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巖之呼吸的修行告一段落後,夏西動身前往了第三位培育師的所在地。
這次他要學習的。
是五大呼吸中最爲迅疾的【雷】之呼吸。
負責教導他的,是一位名叫二階堂芽衣的高挑女子。
約三十歲出頭,右眼戴着一枚樸素的黑色眼罩,左眼則是清澈的淡藍色。
據她自己所說,她身上流淌着四分之一的英國血統。
說歸說,實際上夏西在她身上,完全找不到半點所謂“英倫紳士或淑女”的影子。
給他的第一感覺,這人更像一頭蓄勢待發的母豹。
敏捷、危險,野性。
還帶着幾分不拘小節的痞氣。
即便已退役並擔任培育師,她依然穿着鬼殺隊制服。
只是樣式被大幅改造:袖子齊肩裁去,皮帶換成腰繩。
毫不掩飾地露出那雙線條流暢、佈滿新舊傷疤與紋身的手臂。
以及那連夏西都不得不側目的、線條分明的結實腹肌。
當然,最重要的。
還是對方那股連夏西都覺得有些過分務實、乃至有些粗暴的作風。
第一次進入電茨道館時。
這個道館帶着棚架,似乎還在修繕的樣子。
道館前,那位館長模樣的女子正指揮一衆弟子搬運木料、夯實地基。
場面比起劍術道館來說,更像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夏西將風見的介紹信遞過去還沒一分鐘,對方僅是瞥了幾眼,便隨手將信紙丟到一旁的木料堆上。
“風見那老古板教出來的徒弟?還在鱗瀧手下當過乖寶寶?又去松山那塊硬石頭那兒敲過鐵?”
她語速很快,配上不斷抖動的膝蓋,讓她看着像極了一個社團人士。
話一出,夏西就意識到了眼前這貨絕非尋常女子。
因爲下一秒,對方就直接動手了。
二階堂反手抽出腰間的日輪刀,毫無徵兆地朝他的面門直劈而來!
“讓我看看你的器量!是什麼讓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學‘最快’的呼吸法。”
是顛婆!
明明是綠名,還無冤無仇,哪有一見面就動刀的?!
還是開了刃的日輪刀。
夏西臉色一變,隨即催動起了風之呼吸出刀招架。
【風之呼吸】
【壹之型:塵旋風·削斬】
見到夏西運作起了呼吸法,那女人嘴上的笑容更加猙獰了。
【雷之呼吸】
【伍之型:熱界雷】
旋風剛颳起,就被更快更急狂暴的雷霆給截了下來。
速度遠在夏西之上。
“太慢了!”
女劍士完全沒有後撤變招的意思,而是憑藉遠比少年高大的身形,將他連人帶刀壓向道館牆壁。
夏西雖然藉着巧力,勉強從那道狂暴驚雷之中掙脫。
但顯然對方沒有就此收手的打算。
因爲當夏西回過頭看向對方時。
這名高挑的培育人,已經擺出了下一個劍招的起手式。
身體壓得很低。
低到臉龐都快貼在地面上了。
是居合!
閃電迸發了。
劍刃恍若裹挾着金色雷霆,一瞬照亮昏暗道館。
她筆直而結實的長腿,就像是暗藏了助推器一樣,推動着她爆發出了無比迅猛的速度。
與其說是劍招。
不如說是一道劈開視野耀眼到了極致的雷光。
【雷之呼吸】
【壹之型:霹靂一閃】
擋不住。
夏西瞳孔猛地一縮,全身的勁道都匯成了一股。
【全集中!】
風的飄忽不定。
水的柔韌流轉。
巖的沉穩堅固。
過往苦修所得的精髓在此刻轟然奔湧,幾乎與系統鮮紅的攻擊預警同時迸發。
勉強側身規避開來。
劍刃擦過了髮梢。
夏西感覺到了耳旁的一陣涼意。
剛剛這要是不避,雖然算不上致命,但臉上多一口子疤肯定是跑不掉了的。
夏西忽然看清了對方眼中的神色。
不是殺意,而是某種更爲沉重的、近乎灼燙的期望。
“芽衣師傅你這是幹嘛!”
夏西一邊招架着對方連綿不斷的攻擊,一邊出聲制止。
反而是讓對方的興致更高了。
夏西甚至看到對方臉上升起了只有在興奮時纔會見到的紅暈。
“當然是試試你的能耐啊哈哈哈哈!都說你是強者,那麼自然是能夠在我手中撐下來的!”
