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黑追求的,是在關鍵時候的致命一擊,以及詭異難尋的攻擊方式。
既有明確的方向,夏西調整便有了着力點。
將水之呼吸的大部分呼吸節點都調整到了一個較淺的程度,足以支持降低他的存在感和隱蔽攻擊意圖。
就像是獵手一直在暗處蓄積勢能一般。
然後一直等到這個蓄積的槽,被充滿時,纔會換成一道尖銳深長的呼吸。
將一直積蓄着的力量和勢,化爲最爲致命的突襲。
某種程度上,這與“居合”的理念異曲同工。
而呼吸法強化的核心,則從水之呼吸均衡的全身協調強化中,挪移了一部分比重至腰腹區域。
想要從對手絕難預料的各個方向襲出。
結果便是脊椎和核心了。
只有以遠超常人的腰力,才能支持劍士在各種情況下,從各種角度扭轉軀幹。
與指導煉獄時不同,對於伊黑,夏西的指導不僅限於呼吸法。
他還傳授了一些基礎卻實用的步法與策略。
步法,是爲了更高效地調動力量、掌控攻防節奏。
可以說,在絕大多數格鬥和武學體系中,穩固的下盤與靈動的步伐都是重中之重。
而策略......則是指在攻擊惡鬼時的戰鬥思路。
脖頸固然是絕對的弱點,卻也往往被保護得最爲嚴密。
實力相仿下,正面突破防禦完成斬首的難度極高。
因此,不妨將目光轉向其他人體薄弱處。
例如從咽喉,眼窩、手腕、腳踝,乃至關節連接處這些地方開始入手。
不是追求殺敵,而是通過這些打開局面。
攻擊眼睛,可短暫剝奪視覺。
刺破耳膜,會擾亂平衡與聽覺。
切斷手腳肌腱,則能大幅限制其行動能力。
即便惡鬼的再生能力能在數秒內恢復這些創傷,但對於劍士而言,這幾秒已足以顛覆戰局。
當然,夏西還交給了對方一份紫藤花的毒素。
讓伊黑在和強大的鬼戰鬥時,悄悄抹在日輪刀上。
都蛇劍法了,不搞一對毒牙怎麼說得過去?
惡鬼一向喜歡仗着自己的恢復力逞能。
十個惡鬼裏有九個,都會通過【被斬-恢復-嘲諷劍士】的方式來彰顯能耐。
“前幾刀可以不淬毒。”
“關鍵一擊時,再讓刀刃口沾上舔一口就足以致命的劑量。”
夏西很是期待伊黑的對手在中毒後的表情了......
在將兩個孩子都打發到一邊自己練習去後,夏西最終來到了蝴蝶忍的面前。
女孩望着夏西,偏頭嘟起了嘴。
“終於到我了麼,九車君?”
那語氣,像極了被短暫冷落的孩子在重新獲得關注時,不經意流露的委屈埋怨。
夏西點了點頭。
面無表情的朝着對方丟去了一把特製的木刀。
這筆直的像是一把劍,並且比標準日輪刀沉上許多,劍尖包裹了蘸有顏料的厚布。
“既然已經決定使用毒素了,那就把這條路走到極致。”
“所以,忍。”
夏西展開了一個純粹防禦的架勢。
“用你竭盡所能的方式,來捅我。”
“把上面的顏料塗在我身上。”
上肢力量弱,這是客觀事實。與其耗費時間彌補短板,不如徹底繞過它。
既然對方現在都已經追求注入毒素了。
不如將呼吸法的強化與訓練重心,全部集中於突刺的速度與精準,還有閃避訓練上。
前者是爲了更高效地把毒素注入惡鬼。
而後者,則是爲了確保在毒發之前,自己不會先一步倒下。
至於注射的忍具?
未來無論是尋刀匠定製,還是待夏西自身鍛造技藝精進後親手改造。
都會着重優化儲毒與注毒的方式。
比如,刀身做成更粗但更輕的中空管狀,內部儲存濃縮毒液,刺入的瞬間通過機關注入。
或者,將刀尖設計爲可以補充的倒鉤結構。
一旦刺入便留在敵人體內,而倒鉤本身便是一次性的毒劑艙。
毒性不夠,劑量來湊。
“用這把加重劍練習,目的不是鍛鍊臂力。”
“而是讓你習慣將全身的重量和下肢爆發的力量,通過手臂和劍,凝聚在一點上的感覺。”
“就像這樣。”
夏西俯身。
隨即就像是平地瞬移一樣,在蝴蝶忍的視野中驟然模糊。
近乎瞬移般出現在她側方。
右拳如炮彈轟出。
化作白芒擦過了女孩的鬢角,隨後隱隱的爆鳴才傳入她耳中。
“當你能用這把劍,刺出迅捷無比的一擊時,換回你真正的刀,速度和出招自然更收放自如。”
女孩舉起了木劍,似乎絲毫沒有因爲夏西剛剛那一拳而驚訝。
“九車君,你可不準還手哦......”
