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城之內。
御風衛總部、黑墨衛總部。
依舊建造得如火如荼。
無數人在忙忙碌碌。
整個新域一片欣欣向榮之態。
一路走過來的,陳玄見到了不少陌生面孔,但這些陌生面孔在見到他之...
“他放屁,他相信?他相信他媽呢?”
話音未落,整座甲字號房內燭火齊震,七十二盞幽冥血燭噼啪爆裂,燭芯炸出一簇簇慘白火星,如磷火般懸停半空,映得衆人麪皮青白交錯。巨魔霍然起身,四天陳玄的雷紋面具下雙目金光暴漲,不是威壓,而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暴戾——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太古兇獸,獠牙畢露,脊骨嗡鳴。
“你西邊來?紫極域?白暗潮水?”他一步踏前,靴底碾碎青磚,蛛網狀裂痕瞬息蔓延至牆根,“那你可看見太皇域那廝的馬?通體漆白,額生獨刺,脖頸倒骨如刃,馬蹄過處,虛空塌陷三寸?你可聽見他馬嘯之聲?一聲吼,百裏潮水倒卷三丈?你可嗅到他身上那股子焚天神火混着銀色雷霆的氣息?”
太白星君端坐不動,純白麪具上無一絲波瀾,只指尖緩緩摩挲袖口一枚星紋玉扣,淡聲道:“聽聞而已。”
“聽聞?”巨魔冷笑,喉間滾動低吼,“你聽聞的,是別人嚼爛了吐出來的殘渣!你連他一根馬毛都沒見着,就敢斷言他殺了天神山與太古暴君的人?你當他們是路邊野狗,隨便踢一腳就嚥氣?”
他猛然抬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一託——
轟!
一縷銀輝自他掌心迸射而出,不是火焰,不是雷霆,而是一道液態神光!它如活物般蜿蜒盤旋,升至半空,驟然暴漲,化作一條尺許長的銀龍虛影,鱗甲分明,雙瞳燃着冷寂寒焰,龍鬚輕顫,竟將整間密室的空氣都凝滯成霜。
衆人呼吸一窒。
皇男眼中媚光陡盛,金剛神君額角青筋暴起,赤霄天君手指已按在劍柄,血火魔君悄然後撤半步,嘯月地魔更是猛地縮進陰影——這銀光……不對勁!
它不像至尊神光那般飄渺如煙、遊絲似霧,而是沉墜如汞,厚重如嶽,流轉間自帶一種碾碎時空的粘稠質感。更駭人的是,銀龍虛影所過之處,燭火熄滅,光影扭曲,連地面青磚表面都浮起一層細密冰晶,咔嚓輕響,竟有細微裂痕隨銀輝軌跡無聲蔓延。
“這……這是什麼神光?”赤霄天君聲音乾澀。
“本源呼吸法第七重。”巨魔垂眸,凝視掌心銀輝,語氣平靜得可怕,“剛凝成的‘至尊神液’。不是氣,是液;不是光,是河。一滴落,千丈山崩;一縷繞,萬界失聲。”
他目光倏然掃向太白星君:“你信不信,我現在只需將這滴神液彈入你眉心,你那副面具連同裏面腦子,會像曬化的蠟油一樣,從眼耳口鼻裏淌出來?”
太白星君終於動容。
面具下呼吸微滯,袖中手指驟然收緊,玉扣邊緣泛起一道極淡的星芒。
但巨魔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信不信,我若現在掀了面具,露出真容,你們所有人,包括坐在主位上的陳閻王——”他頓了頓,視線斜斜掠過中央血色光影,“——立刻就會知道,爲什麼天神山和太古暴君的人,一個都沒能活着走出白暗潮水。”
滿室死寂。
連燭火都忘了跳動。
陳閻王光影微微晃動,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審慎:“四天陳玄,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巨魔緩緩坐下,銀龍虛影隨之消散,唯餘掌心一點銀星明滅,“你們以爲,太皇域只是個靠蓄力偷襲的莽夫?錯了。他是把刀,一把淬了九重天火、浸過萬古寒潭、又在混沌胎膜裏養了萬年的弒神刀。你們想用天神山和太古暴君的屍體墊高自己,卻不知道——”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憫的弧度:
“墊腳石,得夠硬。否則,不是墊高,是砸斷自己的腿。”
話音落地,門外忽傳來急促叩擊聲。
“報——!”
一名黑衣探子撞門而入,單膝跪地,額頭抵住地面,聲音顫抖:“孤雲崖……孤雲崖出事了!玄機老人……玄機老人的洞府炸了!整座孤峯……被削去三分之二!斷口光滑如鏡,銀光未散,十裏之內……草木盡化齏粉!”
衆人悚然。
太白星君純白麪具下瞳孔驟縮。
陳閻王光影劇烈波動,血色幾乎凝成實質:“何人所爲?!”
探子喉結滾動,艱難抬頭,目光掃過滿堂煞星,最終死死釘在巨魔臉上,嘴脣翕動,吐出兩個字:
“太……皇……”
“噗!”
