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這個世界的大城?
秦放目光明亮的遙望澤上景緻,其壯闊繁華,還要超過他的想象。
真武縣從行政單位上來講,其實並不直屬瀾央直轄,因府之下,還有郡。
真武屬‘碧波郡’管轄。
不過此地,既是‘碧波郡’,也是瀾央城。
故瀾央城,既是府治,也是郡治。
“往前走啊,發什麼呆?”
秦放正看着澤面景緻沉思時,身後有人催促,他回過神,這才抬步往前走。
......此刻,他正在排隊。
這大澤,名爲大雲澤,幅員遼闊,物產豐盛,川江,只是這大雲澤的一條支流。
而瀾央城,則位於大雲澤正中心,整體是一個巨大島嶼,僅僅幾條小道通聯外處。
因此,想要前往府城,絕大多數區域,都需要乘船。
每一個靠近瀾央支流的區域,都有官方的大船,日夜擺渡不息。
而從真武、古沙方向前來瀾央城的人,則幾乎都要在如今秦放所在的這處名爲‘清沐’的繁華集市登渡而行。
而這裏,常年有瀾央的黑甲軍執守,勘驗照身、路引等。
......管理非常嚴苛。
此刻秦放就在排隊,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不過想到師兄所言,他輕吐口氣,耐心排隊。
前方一列黑甲軍士列陣而立,氣勢威嚴,秦放目力非凡,打眼一瞧,心中就湧現幾分驚異......因爲這些黑甲軍,至少都是明勁武者打底!
幾個領頭的,更是暗勁強者!
......要知道,這只是黑甲軍的普通軍士,最少都是明勁武者。
可見這黑甲軍的強大!
......化勁武者估計都不少。
搞不好,連神通領域的武者都存在!
他心中想着。
排隊的人很多,但俱都不敢造次,乖順的配合勘驗照身、路引,而後通過檢驗口,登上後方大船。
終於,排了能有差不多半個時辰的隊,終於輪到了秦放。
他走上前,來到勘驗照身的黑甲軍身前。
那黑甲軍士頭記錄着一些什麼,抬頭看到秦放,才冷漠開口:“照身。”
秦放將自己的照身遞了過去。
黑甲軍士接過,掃了一眼,眉頭就是一皺:“炎方府的?”
炎方府,距離滄瀾府可不近!
秦放點了點頭。
黑甲軍士上下打量了秦放一陣,眉頭微蹙:“你這體貌,跟照身可對不上......路引呢?”
這個黑甲軍士的話,讓附近的幾個黑甲軍士,全都朝着秦放看了過來,目光微凝,帶着明顯的審視。
秦放平靜道:“炎方前年大旱,我去找官府拿路引,但官府的人都跑光了。所以沒有路引。”
那黑甲軍士正蹙眉,秦放不等他再說話,就又開口道:“此行來滄瀾府,是爲了參加武考,獲取武籍。”
武考?
一聽這話,幾個黑甲軍士明顯都是露出了驚訝之色。
坐着的那位黑甲軍士更是眉頭一蹙,凝聲道:“參加武考,可不簡單......你現在是什麼修爲?”
“化勁。”秦放如實回答。
一聽這話,秦放明顯聽到了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僅僅是黑甲軍士,還有比較靠近他的一些排隊中的百姓,都是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個下意識朝着他看了過來。
秦放達到化勁,心明如鏡,立刻就察覺到那一道道混雜着駭然和驚愕的目光......
......有一說一,這種一下被人矚目的感覺,還真讓他有點不太適應。
不過他神色不變,平靜站在原地。
那拿着他照身的黑甲軍士更是連忙看向秦放照身。
“光武九年生人?也就是說......你如今,才二十歲?”
他目中露出了幾分震驚之色。
秦放點了點頭。
“當真化勁?可莫要騙我,否則代價你怕是承受不起。”那黑甲軍士抬頭認真道。
秦放再度點頭。
那黑甲軍士站了起來,深吸口氣對他道:“既然是參加武考,我卻是做不了主......你先在旁邊等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說完,他示意秦放在一旁等着,又跟附近的黑甲軍士打了個眼色,其他黑甲軍心領神會,秦察覺到他們明顯更靠近了自己幾分。
然後那黑甲軍士就匆匆走過監測點,去了岸邊......那裏正有兩個明顯身份不同的黑甲軍士。
那黑甲軍士匆匆走過去,低聲跟他們說了一些什麼,那兩人露出了驚訝之色,扭頭看向了秦放。
秦放神色不變,坦然的看着他們,還對他們點了點頭。
其中一人接過秦放的照身看了看,目中露出驚訝之色。
隨即,那兩人便跟着那位黑甲軍士一同走了過來。
“你真是化勁?”
