書考試能做官,打仗立功也能晉升,這可比古時候世族把控要好多了。”劉飛城不以爲然。
哭笑不得的秦銘無奈道:“如果連這個上升通路都堵死,那就真完蛋了,死水一潭。”
這個話題不大好談,他便轉而講起別的了。
現在這個時間段正是大爭之世,但凡七大財團發力,獨霸亞太地區如同探囊取物,只不過……
這幫人真不會勾心鬥角嗎?
可以說他大體上還是樂觀的,整頓內政可以未來再推動,但眼下既然戰爭來臨,那就應該順勢而爲,再不行動,等過十年隨着核威懾形成可就難辦了。
承諾之事已經辦妥,幾人便準備回京,調令隨時可能下發,不容耽誤。
“蘇松戰事的二階段應該馬上就開始了,激戰一個月,敵軍損兵折將,勝利無望,無論是士氣還是後勤都一塌糊塗,繼續留下死磕就是死路一條,肯定要跑路。”秦銘抬手看了眼手錶:“走!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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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武昌府,墨水湖。
荷槍實彈的憲兵徘徊在路口,巡警隨處可見,大批軍警嚴密把守着墨水湖酒店,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就連湖面上都漂着幾艘巡邏艇。
今天是雙方代表團開始停戰商洽的第二十五天,即將進行第四次合作會談。
站在中間層的會議大廳,窗外墨水湖一覽無遺,夕陽西下,湖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懷仁兄,別來無恙,這些天住在這還舒服吧,就怕怠慢了你們啊。”
一名滿面笑意的老者走了進來,一見面就寒暄起來。
“有勞顧老您費心關照了,住得很好。”總領代表團的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人,反應不冷不淡。
大夏朝廷派來會談的是民部尚書顧修遠,他籍貫貴陽,地方官員出身,老謀深算又擅長和稀泥,上層一致認爲他很適合主持談判事宜。
反對派代表團則以鍾允安爲首,鍾允安乃是曲靖人士,爲人剛正,機敏睿智。他家自明代起便是訟師,而他自己年輕時就是當地赫赫有名的律師,在地方諮議局也有一席之地。反對派起事之後,他很快就被委以重任,時至今日已經成爲重要一員。
一張長桌,各坐兩邊,衆人相對而視。
雙方重拾上次沒談妥的事宜,繼續商洽,因爲過去幾天都已各自上報進展,雙方上層重新考慮,故而進展順利。
第一件大事是朝廷承認反對派——憲政改革同盟合法,憲改盟廢除過去的反對宣言,雙方釋放俘虜。
第二件大事是關於參政權的,朝廷不同意讓憲改盟人士佔據三分之一的諮政院席位,作爲妥協,設立一個臨時最高機構——戰時國防大臣會議,允許幾名憲改盟人士參加。
第三件大事是經濟問題,雙方撤除哨卡,恢復通商,尤其是川滇之地的銻礦和錫礦必須儘快恢復,憲改盟控制區廢止已發行的貨幣,朝廷提供急需的物資和機器設備,並撥發專項款。
“那便如此吧,同意。”顧修遠嘆了口氣,望着對面說道:“懷仁兄,朝廷可是做了很大讓步的,希望你們也能體諒一下。”
鍾允安淡淡道:“顧老您這話不好聽啊,我方也是明事理的,外敵入侵,國家大義高於一切,很多方面我方也忍讓巨大,絕無刁難之意。”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那麼軍隊改組一事,貴方可有異議?”顧修遠從容不迫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