“這不,就接下我的劍了嗎!很好,很有能耐!”
又是幾道斬擊。
在夏西的招架下帶起了大片火花。
一旁幾個道館的弟子都被嚇得退開了好幾步。
其中更是有個不大的孩子嘀咕道:“師範她,又開始發瘋了啊……”
然而二階堂芽衣就像是沒聽到一樣。
不斷加速着手中的劍,不斷壓向夏西。
“況且,你不是要修行雷之呼吸嗎?!”
“最好的教學,當然就是全力以赴的戰鬥啊!不見血,怎麼戰鬥!不見血,怎麼變強!”
“八車西太郎是吧!小鬼,來,看着我的胸膛,跟着我一起呼吸!”
“我二階堂,這就好好教你口牙哈哈哈哈!”
我看你個鬼啊!
這我怎麼學得會?!
夏西忍不住把目光從對方偉岸的胸膛前挪開。
“再給我硬氣一點啊!根性呢!!”
“花拳繡腿,你砍柴呢?”
“不錯,小鬼你的身體蠻結實的!”
對方似乎沒有留手。
持續高壓攻擊數分鐘後,夏西體力開始下降,動作也有了些變形。
但……
雷之呼吸的進度條真漲了?!
招架的功夫間,夏西看見了呼吸法的進度正以一種他所未曾預料到的速度增長着。
既然如此,顛婆!
來就來!
下一秒,夏西轉守爲攻,將身影融入到風暴中,化作無數利刃向對方斬去。
“哦?”
她獨眼的興奮和戲謔仍在。
但此刻,才閃過一絲真正的興趣。
“總算是像點樣子了……”
“很好!來讓我丈量丈量你的能耐長短吧!可別是一個銀槍蠟頭,五車夏太郎!”
“我可不會像那幾個呆瓜一樣讓着你。”
“輸了,可別哭鼻子哦。”
這人的垃圾話好多……
一度讓夏西有了些親切感。
就像是在遊戲中,來自五湖四海孤兒玩家們的極致嘴臭一樣。
只不過玩家們有可能只是單純的嘴硬和口吐芬芳,不一定有與之匹配的實力。
但眼下的女人,是真的有與其狂傲和毒舌的資本。
很強啊。
雷鳴炸裂,再次和夏西掀起的狂風絞在了一起。
……
深夜,道館屋頂。
二階堂拉着夏西暢快地嘮嗑着,完全不在意是否會影響底下弟子們的睡眠。
“別在意白天那點小事了!男人,就該大氣一點!”
她爽朗地拍着夏西的後背,順手扔去一瓶燒酒。
混血女劍士揶揄道:“可別拿未成年這種藉口糊弄我啊!喝酒!”
夏西無奈地打開了酒瓶。
清冽的酒氣混着夜風撲面而來。
“我說前輩,你的教學方式……還真是獨具一格。”
二階堂當然能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
她拍了拍橫在身旁的日輪刀,刀鞘在瓦片上發出輕響。
笑着道:“怎麼,才這麼點壓力就撐不住了?還想幹掉所有鬼,幹掉無慘?”
她抬起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蒙着黑色眼罩的右眼。
本應該是一枚藍寶石般美麗的眼睛處,此刻卻是緊貼着一枚毫無生氣的眼罩。
以及那連眼罩都蓋不住的一大道舊疤。
夜色中,她的笑容淡了幾分。
“戰勝十二鬼月也好,戰勝鬼王也罷。他們爪牙和血鬼術,可是遠在我的日輪刀之上。”
“連我的這份熱情都承受不住,你怎麼和他們交手。”
紅名怪和綠名NPC能一樣嗎?
夏西淺酌一口、試探:“所以你真不是和風見先生有仇?”
“當然沒有!”
她咧嘴笑道,雪白的牙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個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學究?當然算不上討厭,就是覺得他教學的方法太過時了。”
“教個呼吸法恨不得從戰國時代的歷史開始講起。”
“一套理論下來,鬼都老死了!”
“雖然是能打牢基礎,但鬼殺隊的劍士才能活幾年?與其讓你這個有些天賦的小鬼死在熬打基礎階段,還不如讓老子我多練練。”
“廝殺多了,你自然也就學會雷之呼吸法了。”
一邊豪放的灌着酒,一邊滿口粗鄙之語。
是一個直爽的漢子呢。
夏西忍不住想到。
(前【甲】級隊士,二階堂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