巨魔竟笑出了聲。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真正暢快淋漓的大笑,笑聲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落,震得燭臺嗡嗡作響,震得整座甲字號房都在微微搖晃。
“哈哈哈……好!好一個孤雲崖!好一個玄機老人!”他拍案而起,袍袖翻飛,“他讓我七日後去,我偏不等!他想賣關子,我便掀他棋盤!他以爲藏在孤雲崖底下那截洪荒雷君椎骨能護他周全?呵……”
他右手猛地攥緊,掌心銀光暴漲,瞬間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銀色珠子,表面浮現密密麻麻的雷紋,絲絲縷縷的銀輝如活蛇纏繞其上,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湮滅氣息。
“這截椎骨,我收下了。”
“至於玄機老人……”巨魔笑容一斂,金瞳森寒,“他既然敢把東西埋在我眼皮底下,還妄圖吊我胃口,那就別怪我順手,把他那副老骨頭也一併煉了。”
滿室之人,無人再言。
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們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戴着雷紋面具的“四天陳玄”,根本不是什麼失勢的棄子,而是比太皇域更陰、更毒、更不可測的一條潛淵之蛟!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斷峯、毀府、奪骨、煉屍!
“諸位。”巨魔環視一週,聲音低沉如鼓,“修羅組織要的,是太皇域的命。可你們想過沒有——若太皇域死了,下一個被天地皇族盯上的,會不會是修羅組織?畢竟,你們曾派分身圍殺他,你們曾接下誅殺令,你們……早已上了他的生死簿。”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刮過每一張驚疑不定的臉:
“所以,我不建議你們繼續打太皇域的主意。我建議你們,立刻、馬上,銷燬所有關於他的任務卷宗,燒掉所有聯絡密符,抹去所有行動痕跡。然後——”
他抬手,指向門外灰濛濛的天空:
“跟我一起,去找玄機老人的殘魂。他既然敢設局,就該知道,局破之時,便是魂飛魄散之刻。而他魂魄裏,說不定……還藏着點別的東西。”
說罷,他轉身便走,袍角獵獵,銀輝在身後拖曳出一道刺目長痕,彷彿一道尚未癒合的天地傷口。
衆人僵坐原地,如泥塑木雕。
唯有陳閻王光影,在巨魔踏出門檻的剎那,悄然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腰間一柄從未出鞘的古劍劍鞘——鞘上,赫然烙着一枚殘缺的金色龍紋。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孤雲崖廢墟之下。
崩塌的岩層深處,一道灰敗殘魂正被銀光死死禁錮在半空,形如枯槁老叟,雙目空洞,口中卻發出非人的尖嘯:“不可能……那銀光……那是……洪荒……初代……神液……你怎麼可能……”
銀光之中,一截約莫三寸長的墨色椎骨靜靜懸浮,骨質如墨玉,表面天然生成的雷紋竟與巨魔掌心銀珠上的紋路嚴絲合縫,隱隱共鳴。
而在椎骨下方,一具早已腐朽大半的骸骨靜靜臥着,胸腔位置,赫然空了一塊——正是此椎骨原本所在之處。
巨魔的身影無聲浮現於廢墟之上,俯瞰着殘魂與椎骨,金瞳深處,沒有狂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澄澈。
“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玄機老人,你不是在給我設局……你是在替洪荒雷君,等一個能承受‘初代神液’的容器。”
“而你選中的人……”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銀珠光芒大盛,與那截墨色椎骨遙遙呼應,嗡鳴之聲漸起,彷彿遠古雷霆在血脈深處甦醒。
“是我。”
銀光驟然暴漲,如天河傾瀉,將殘魂、椎骨、乃至整片廢墟,盡數吞沒。
轟——!!!
一道無法用肉眼直視的銀色光柱,沖天而起,撕裂雲層,貫穿蒼穹,直抵九霄之外那片永恆混沌!
光柱之中,無數破碎畫面瘋狂閃現:
一尊頂天立地的墨色巨人,脊柱十八節,每一節皆銘刻雷霆,怒吼着撞向混沌壁壘;
一道模糊白衣身影立於巨人身側,抬手揮灑銀輝,竟在混沌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方小界,界內星辰初生,萬物萌櫱;
最後,畫面定格——
白衣身影轉過頭,面容模糊,唯有一雙金瞳,穿透億萬年時光,直直望向此刻的巨魔。
巨魔身軀劇震,識海翻騰如沸,一股無法抗拒的古老意志,順着銀光長河,轟然灌入他眉心!
【叮!檢測到洪荒雷君初代本源烙印!】
【檢測到初代神液共鳴!】
【本源呼吸法……突破桎梏!】
【第八重——啓!】
銀光如潮退去。
廢墟之上,唯餘巨魔獨立。
他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那枚銀珠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渾圓剔透的銀色液體,靜靜懸浮,表面流淌着比之前濃郁十倍、璀璨百倍的銀輝,其中隱約可見細小雷霆遊走,更有無數細密金紋如活物般在銀液表面明滅閃爍,構成一幅幅微縮的星辰運轉圖。
他低頭凝視。
那滴銀液,不再僅僅是力量。
它是一扇門。
一扇通往洪荒之初、雷霆之始、神力之源的門。
而門後,似乎還有另一雙眼睛,在靜靜等待。
巨魔忽然抬首,望向天穹盡頭那道尚未散盡的銀色光痕,脣角,緩緩揚起一抹真正屬於陳玄的、睥睨天地的笑意。
“好啊……”
他輕聲說。
“那就……繼續玩。”
風過孤雲崖,捲起漫天銀塵。
遠處,藍靈火域城方向,八道至尊氣息,正以撕裂空間之勢,瘋狂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