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釣桃湖,岸邊清風漸起,整座山谷中,除了花瓣落地的聲音,就只有雲霄時快時慢的呼吸聲,而溫良宮似乎石化了一般,他端坐在湖邊,紋絲不動的看着湖面。
雲霄調整着呼吸,他感受着身邊的一切。在崑崙的時候他的師尊就曾經告訴過他,一個心境強大的道人,能與他身邊的一切都融爲一體。真正的修行者並不在意修行本身,而是在乎世間的萬物,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萬物。然修道的本質,卻是將萬物歸一,從萬物中尋求道法的一統。
“霄兒,你知道桃核和桃樹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雲霄眉心緊鎖,這個聲音來自他的心底,那個模糊的身影,在雲霄眼前閃動。
“霄兒,今日的早課都完成了嗎?”
“師尊,師尊,你在哪,你出來見見霄兒,霄兒好想你啊。”
溫良宮扭頭看了看雲霄,他已經進入了自己的心境之中。想要破道,便要先學會悟道。
“霄兒,”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從悠遠的天邊一點點向雲霄靠近。
天地一色,萬物消散,雲霄的眼中除了那片灰白,再無其他。
“你長大了。”老道人欣慰的看着雲霄。
“師尊,”雲霄眼裏閃着淚光,“霄兒好想你啊。”
老道人將雲霄擁入懷中,可雲霄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我留給你的劍法,你可有勤加練習?”
“師尊走後,霄兒沒有一刻懈怠,如今,劍法已經接近大成。”
老道人突然推開了雲霄,他面無表情的看着眼前的雲霄,冷冷的問道:“既然劍法已經大成,那爲何崑崙還會被人屠戮?你答應爲師的要守護崑崙的誓言,還作不作數?”
雲霄恐懼的看着老道人的眼睛,他連連向後退去,突然腳下一軟,雲霄跪了下來。
“師尊息怒,雲霄無能,沒有守護好崑崙,是雷落,我會親手殺了他的,我要用他的血,來祭奠崑崙的亡魂。”
“可雷落已經死了,你來蠻古又想做什麼?”
“我要復活雷落,然後再親手殺了他。”
“既然已經死了,又何必如此麻煩?”
雲霄眉心緊鎖,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師尊的這個問題。
“你不是爲了崑崙,你是爲了安夏,爲了那個仇人的妹妹,你愛上了她,你的道心被她矇蔽,你永遠無法悟出大道了。”
說完老道人突然遠去,雲霄起身追趕,卻怎麼也追不到。
“師尊,師尊!”
雲霄在驚呼中醒來,湖心突然掀起一些波瀾。
“上鉤了,”溫良宮一邊笑着看向湖心,一邊將魚竿往岸上拉拽。
“這條魚可不小呢,快來幫忙。”
雲霄急忙放下手中的魚竿,幫着溫良宮將他手裏的魚竿拉扯到岸上。大魚濺起一些水花,雲霄一晃眼,卻又看到了他的師尊,他腳下一軟,倒在了岸上。
“怎麼了?”溫良宮笑着看向雲霄,“這只是一條大魚而已,你不必緊張。”
雲霄定睛一看,那的確是一頭肥美的大魚。
“好了,今天的修煉就到這裏吧,我們好好想一想,要如何烹飪這條大魚呢?”
“今天就不用釣了嗎?”
溫良宮點了點頭,“這條大魚,夠我們兩個人喫了。”
說着,溫良宮起身,將岸邊的魚鉤和椅子都收了回去。
“今天感覺怎麼樣?”
雲霄跟在溫良宮的身後,兩個人朝岸邊的小屋走去。
“我看到了我的師尊,心底無比愧疚。”
溫良宮搖了搖頭,然後看着雲霄說道:“我問的是你對釣魚這事感覺如何?”
“釣魚?”雲霄詫異的看了一眼溫良宮。然後有疑惑的看了看那個小湖,裏面湖水清澈,卻沒有見到魚兒的影子。
“這湖是不是有什麼古怪?”
溫良宮搖頭笑了笑,“明天再來,等你什麼時候釣上魚了,你的修行,也就完成了。”
雲霄不解的撓了撓頭,在往後的幾天,他每天都跟着溫良宮來這個湖裏垂釣,可每次雲霄都見到了他的師尊,他內心的愧疚與憤恨在日益累積。
另一個世界裏,林軒正在艱難的吞噬的火翼,他的御氣訣到了一個瓶頸期,他必須要完成這艱難的一步。
“這和之前的靈陣似乎很不一樣。”
堅尚看着林軒,微微點了點頭。
“火翼不同與其他靈陣,他是五道靈陣中唯一具有神識的一個。”
“神識是什麼?”林軒看着堅尚疑惑的問道。
“是一種具有智慧但沒有肉體的生靈。”
渠殤靠在一棵大樹上,面無表情的看着林軒。
“那不就是人的靈魂嗎?”
渠殤搖了搖頭。
“這和靈魂不一樣,他可以永久的脫離肉體存在,而靈魂不行。”
林軒低頭想了想,之前他和杜組在關公廟收服那隻厲鬼的時候,的確遇到了這種情況,厲鬼脫離了肉身後,並沒有多久,就接近灰飛煙滅了。
“那我要如何吞噬它呢?”
林軒話音剛落,火翼就從他的手裏飛來出去。
“這傢伙可是有意識的,你如何義正言辭的說要吞噬它,會把它嚇跑的。”
“那怎麼辦?”
林軒一頭霧水的看着堅尚。
“辦法不是沒有,但需要你的配合。”
“你先說說什麼辦法?”
