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植壽郎看來,自己的這位長子平日裏總是有些過於單純天真了。
眼下正是個好機會,可以讓他去見見劍士們如何執行任務。
搜索,探查,斬鬼......
這些都不是平日裏僅靠言語能夠傳授的經驗。
至於安全性?
植壽郎根本不擔心。
夏西的實力已經遠勝尋常劍士。
別說是普通惡鬼了,他懷疑對方就算是撞上弱一些的下弦,也未必會落敗。
就算真遇上強敵。
以夏西這些天展現出來的技巧和實力,至少也能發出救援並堅持到自己趕到。
然而,夏西他們歸來得比預期更早。
天尚未亮,兩人便已回到宅邸。
夏西神色如常,杏壽郎的表情卻有些微妙。
見他們回到宅邸,植壽郎:“怎麼,這次沒有找到惡鬼的蹤跡?”
畢竟惡鬼不是田裏的蘿蔔,走到地方就能看見。
然後打完就收工。
劍士的任務中,大半時間往往花在“如何找到鬼”上。
剩下的纔是戰鬥,以及更繁瑣的善後工作。
“杏壽郎,斬鬼一事便是如此,並不是每次任務都能順利找到那些食人惡鬼的......”
大貓頭鷹開始開導起了自己的長子。
而此刻夏西剛在後廚扒拉了兩口夜宵。
聞言後抬頭打斷道:“嗯?任務已經完成了啊。”
植壽郎一愣。
這麼順利的嗎?
隨即看向自己孩子:“杏壽郎,可是有什麼收穫?”
貓頭鷹少年挺直腰板,響亮回答道:“父親大人!我學到了,夏西大哥非常強大!還有......惡鬼非常脆弱!”
植壽郎:…………………
這算什麼收穫?
“具體過程呢?”
杏壽郎:“夏西大哥衝上去了!夏西大哥一刀就把鬼斬了!我和隱的隊員在旁邊看着!完畢!”
壽郎這才明白長子眼中情緒是怎麼回事。
那敬佩的目光裏,分明摻雜着一絲淡淡的“首次任務競結束得如此之快”的失落。
明明都做好和夏西並肩作戰的準備了。
結果剛看到惡鬼發動血鬼術,他還來不及緊張,對方的頭顱就已經被斬飛了。
植壽郎按了按太陽穴,無奈地說道:“九車,你來說說情況吧。”
夏西端着碗,一邊喫着一邊解釋起來。
“那鬼倒也不算弱。”
能級一百出頭,而且還能從雙頰處發出強烈的電流攻擊。
若是否壽郎單獨遇上,別說戰勝了,恐怕會有性命之危。
至少也要像是香奈惠,堂島那種丁級以上的實力纔能有較高的勝算。
不過話又說回來。
惡鬼嘛。
一向比較依賴身體素質和再生能力,破綻實在是太多了。就連血鬼術的使用也透露着一股樸實無華的粗糙感。
以杏壽郎這兩日的修行表現來看,大約也有五成的概率能堅持到支援到來。
至於獨自斬殺對方的可能?
不足一成。
“總之,還得再多練一陣。”
貓頭鷹大叔一時有些啞然。
自己讓他帶杏壽郎出去,本是爲了長見識啊......
對着夏西和杏壽郎揮了揮手。
“今日先好好休息吧。下次任務,九車,麻煩你讓杏壽郎多見識些斬鬼的細節。”
嘴裏包着菜,夏西很是含糊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杏壽郎也有模學樣,從後廚拿來了一個碗,模仿着夏西的模樣喫起了宵夜。
“好喫!”
九車這孩子。
讓他帶杏壽郎,真的沒問題嗎?
炎柱大人一時間有些動搖了。
興許是帶着情緒的緣故。
夏西在次日和植壽郎的對練中,隱隱約約感覺對方帶來的壓力突然增大了幾分。
庭院中,木刀交擊的脆響與呼吸聲構成了獨特的節奏。
少年和炎柱的對練。
已成爲煉獄家中時常出現的風景。
植壽郎的劍和杏壽郎的不太一樣。
雖然都帶着烈火燎原一般的灼熱感,但郎的卻更顯厚重凝練,更加內斂一些。
大概就像砂鍋慢燉與高壓鍋快煮的區別。
但內斂,並不代表着對方的實力更弱。
即便留手了很多,但每次格擋仍震得夏西手腕發麻。
起初,夏西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應對植智郎那看似隨意,實則精準無比的指導性攻擊上。
但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對勁。
對方面板上本來就已經很高的能級,時不時往上跳動了幾點,隨後又迅速迴歸平靜。
一開始他還以爲是自己眼花了。
全集中?
