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窗,四下一片黑暗,與夢醒前是一模一樣的感覺,只是這次有些不同的是,他竟沒在聞到那醉人的月桂花香。
再次走在空曠的月回村,他不再像先前那樣畏首畏尾,因爲他知道,夜晚的月回村,即便你喊破喉嚨也根本不會有人出現。
然而讓他奇怪的是,到處兜轉,卻始終感覺不到碎片的氣息,白天還能隱約感受到碎片散發的氣息,怎麼這會兒卻是完全感覺不到了呢?
“你究竟在找什麼?”
一個突兀的聲音傳來,牧天一嚇了一跳,猛一回頭,再次看到那穿鵝黃色長裙的絕美少女。
這少女就彷彿憑空出現,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而且也沒散發出一絲靈氣。
“你究竟是誰?”牧天一雙眼微眯,警覺地盯着少女。
“我叫月心兒,你呢?”月心兒微微一笑,說道。
“牧天一。。。”
“你來月回村是爲了什麼?”月心兒又是一笑,繼續問道。
“你究竟是誰?”
這少女着實詭異,老是一副處變不驚,彷彿什麼事情都在她掌握之中一樣,這讓牧天一心中大爲不快。
“你與來這裏的其他人不太一樣。”
牧天一沒有在說話,只是冷冷的看着月心兒。
“其他人都很乖,只有你不乖!”
“不過還有個人和你們都不一樣,嘻嘻。”
“這村中沒有什麼事情能逃過我的眼睛。”
“這夢是你製造的吧!”牧天一冷冷的看着月心兒,雙手微微一動。
然而,月心兒只是自顧自說着,絲毫不擔心牧天一會有什麼動作。
而事實證明,牧天一也確實沒什麼動作,因爲他再次錯愕了,若是這樣他還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那他就是豬了。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在他拔劍那一瞬間,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上並沒有魂戒,無法激發體內靈力,身上空無一物,更無法拔出長劍。
他根本就沒有走出夢境,他還在夢裏,或者說他的魂體被困在了夢裏,剛剛醒來也不過是假象。
難怪他醒來後竟沒在聽到書靈的聲音。
似乎是爲了應證心中想法,他使勁要了下舌頭,“痛。。。痛。。。”
“怪了。。。”若他是在夢中,他的痛感怎麼會這麼真實?
月心兒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道:“天真,你以爲你是在做夢?”
“難道不是嗎?”牧天一一驚,反問道。
“你若把它當成夢倒也行,不過這夢境之中,可是會死人的!”月心兒微微一笑,又道:“你就在這裏好好玩玩吧!”
月心兒的身影竟憑空消失在牧天一眼前,緊接着便是漫天飛舞的月桂花,以及桂葉,無數根莖飛快的向四周蔓延,穿梭。
牧天一一驚,撒腿就跑,此刻他連一把武器都沒有,他可沒把握徒手砍斷那比他大腿還粗的一條條根鬚。
一路狂奔,他自認使出了全部實力,然而那些月桂花,桂葉,仍然在他周圍。
現在,他發現,無論他跑到哪裏,都無法躲開這些攻擊,因爲,這月桂樹已經將整個村子籠罩在它巨大的樹蔭之下。
突然,牧天一雙眼紅芒一閃,朝四周掃視了一邊,隨即卻是一陣失望,他的雙眼雖然厲害,能突破幻境,但對這種似夢非夢的東西卻是無能爲力。
他似乎完全想不到能讓自己醒來的辦法。
此時,牧天一的身後傳來一聲劇烈的震盪,他回頭看去,月桂樹的千枝萬條如同無數觸手呼嘯生長,向他捲來。
與此同時,無數根鬚也接踵而至。
突然,牧天一的腳被其中一條根鬚纏住,用力向後一拉,他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弧線,從半空急速下落,眼看便要砸入那一簇簇枝條之中。
牧天一雙手借力一拍,一個翻滾,巧妙的掙脫了根鬚束縛,剛剛鬆了口氣,突然,整個空間如同被照亮一般,無數閃着金光的桂葉以及桂花,如滿天星光傾灑下來,所到之處皆是化爲一片虛無,千瘡百孔,變成一個個黑洞!
那些黑洞如同被什麼東西在啃噬一般,還在不斷擴大。
“當這夢境全部化爲黑暗,你將不復存在!”一個悠揚的聲音傳來,是月心兒。
沒有靈力,也沒有武器,此刻的牧天一如同一隻困獸,四處奔逃,他繞着村中一棟連一棟的房子拼命的跑。
這些房子如同紙糊的,根鬚一甩便化成虛無,露出一道黑黑的深溝,緊接着是無數桂葉和桂花傾灑而下。
再回頭望去,那些房子已經不能稱之爲房子,只是一片片黑洞中間偶爾露出的殘磚斷瓦。
就在他一個閃身之時,一條極細的枝條扭動着細須,偷偷潛到了牧天一身後。
下一刻,牧天一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穿出的那根枝條,眼中滿是震驚。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夢中了?我怎麼能死?我還有許多事情沒做呢!”