“我們需要,和你完成一份契約。”
林軒疑惑的回頭看向渠殤,如何問道:“契約是什麼意思?”
“你的狐狸尾巴,終於還是露出來了,你想和林軒簽訂契約,這樣就可以和他共用肉體了是吧?”
堅尚搖了搖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渠殤面無表情的盯着堅尚問道。
“我只是想,用契約的方法讓他吞噬火翼,我之前就是和火翼簽訂的契約。”
“那是弱者的做法,”渠殤對着堅尚搖了搖手指,然後一躍而起,恐怖的威壓突然襲來,四處逃竄的火翼很快被渠殤逮了個正着。
“林軒,手!”
渠殤一聲大叫,林軒張開了手,火翼強大的力量,一瞬間沒入了林軒的體內。堅尚張大了嘴,一臉懵的看着他們。
“坐好了。”
渠殤一把抓住林軒,他們配合默契,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幾股強大的力量在林軒體內四處衝撞,堅尚眉心緊鎖,渠殤的這種吞噬手法太過霸道,他將火翼連同神識,一起融入了林軒體內。
“前輩,你這樣,火翼會反抗的。”
堅尚小心翼翼的向後退去,他見識過火翼的力量。
“那就,讓它反抗一個試試。”
渠殤話音剛落,一股腥紅的靈力從林軒體內湧出,渠殤皺着眉,運轉着手裏的靈力,居然硬生生將火翼壓了回去。
“它居然如此強大!”
堅尚緊張的喉結上下動了動,想到之前自己逼迫林軒拜自己爲師一事,堅尚就不禁後怕,身邊隨時居住着一個如此強大的傢伙,他現在就怕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招惹了渠殤,然後被他活生生的給煉化了。
“林軒,用你的妖力,壓制住他。”
林軒點了點頭,他運行體內的血脈,妖化後強大的肉體,彷彿是是一個天生的熔爐,火翼在他們兩個人的壓制之下,居然選擇了臣服,他無奈的將自己的神識附屬在林軒的六邊體內,淪爲徹底的器物。堅尚胸口一陣劇痛,失去了火翼之後,他的修爲直線下降。
“這兩個恐怖的傢伙,要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大很多。”
渠殤長長的鬆了一口氣,而林軒還在眉心緊鎖的運行着體內的血脈,爲了壓制火翼,他耗費了太多的神元。
“小幻獸,沒了火翼,是不是很痛苦啊?”
堅尚看着渠殤,瑟瑟發抖,他沒有了火翼,就沒有了制約林軒的把柄。
“前輩息怒,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加害林軒,我這一切,都是爲了林軒好。”
“別爲難他。”林軒艱難的睜眼,他腥紅的瞳孔中放出一些暗黃色的光芒。
“我不會爲難他的,你放心,我就和他交代幾句話。”
堅尚畏懼的看着渠殤,然後小心翼翼的說道:“前輩有什麼訓示,就儘管吩咐,堅尚一定遵從。”
渠殤看着堅尚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現在林軒吞噬了火翼,但你與火翼之間的契約依舊存在,也就是說你還可以使用火翼。”
“鍥約還在?”堅尚疑惑的看了看渠殤,他試着去超控火翼,結果卻什麼也感應不到。
“契約的確還在,但你想操控火翼,必須要林軒同意纔可以。”
堅尚微微點了點頭,渠殤是個狠角色,他不僅幫助林軒吞噬了火翼,還順便讓堅尚成爲了他們忠實的傀儡。渠殤很清楚,堅尚和火翼的幻術,是天下僅有的組合,這種幻術會在日後給林軒很大的幫助。
“堅尚老師放心,等到日後我足夠強大,您會是我最尊重的老師。”
堅尚看着渠殤和林軒無奈的笑着點了點頭。
“前輩放心,林軒是我的弟子,我會盡全力保他周全的。”
“很好。”
渠殤點頭轉身,朝心境中的大殿走去。而堅尚也從角落裏走了出來,儘管林軒和渠殤都同樣強大,但堅尚始終更加畏懼渠殤,或許同爲靈獸的緣故,渠殤從血脈上就對堅尚有一種壓制的感覺。
“堅尚老師,現在我已經吞噬了火翼,可靈陣的操控之法?”
“很簡單,”堅尚指了指林軒手裏的六邊錘,“這東西集聚了四道靈陣的力量,你可以試着用不同靈陣的力量去操控六邊錘。”
林軒眉心緊鎖,他對靈陣力量的運用還不夠熟練,尤其是奇木和火翼,這兩個近期吞噬的靈陣,他們強大的力量,林軒現在還無法掌控,但寶玉靈陣和異甲靈陣,這兩個靈陣的力量,林軒倒是掌握了一些。
“不同的靈陣,都有不一樣的陣法,而催動陣法的根源,除了靈陣力量的本身,還有就是強大的陣法。你是混妖,無法使用陣法,但可以充分掉動陣法裏的能量,而六邊錘,就是你最好的武器。”
林軒眉心緊鎖,寶玉靈陣的力量,一點點湧入六邊錘中,御氣訣的第一層,便是林軒吞噬了寶玉靈陣後才得以加強的,所以第一個靈陣便是——風沙陣!
漫天風沙湧起,強大的風力,險些將堅尚吹飛。
“這東西,可比我平時的控風強多了。”
林軒驚喜的看着手中的六邊錘。
“這是靈陣加強的結果,等你熟練掌握了以後,何非無就不是你的對手了。”
“何非無?”林軒皺着眉看了看手裏的六邊錘,然後抬頭問道:“若我能掌控四道靈陣,能不能打得過吳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