夏西的第一反應便是這個。
但很快便意識到不對勁。
那不是他熟悉的全集中特徵。
氣息沒有驟然變得深邃悠長,也沒有瞳孔會有細微收縮,周身的氣勢始終如一保持着。
仍舊是那個有些散漫的、帶着一絲消沉的貓頭鷹大叔。
“戰鬥中分心,會死。”
壽郎的木刀倏然加速,點在夏西因驚愕而稍滯的手腕上。
一陣刺痛,讓夏西重新回過神。
“是!”
“繼續使用全集中,九車。”
“依我看,你離徹底掌握雷呼的【常中】,也就差這最後幾步了。”
這個鬍子拉碴的中年人。
既是在給夏西演示炎之呼吸的技巧和劍式,也是在指點着夏西的常中修行。
數日後,夏西也終於搞明白了對方能級不斷來回跳動的原因。
並非是在和自己的對練中變強。
而是“恢復”。
是復甦。
尤其是【心】屬性,幾乎每天都在上升。
某日對練間隙,夏西看着壽郎仰頭喝水的側影,不僅感慨。
這大叔,全盛時期究竟得有多強。
【煉獄壽郎(能級:461)】
本以爲自己藍染師兄的數值已經夠誇張了。
只能說,不愧是任職多年的炎柱嗎?
比起年輕一輩的柱,那多出十幾年功夫可不是虛度的。
搏殺惡鬼的經驗、完全成熟的身軀,對呼吸法更深層的領悟,都遠勝夏西,乃至五十嵐。
只是,之前這座火山,被厚重的積雪所掩埋了。
興許是妻子病情穩定帶來的寬慰。
興許是夏西的到來讓生活產生了變數。
興許,只是因爲手中再次握緊了那一柄許久未交流過的老友。
沉寂的力量,正沿着脈絡一點一滴,重新充盈他的軀殼。
隨着夏西在東京地區執行任務的次數增多。
尤其是在幾次事件中,爲了高速通關,不得不高調地快速解決惡鬼後。
一些傳聞在東京不斷流傳起來。
一個【五色神光】稱號,先是在劍士們的圈子裏不脛而走。
據說在東京附近若遭遇難以力敵的惡鬼,只要讓鴉發出求援,很快便會有一位帶着黃髮貓頭鷹少年的劍士趕來支援。
他劍術能綻出五種不同光芒,拳腳功夫亦極爲強悍。
不僅能夠迅速斬殺惡鬼完成支援。
還會用比尋常醫師更厲害的醫術對任務中的傷員完成救治。
甚至有不少劍士私下嘀咕,自己的錢鴉是不是漏傳了消息。
例如總部是否新添了一位【九柱】?
這在重視呼吸法的鬼殺隊內,引發了不小的好奇與議論。
而在東京的民衆間,傳聞則是另一番面貌。
他們看不見“劍意”。
只能看到結果和戰鬥後的收尾工作。
東京深夜時不時會傳來一些惡性的傷人事件。
但在慘叫與打鬥聲平息後,時常會有一個年輕人爲受傷者包紮,手法嫺熟得驚人。
既不會索要錢財,也不會留下自己的名字。
像個醫德高尚的遊方神醫。
而後,便會有一羣穿着黑制服,以超乎常人的效率協同行動。
快速封鎖、處理鬥毆和殺人現場。
行動乾淨利落得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特殊部隊。
而據那些倖存的當事人支支吾吾的說法,那似乎是警視廳麾下的祕密部隊。
叫做什麼特勤九課。
“特勤九課......鬼殺機動隊?”
駛向煉獄家的汽車中,產屋敷耀哉聽着隱部隊彙報上來的民間傳聞,輕輕蹙眉沉思。
難道自己產屋敷家,在東京還有不曾知曉的血脈流落在外?
(產屋敷.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