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西微微一愣。
這名字,莫名的有些熟悉啊......
“夏西。”少年報上自己的名字。
見對方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這才用南方口音解釋道:“我地球聯邦亞太地區......嗯,這個時候應該是叫炎國吧。”
“咦?九車君也是國人?”
年輕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的話,直接叫我夏西吧,聽着熟悉一些。”
“九車......夏君嗎?”
朝花社臉上浮現出難得的鬆弛。
來極東數年,他過得並不如意。
能在他鄉遇見故人,對方還是位頗受當地人尊敬的少年。
好奇之餘,心頭也泛起幾分複雜的暖意。
“夏君的極東名字倒是有趣,莫不是取自【學富五車】之意?”
“醫術這般厲害,連寬九郎先生都讚不絕口。”
想來當初一定是下了很多功夫吧。
夏西:“啊對對對,本來想叫十車的......主要是我的義子在登記時,給我少算了一車。”
朝花社眨眨眼,一時間沒太明白對方口中的“義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隨着氣氛鬆弛下來,兩人漸漸聊開了。
話題主要還是圍繞着醫術。
朝花社從國來極東便是爲了求學問醫的。
父親的因病早逝,以及故鄉的一些陋習,讓他想要尋得比傳統醫術更加先進科學的醫術。
他是爲了救人。
但隨着來到東京,乃至仙臺。
經歷的、見識的、乃至思考的更多東西,漸漸讓他明悟了一些道理。
僅憑醫術,救不了多少人。
或者說,很多病了的,或者類似病了的東西,並不是單純的醫術能夠拯救的。
他來學習的醫術,是救一人之術。
此刻的話,一半是與夏西閒聊,一半也是發泄這段時間積鬱的憤懣。
夏西,頗爲認同地點了點頭。
朝花社嘆了一口氣,苦笑道:“大抵是我最近的學業太差,想要找人傾訴一番罷了。”
夏西:“你想要救更多的人?”
朝花社:“正是如此。夏君莫非有別的見地?”
夏西思索了一下,認真道:“有啊,救人之術也分上中下三技。”
“醫術,只能救一人。”
“除非是革命性的開創新體系,或者攻克什麼技術難關,大多數醫者不過也就只是挨個醫治自己的患者而已。”
“某種程度上,醫術只能算是下技。”
青年點了點頭,這確實是這段時間他感受到的東西。
“但如果一次性想救幾十人,幾百人......”
夏西說着,隨即緩緩站起了身。
走到了庭院邊緣。
朝花社跟過來,順着他的目光望去,不太明白他想說什麼。
外面,便是往日裏劍士們訓練場所。
除了堆放着一些器具外,還有一些訓練用的裹着鐵皮的木靶。
夏西突然抬手。
呼吸法微轉,隨意一拳揮出。
砰!
一聲爆響。
明明還隔着一米多的距離,那木靶的鐵皮上,竟是被拳風轟出了一個凹陷來。
對於九柱而言,用武士刀劈開兩米的巨巖,用手掰斷厚實的鋼鐵。
都是剛剛出山不久便能輕易做到的事情。
如今運轉呼吸法揮舞日輪刀,用劍風都能砍斷幾米外的惡鬼了。
若是認真一點,也不是不能用拳頭打出音爆的衝擊波。
但對於朝花社而言,這就有些超出常識了。
面對那拳頭擊穿空氣的爆破聲,他下意識倒退了兩步。
他死死盯着那凹陷的鋼鐵。
又看看夏西衣袖下安然無恙的拳頭,聲音有些發顫。
“夏君,這,這是俠客小說中的內力?!”
不,我覺得其實應該更接近氣功一些。
夏西沒有解釋。
或許遊戲背景設定中,國或者西洋那邊也有類似呼吸法,或者其他門路的修行手段。
不過眼下他只會這個。
他甩了甩手,向着青年道:“只要幹掉威脅,或者以力服人,自然能救下數十乃至數百人。”
“略通拳腳、百人莫敵、一騎當千。”
“武術,便是中技。’
朝花社沉默了,又過了許久,他才繼續問道。
“那夏君,如果想要救更多人呢?幾萬、幾十萬,甚至更多的話......上是什麼?”
上技?
“那已經是強國之術的範疇了。”
“比如用科技讓一個國家越來越先進,技術遠走在其他國家之前。”
“或者強化軍事,讓一個國家有着足夠威懾其他勢力的武力。”
“再不然就試試用經濟,雖然我也不太懂,但歷史裏是有國家用這種手段維持過一段時間霸權。”
“不過,這些都不是一個人能做成的事。”
朝花社再次沉默。
但這一次,他眼中那團火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
隨即,他艱難地開口:“那,有一個人能辦到的事情嗎?”
還好不是問我強國之術的具體細節了。
打了十幾年遊戲,那些學過的東西,大多早就拋到腦後去了。
夏西反問:“你想怎麼做?”
他看出來了,朝花社似乎早有打算。
只是一直沒下定決心,或者和得到一個來自外部的理由認同,作爲推動。
“我?”
朝花社猶豫了一下,這才緩緩說道:“我想,寫一些書或者文章,用文字醫治......不,是喚醒一些東西。”
“用文字?”
“嗯,這次來了極東後,我發現家鄉那邊缺少的或許不是醫術。”
“或許病得不是身體,是心病了。”
“你這不是有想法了嗎。”夏西道:“真要說,這也算上計了。”
“是的,夏君.......只是先前我並不確定這條路是否有效,或者是否正確。
“沒事,路這種東西,走的人多了,便有了。”
“夏君這話,說到我心坎裏了。”朝花社眼中泛光,“今日能與夏君一談,心裏着實暢快許多,也受益良多。”
“大抵......我也該下定這個決心了。”
“所以你打算回國開始寫東西了?”
“早些便打算這些時日回國......”朝花社微微一頓,“不過今日卻想再晚些時候。”
夏西:?
“怎麼,有新的計劃?”
對方那張還帶着幾分青澀的臉上,露出些許不好意思。
他道:“還望夏君教授我那略通拳腳’的中技。”
終究是氣血方剛的年紀。
朝花社自然希望,某些麻煩找上門時,他能有“以服人”的底氣。
合着你也想學這玩意兒啊......
夏西自然不會拒絕。
反正又不是什麼不傳之祕。
主要還是看能不能學會。
學會了,能強身健體,危急時保命;學不會,就當聽了個故事。
但對於夏西來說,有着快LV.4的【指導】,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問題。
甚至可以說,如果爲對方特地定製一套高適配度的呼吸法。
沒道理對方學不會。
“行啊。”
“每週一三五,或者週末,看你什麼時候翹課過來。”
“我教你便是。”
夏西想了想又補充說道:“順便再教你一套城裏也能用得上的刀法。”
青年:“刀法?”
夏西比劃了兩個動作:“詠春,聽過吧,打拳嘎嘎快的那個。”
既然都學了,自然是配套的東西一併教了唄。
當日下午,對方便開始了基礎的修行。
而夏西卻是想起了另外一個問題。
這內測的遊戲版本出不了極東,但似乎不代表不能幹點有意思的事。
等主線推完,要不就去北海道、沖繩逛逛?
這遊戲自由度這麼高.......
帶着琉球和蝦夷打個復辟的南北獨立戰爭,似乎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