那刺入靈魂的劇痛,讓牧天一忍不住直哆嗦,突然,他感到體內一股忽冷忽熱的躁動,緊接着從永恆之心碎片之中竟緩緩流出一股股黑色霧氣。
那黑色霧氣牧天一很熟悉,竟是從十二梟弟子身上得到的似火非火的黑霧,當黑霧碰觸到枝條的瞬間,那枝條如同觸電般瞬間縮了回去。
似乎是十分懼怕這黑色霧氣火焰,此刻竟再也沒有一根枝條或者根鬚敢再靠近牧天一,然而這些枝條也並未退去,而是如同一條條毒蛇,虎視眈眈的圍在他周圍。
桂葉和桂花仍在一點一點的侵蝕着這個夢境,但牧天一卻是毫無辦法,唯一慶幸的是,自己還活着,胸口的傷也在飛快的修復。
這時,牧天一反而冷靜下來,他靜靜地盤腿而坐,身體很快便放鬆下來,進入了空靈,雙眼半閉,感受着周圍的變化。
他已經開啓靈眼,但他發現這裏並非他以爲的幻境,也不是現實世界。
即便是施展包羅萬象也無法看透這裏的一切,唯一能確定的是,用不了一炷香時間,這整個夢境便會化爲一片黑暗。
那黑暗迅速朝着牧天一擴散,比他預想的還要
快,很快,牧天一週圍便只剩下二十平方空間,接着是十五平方,十平方,五平方,還在不斷縮小。
牧天一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溼,這巨大的壓力讓他有些喘不上氣,只覺得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空間壓縮的同時,他的生命力似乎也在流失。
其實,若非牧天一神魂強大,換做一般人早就折在裏面了,根本不可能支撐到現在。
這讓黑暗中暗自觀察的月心兒也大感喫驚,她原本預計用不了一炷香時間,牧天一就會崩潰,結果直到空間壓縮到了極致,他竟然還能支撐。
“這傢伙果然極度危險,不能留他,否則大人的計劃很可能會被他破壞掉。”
月心兒雙手一握,那黑暗竟擴散的越來越快,眼看即將吞沒牧天一之時,一陣陣優美的旋律響徹整個夢境。
那黑暗突然似乎停止了擴散,緊接着這一陣悅耳動聽的旋律,如同洗滌心靈的靈魂之音,敲擊在黑暗之中,那黑暗竟開始慢慢褪去。
一個聲音在牧天一的耳邊響起,“快醒醒,牧天一。”
“是誰在叫我?”
牧天一努力的想要看清,卻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也許是因爲那旋律能震懾住夢中的黑暗,總之,現在牧天一感到無比的輕鬆。
他雙眼猛地一瞪,只覺得周圍開始慢慢裂出一道道裂縫,這裂縫越來越大,如同碎玻璃一般嘩啦嘩啦的墜落下去。
終於,他緩緩地睜開雙眼,此刻他正躺在客房冰冷的地面上,窗戶開着,月光很亮,而且已經快接近月圓。
“怎麼會這樣?”牧天一望着窗外的月亮,“噌”的一下蹦了起來,他記得剛剛還是月牙的。。。
“你已經睡了三天了!”
這是書靈的聲音,牧天一激動地回頭,看到是書靈,激動地抱起書靈一頓狂親。
惹得書靈一陣惡寒,不停地擦拭着臉頰,道:“快走開,太噁心了!”
“能醒來真好!”
牧天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魂戒還在,長劍還在,書靈還在。
紫焱則在旁邊笑的前仰後合,差點笑背過氣去,看到書靈這一臉嫌惡的表情,他似乎十分高興。
“呵呵,夢魔的夢,可不是那麼好出來的,你能活着出來還真要感謝一個人!”書靈神祕道。
“嗯?誰啊?”
這時,牧天一倒是想起一件事,書靈和紫焱似乎並不會演奏樂曲,那救他的人是誰?
“獨孤羽也來了!”書靈說道。
“沒想到居然是她救了我,呵呵!”牧天一想起,月心兒說的另一個與衆不同的人,原來竟是獨孤羽,不由一笑。
“想不到魔音竟也能救人,這倒是刷新了我對魔族的看法!”紫焱皺了皺眉,說道,似乎是回憶起什麼往事。
“世間萬物本就沒有定論,魔也不一定就代表惡,神也不一定就是善。”書靈說道。
“也許曾經我們都被騙了!”紫焱突然露出一抹哀傷,身影一晃,回到了龍珠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