拿着秦放照身的那人問。
此人年約四十歲左右的模樣,面容硬朗,臉上有些胡茬,目光炯炯有神。
秦放點頭:“是。”
“確定?莫要騙人。”
另一個也是中年人,他目光閃動的看着秦放,眯着眼認真道。
“不敢。”秦放搖頭道。
“行......跟我來吧。你若是化勁,卻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拿着照身那軍士開口說完,示意秦放跟他走。
秦放便走過了監測點,跟着中年軍士往邊緣處走去。
身後排隊的衆人在嗡嗡討論。
“二十歲,居然已經化勁?......這是什麼天賦?”
“我特麼三十八歲了,纔剛剛入暗勁......”
“炎方府的......知道叫什麼名字麼?”
“沒提到……………”
他們嗡嗡討論。
秦放神色平靜的跟在兩個黑甲軍士身後,心中卻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要帶他去哪裏。
他們沿着河堤而行,不久後,已經遠離登船點,然後就看到河堤邊緣,正坐着一羣釣魚佬。
兩個黑甲軍士抬頭四顧,似在尋找什麼,很快,他們就找到了目標,其中一個對秦道:“勞煩稍候。”
語氣已經有了一些變化。
秦放點了點頭,同時眸光微閃......看來,化勁在府城,也有不低的地位。
那軍士快步走過去,很快來到一個釣魚佬的身後。
那竟然是個青年人,身邊放着一根釣竿,卻是閉着眼睛,他身邊十數米範圍沒有其他釣魚佬。
“雲供奉。”
黑甲軍士躬身行禮喚了一聲。
正閉目垂釣的青年睜開了眼睛,扭頭看向黑甲軍士。
沒說話,那黑甲軍士已經連忙道:“有一方府人士,年方二十,自稱化勁修爲,來我瀾央參加武考,身無路引......”
那青年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二十歲的化勁?”
“是,他自稱如此。”那黑甲軍士連忙道。
“人在哪兒?”
“就在那邊。”黑甲軍士連忙指向秦放。
因爲距離不遠,秦放耳力自然聽了個真切,黑甲軍士和那青年看過來,他對那邊點了點頭。
那青年的眸子認真看了看,隨後點了點頭:“不錯,是化勁......帶過來吧。”
“是。”
黑甲軍士恭敬領命,跑了回來,對秦放低聲道:“雲供奉讓你過去......那是供奉殿的大人,你莫要失了禮數。”
秦放聞言心頭一驚......供奉殿?
這個名頭,他可是聽了好多次。
...... 真武上一次鬧妖,就是供奉殿出手。
這一次,聽師兄說真武縣令將真武鬧妖的情況稟報了上去,要等供奉殿出手......可結果一直等到真武毀滅,也沒見到供奉殿的人。
沒想到,這纔剛到府城,就遇到了供奉殿的人?
......不知道是什麼修爲?
秦放心中暗暗想着。
而對於黑甲軍士的提醒,他自然低聲道:“多謝大人。”
那軍士怔愣了一下,而後搖搖頭,示意秦放跟上。
秦放跟兩個軍士來到了那位雲供奉的身後。
“炎方......修的什麼?何時入的化勁?”
青年看着秦放平靜詢問。
秦放心思微動,不過也不敢隱瞞道:“靈蛇聽濤樁,三個月前剛入化勁。”
“靈蛇聽濤?”青年眉頭一蹙:“海冥宗的根法?......炎方也有海冥傳承?”
這一下卻是涉及到秦放的盲點了,他表情明顯有些茫然。
青年蹙眉看着秦放,想了一下之後:“也罷,不過凡品根法,偶有失落也正常......修武幾年?”
秦放心思一……………
他修武才一年而已。
但顯然不能實話實說。
因此道:“六歲開始,至今十年有四。”
“十四年,入化勁......”青年聞言緩緩點了點頭:“天賦還算不錯。”
在秦放疑惑中,他抬手,那黑甲軍士連忙走上前,將秦放的照身遞給了他。
他低頭看了看之後,平靜道:“秦放,許你入城,但要受監管......你派人送他去城中驛館,武考之前,暫居驛館,不可入內城。”
在秦放還疑惑中,只見這青年從懷中取出一塊玄鐵令牌,手指突然一點,頓時一點光芒出現在他指尖,在那玄鐵上寫了一些什麼。
秦放的瞳孔卻是驟然一縮!