下一秒,獨屬於蟲之呼吸的突刺陡然在庭院裏爆發。
筆直如同流光。
又如同巨蜂尾部的毒刺扎來。
【蜂牙之舞:真曳】
夏西只是微微偏首,那道凌厲的突刺便貼着頸側掠過。
蝴蝶忍是手部力量弱。
但這並不代表她在其他方面就一無是處了。
拋開慣用毒劑一事外。
她的下肢力量與腰腰的力量韌性遠超尋常女劍士,甚至比不少男性隊士都要強。
再加上體重很輕。
令她在短距離突刺的爆發速度,遠超同級選手。
忍自然清楚一擊不可能得手。
迅速抽回了木劍。
下一刻化作數道虛實難辨的殘影,籠罩夏西周身數處要害。
若是被刺中,即便是不會中毒也會痛上好幾天。
【蜻蛉之舞:複眼連擊】
夏西步伐微動。
“從腳底爆發勁力,沿着脊椎衝上肩膀,再像毒液一樣從劍尖噴射出去。
“不要只盯着脖子,眼睛、關節。”
“你和伊黑的打法不一樣,你要找的是方便毒素擴散的位置。”
不斷用語言和輕微的格擋。
引導、逼迫忍調整姿態、角度和呼吸節奏。
“不錯,這一下比剛纔快了。”
“再快點,不要讓毒素失效。”
漸漸地,忍的突刺開始發生變化。
起手式被摒棄,多餘的位移也被削減。
每一次踏步突刺都變得簡潔、乾脆。
帶着一種摒棄一切冗餘,只爲“命中”而生的冷靜高效感。
她的呼吸韻律,也悄然轉變。
蟲之呼吸脫胎自花之呼吸,而花之呼吸則是水呼的衍生。
所以本身一向有着少許輕盈和連綿。
而如今,則是化作了更短促,更劇烈的爆發式呼吸。
比起水和花來說,更貼近雷之呼吸了。
最終………………
在夏西放水之下,忍的木劍終於第一次點中了他的肩側。
主要是少年懷疑,若再不讓她成功,這孩子真會練到力竭暈厥也不肯停歇。
給小忍遞去了擦拭汗水的毛巾。
夏西看了眼還在獨自訓練的另外兩小隻。
隨後看向小忍道:“除了【刺】以外,後面可以嘗試接觸一下暗器或者投擲手法。”
“暗器?”忍有些意外。
“對。”夏西點頭,“道理是一樣的。”
“本質是把【毒】送進敵人身體。”
“當你的劍被格擋,或者戰況無法近身攻擊時。”
“一枚淬毒的苦無或飛針,可能就是打破平衡的關鍵。”
小忍不由得想到了那些傳說中的忍者。
以及他們那些奇形怪狀的暗器。
自己,按照車的方式練下去......
真的不會變成一個奇怪的劇毒刺客嗎?
怎麼感覺,離傳統鬼殺隊劍士的形象,越來越遠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猶豫,夏西直接道:“你是想殺鬼,還是想當劍士。”
這問題,讓女孩短暫的沉默了片刻。
需要選擇嗎?
當然不。
蝴蝶忍擦去額頭的汗水,臉上招牌的笑容裏,多了一絲銳利和覺悟。
“我會練成的,屬於我的,完整的蟲之呼吸。”
興許到時候,稱之爲毒之呼吸也不一定了。
一陣大風颳過。
讓庭院中本就沒多少葉子的樹枝晃了晃,蕩下了一葉枯黃。
忍的身影一動。
那笨重的木劍竟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如電光石火般刺穿飄蕩的枯葉,將其釘入樹幹。
而劍尖的顏料,僅僅是在樹幹上留下一個細小卻深刻的紅點。
感覺來了!
忍雙眼發光,轉而看向夏西:“怎麼樣,大蘿蔔......”
隨後,看到的是夏西望着枯樹走神的模樣。
夏西:哎?大成功了?!
蝴蝶忍的蟲之呼吸和屬性陡然上升了一節。
並且自己的【指導】技能。
也升到了LV.3。
比之前的提升還快,莫不是教天賦好的劍士,漲幅更大?
這波,是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