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圍繞海軍的話題,持續三個多小時的廷議還討論了戰爭動員和石油困境,以及設立一個暫時性的最高領導機構。
此機構名曰:戰時國防統制會議。
當權力核心層在商議軍國大事時,身爲空降六團主官的秦銘可謂是磨刀霍霍,緊鑼密鼓的爲即將到來的實戰做準備。
來自統帥部的命令已經下達:空降一師及空降二師即刻移駐泉福二州。
兩大空降師出動?這其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你的東西怎麼都還沒收拾?”
“噢,忘了,我這還忙着呢,喊衛兵來吧。”
當蘇琳來到秦某人的辦公室時,他還在批示昨天的訓練日誌,自己的行李都還未準備好,衣服褲子都堆在椅子上沒整理。
“算了我給你收拾一下。”蘇琳看不得這亂糟糟一團,索性直接幫忙整理了,三下五除二疊起來塞進箱子裏。
“居然勞煩我們蘇科長來給我收拾行李?這不太好吧?無以爲報啊。”秦銘故意逗她兩句。
“呵,就你嘴貧,好心幫你還要多話!”蘇琳沒好氣的說。
秦銘不作理會,只呵呵一笑,順手在報告文件末尾簽字署名,然後拉開抽屜拿出兩盒軟糖拋了過去。
“這是?”
“前幾天路過百貨商店買了點零食,感覺這個挺好喫的,就多買了幾盒。”
說着,秦銘站了起來,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水一飲而盡,然後隨口問道:“要開打了,怎麼樣,緊張不?”
蘇琳哭笑不得的說:“我緊張什麼啊?這話不應該我問你麼?”
“我堂堂空降六團主官,當然不緊張。”
“騙人。”
“好吧,不瞞你說,其實也是有點緊張的,不過也就一丁點而已。”
秦銘乾咳兩聲,然後走到箱子旁,檢查有沒有遺漏的個人物品。
蘇琳看着那相當敷衍的行李,心想未免太簡陋了,忍不住發問:“你就只帶這點東西麼?”
“夠用了,又不是女的要雜七雜八帶一大堆玩意出門。”秦銘不以爲意,然後問道:“找我有什麼正事嗎?”
“行軍和移駐文件已經做好了,現在還有傷病員十四人來不及歸隊。”
“行,我知道了,還有別的事麼?”
蘇琳左手無處安放,還拿着那兩盒軟糖,右手則揣在軍服上衣口袋裏,她猶豫不決,有些難爲情,欲言又止。
見她躊躇難定,秦銘疑惑道:“怎麼了這是?在我這有什麼話不好開口?”
“嗯……我最近想到之前住院的時候……你一有空就來看我……”她煞有介事的支吾着說:“我覺着應該答謝一下!”
“答謝?”秦銘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於是隨口回道:“那走唄。”
蘇琳一臉喫驚:“嗯?去哪?”
“去喫頓好的啊,請客下館子,你不是要答謝嘛?”秦銘理所當然地說:“部隊明天開拔,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你就惦記着喫!”滿臉無奈的蘇琳翻了個白眼,面龐上泛起一抹紅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故作無所謂的放在了桌上。
這女人今天格外反常啊?
“也就探望了幾次而已,還特意買禮物幹嘛,咱倆誰跟誰啊。”
見她表現得頗爲羞赧,秦銘有些困惑,於是拿起那個小盒子問她能不能現場打開。
“你打開看看唄。”她的聲音很輕。
結果秦銘一打開,小盒子裏邊赫然裝着一隻手錶。
拿起一瞧,沉甸甸的,鍍鉻的鋼質錶殼,錶帶和錶盤都是寶藍色的,指針嵌有鐳夜光塗層,表圈是可旋轉的倒計時錶圈。
哦?這是好東西啊!
錶殼反面以行書刻着‘北辰’二字,顯然這是大名鼎鼎的北辰牌手錶,大夏的兩大名錶品牌便是北辰和大觀,二者都是能追溯到兩個世紀前的老字號,其地位相當於瑞士品牌的歐米茄和萬國。
這塊手錶非同尋常,秦銘第一反應是過於貴重了。
要知道中校每個月的薪餉才二百七十多,這已經算相當高收入了,而一塊北辰最少也要一千五六,怕不是要抵普通人一兩年的工資了。
“呃……這個……”秦銘下意識的想要婉拒,但是瞧見蘇琳那充滿期待的眼神,他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說:“不少錢吧?太貴了!這你叫我怎麼收?”
蘇琳目光飄忽,看着旁邊,小聲道:“我覺得還好,我看你戴的那塊表有點破舊,乾脆就買這個當答謝吧。”
秦銘最早戴的手錶剛上陣就損壞了,後來從一名被擊斃的不列顛中尉屍體上尋獲了一塊歐米茄,話說回來那人還挺有錢的。雖然表鏡和錶殼有很多劃痕,但功能正常,他就一直戴着用了。
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兩步來到蘇琳身前,自問自答:“答謝?真的只是答謝嗎?我看未必。”
蘇琳強裝淡然來表現的無所謂,聲音都高了兩度:“哎呀隨你怎麼想!我給你買個謝禮不行嗎?你到底要不要?”
見她還在虛張聲勢,秦銘啞然失笑,喚了一聲她的名字,然後正色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說着,秦銘將盒子輕輕合上,雙手撐在桌上,微微傾身,追擊她躲躲閃閃的眼神。
“按傳統來說,女人送男人這種玩意是當做信物的,這叫私定終身啊,你家裏人恐怕還不知道吧,以後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打上門來哦。”他幽默道。
蘇琳被他揭穿了心思,羞惱交加,瞪了他一眼:“胡說八道什麼啊,我家裏人纔沒工夫管你,這個表你愛要不要,不要的話我拿去退了!”
說彎她就伸出手,作勢要去搶那個盒子。
秦銘眼疾手快,一把將盒子連同她的手一起用力的按在桌上。
那隻小手往後輕輕抽了一下,便沒了動作。
“你都送出來了,豈有收回去的道理?”秦銘收斂了笑意,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不過我還是要跟你講清楚,戰端已開,接下來恐怕要連打三五年的仗,你我都是軍人,應該也知道,不說日常陪伴了,就是能不能全須全尾的回來都難料定,你有這樣的覺悟嘛,做好心理準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