………………指尖冒光?
徒手在玄鐵上寫字?!
......這絕對是神通領域的存在!
那青年很快寫好,隨手一拋,那玄鐵連同照身,就朝着秦放激射而來。
秦放立刻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接下。
那玄鐵飛的很快,可在秦放跟前時,卻驟然降速,落在掌中,卻是一點勁力也無。
讓秦放心頭震撼!
......這麼快的速度,卻能瞬間凝滯?
這完全違背常理!
......反正他肯定是做不到。
這就是真元?
......還是其他什麼力量?
他心頭暗驚。
“這是你在城中的臨時通行令,可保你武考之前在外城暢行。但,不可入內城。”
青年沒理會秦放的震撼,平淡道。
秦放聞言回過神。
不可入內城?
......可師父他們在內城啊。
但只是一瞬,秦放沒有多說什麼,躬身道:“是。”
......罷了,還是別節外生枝。
他刻意沒提自己從真武而來,就是怕招惹麻煩。
......那血羅教可是在真武搞出了好大的動靜。
甚至還有那巨大巴掌。
雖然都跟秦放無關,但鬼知道會牽扯什麼東西?
初來乍到,他對府城一無所知,還是先觀望觀望再說。
......反正就三個月時間。
等到武考結束,他成功獲得武籍,自然也就無礙了。
想到這裏,他握緊玄鐵令牌和照身,躬身道:“多謝雲供奉......”
這位青年,居然是神通領域的存在......看上去也不比他大多少。
......這是秦放所見的第一個神通領域的存在,自然難免上心。
“去吧。”
雲供奉擺擺手,重新轉過身閉上了眼睛......
秦放古怪的看着他身邊的魚竿......
這位,到底是在釣魚還是在幹嘛啊?
黑甲軍士欠身行禮後,示意秦放跟上他。
三人再度往岸邊而行。
“你可以入城,但雲供奉的話你也聽到了,你需要暫居驛館,且不可入內城......瀾央城可不比其他地方,管理極嚴,你若在城中生事,就算是化勁,也是必死無疑......可莫要自誤。”
走開一段距離之後,那黑甲軍士才嚴肅對秦放道。
秦放聞言躬身道:“多謝將軍提醒。”
聽到將軍二字,那軍士怔愣了一下,連連擺手道:“我算什麼將軍,你可莫要害我......我只是黑甲軍一個普通伍長而已......跟我來,我派人送你入城。”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登船口,軍士四下看了看之後,喊道:“張誠!”
檢驗處一個執勤黑甲軍士聞言扭頭,然後連忙跑了過來。
“頭兒。”
“嗯,這位秦放,是來參加武考的,雲供奉已經許他入城,你送他去城內驛館,安排他住下。
那名爲張誠的黑甲軍士連忙領命道:“是!”
說完,對秦道:“請跟我來。”
語氣很客氣,用上了請字。
......他剛纔也在這裏,顯然聽到了秦放是化勁武者的話。
“有勞了。”
“客氣,請。”
跟在張誠身後,上了身後的大船。
大船並無船艙,就是一個甲板,甲板上已經站了許多人,正在等待開船。
張誠帶着秦放上了甲板,然後來到了船頭處......這個位置有幾名黑甲軍士,其他人沒敢靠近,因此相對空曠。
幾個黑甲軍正在船頭閒聊,聽到腳步聲下意識扭頭,就看到張誠帶着秦放走了過來。
他們眼中露出疑惑,就聽張誠已經開口道:“奉劉頭兒之令,送這位公子入城。”
幾個黑甲軍士恍然,點了點頭,看了看秦放,但沒有追問其他。
張誠這纔對秦道:“秦公子,船很快就會開,馬上就可進城。”
“無妨,多謝。”
很少被人稱爲公子,秦放多少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平靜點頭。
他這個位置可以看到岸邊的情況,看着一個個排隊的人都被黑甲軍士認真勘驗照身、路引等,心中暗凜。
......這府城,還真是管理嚴格。
不過。
......實力果然纔是這個世界真正的通行證!
他要不是化勁,現在估計早已經被這些黑甲軍士拿下,仔細盤問他的來歷種種。
結果,恐怕不是被打回靖平當服徭役......就是被打回真武服徭役!
可就因爲他是化勁,而且說明自己是來參加武考的。
別說這些黑甲軍士沒有爲難他......就是哪位雲供奉都沒有爲難他。
沒有仔細的詢問他的根源來歷,只是簡單問了兩句,就許他入城......
看着雄壯廣闊的大雲澤,秦放眸光閃動。
心中湧現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並未等待的太久,甲板上大概有了兩百多人,船身微動,然後就往大澤對岸的巨城行駛了去。
秦放站在船頭,眸光閃動的看着繁華的大雲澤......大雲澤上各種船隻穿梭,顯得平和而繁榮......
大船行駛速度很快,下方船腹內,有大量的人在搖獎......這一點,自是瞞不住化勁的秦放。
速度很快,行至澤心。
正當這個時候,突然遠處一陣嘩的水聲傳來,秦放下意識看去,就看到不遠處一艘大船上,有人用一根魚竿,釣起了一條大魚。
那艘大船很是華美,船艙上站着一些衣着華美的青年男女,其中一個青年,提着一根魚竿,卻是從澤中提出一條長達一米多的大魚。
大魚擺動身軀,奮力掙扎,但魚竿和魚線都沒斷,提着魚竿的青年更是輕輕鬆鬆單手握杆,笑的極爲暢快。
旁邊一些男女都發出驚呼聲和笑聲......
一切顯得分外平和。
大船很快度過了大澤,在岸邊停靠,秦放跟在張誠的身後下了船。
這邊一樣有勘驗的地方,下船都還有軍士再度驗查照身之類的東西。
不過有張誠帶路,秦放倒是少了這道手續,但在張誠說出他是化勁武者,是來參加武考的時候,他注意到那些軍士和同行的人,很多都對他投來了驚訝和震撼的目光。
......低調慣了的秦放,還真有點不適應。
有張誠帶路,秦順利跟他離開了碼頭,甚至不用排隊,最終,來到了這座雄偉古城的大門之前。
走到近處,才發現這古城比遠看更加的雄偉,光是城門恐怕就高達四五十米,硃紅城門之上,鑲嵌巨大銅釘。
城門口,有大量百姓在等待入城......同樣,也要接受嚴格的檢查。
不過秦放不用排隊,因爲張誠一路帶着他來到了城門口。
張誠跟看守的黑甲軍士說明情況之後,那軍士看向秦放,平靜道:“臨時通行令何在?”
秦放將剛纔雲供奉給他的玄鐵令牌遞了過去。
秦放在路上已經看過,這玄鐵令牌上寫的是什麼。
‘特許外城通行。’
‘特令者:秦放。’
‘修爲:凡武、化勁。’
‘大魚光武二十九年,供奉殿‘天罡、天武殿雲觀魚’制令。’
黑甲軍士接過看了一眼,然後卻是將之放在城門一側牆壁上貼合的一塊銅鏡之上。
銅鏡之上,冒出一團青光,黑甲軍士點點頭,將令牌取下,而後對秦放平淡道:“進去吧,記住,不可入內城。”
秦放驚訝的看着那銅鏡,左顧右盼,卻實在看不出什麼玄機來......
心中卻明白,這毫無疑問,又是超凡之物!
心中震驚,他輕吐口氣,點了點頭。
接過令牌,跟張誠進城。
秦放正要抬頭仔細看看這巨城內部,突然一陣刺目紅光在身後閃爍起來。
然後,一個沉怒的聲音喝道:“好一個邪魔外道,敢入瀾央城?!找死!”
秦放和張誠都怔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扭頭,然後就看到,城門口一千黑甲軍士,已經圍住一個穿着普通的中年。
秦放這才發現,剛纔他和張誠路過的那入城地面之上,居然遍佈奇特的符號!
而此刻,那符號,正冒着猩紅的光。
那中年被紅光包圍,一臉慌亂和驚恐,連連驚道:“我,我不是邪魔外道啊!”
(今天回了一趟老家,去了家中過世老人的靈堂,所以到現在才更新.......
今天只能更新兩章了,因爲明天一早還要過去......後天大葬,火鍋實在抽身不開。今天,明天,後天,大後天這四天,大概率一天只能更一萬左右。抱歉抱歉。等給老人安穩送走了,再恢復日2W哈。還請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