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是自己一個人來的,沈煉也沒有辦法如尋常一樣帶手下封鎖現場,只能指揮衆人不要有異動。
“沈大人說的對,爲了各位的清白,還是配合錦衣衛行事吧!”
負責官員連忙點頭哈腰,當務之急還是將自己摘出去最爲重要,自然是萬分配合的。
見狀門口的諸多官員商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終究沒有人站出來。
“去通知衙門了麼?”
將一切收入眼底的沈煉沒有說什麼,他其實也沒有帶刀來,現在能做的也十分有限,就算人羣之中就隱藏着兇手,也不能直接去盤查。
“知道沈大人您在,下官自然是第一時間遣人前往錦衣衛衙門喊人了!”
負責人將姿態放得極低,錦衣衛總旗是正七品的官,大明官大一級壓死人,自己不過是一個負責管理教坊司的小管事,確實硬氣不起來。
沈煉對此點了點頭,隨後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了現場等待。
現場諸人又齊齊對視,於是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嘶,這確實是趙志德趙公子吧,真慘啊,腦袋都被砍了下來!”
“誰說不是呢,還有他的三個隨從,據說是家丁吧,雖說這些家丁在京師橫行街裏,欺男霸女,可現在死在這裏也確實有些慘了點!”
“害,萬曆年間的首輔之孫被人在教坊司殺了,這事情想必會被纔剛剛御極登基的新皇嚴查吧,但願不要牽扯到我們身上!”
“放心吧,兇案現場我們都沒有進去,怎麼扯也扯不到我們身上吧。”
“話說我是真倒黴,我都快進去了,聽見一聲殺人了,又給人家姑娘嚇得把我推下了牀!”
“嘿嘿嘿,兄臺說話都這麼直言直語的嗎?”
“......”
聽着人羣之中傳來的竊竊私語,沈煉面色不變,反正只要這些人不離開也不進入現場,他是不會多管這些人說什麼的。
又等了片刻,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就從教坊司外傳了進來,一隊全副武裝的人馬就這麼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爲首的有兩個人,一個是面色略微有些蠟黃的青年人,他是沈煉的三弟靳一川。
另一位面容更加滄桑年近五十歲的則是大哥盧劍星。
“事情我們知道了!”
大哥盧劍星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沈煉面前,遞過來一把繡春刀點了點頭道,“辦案怎麼能沒有傢伙事兒呢,拿好刀。”
“好!”
沈煉接過繡春刀之後點了點頭,隨後對着盧劍星道,“既然大哥來了,那就辦案吧,先帶這些人去衙門裏,先前我來這裏的時候,屍體還尚有餘溫,我懷疑兇手沒有走遠,甚至就藏在人羣裏。”
“聽見沒有,你們都有嫌疑!”
盧劍星揚了揚手上的繡春刀對着門口的諸人喊道,“配合一下吧,一起去衙門裏做個記錄,諸位都是有體面之人,我們也是秉公辦案,只要不是兇手,錦衣衛也不會冤枉你們。”
“錦衣衛辦案流程我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諸位大人,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們就不去通知一下趙家麼?”
錦衣衛積威甚重,再加上確實是兇殺案現場,倒是沒有人頭鐵到當場和沈煉等人對着幹,諸人都很配合。
只是就在要將人都帶出教坊司的時候,卻有一個人掉過頭來對着還在兇殺案現場的沈煉等人喊道。
說話的是一箇中年漢子,他似乎是認識死者,看向在血泊之中的幾人屍體眼神之中除了恐懼之外還有不忍。
“倒是有幾分道理!”
沈煉聞言倒是點了點頭,他全程看了錦衣衛排查兇手的場面,知道這些人裏沒一個帶刀的,也知道這些人大概率不是兇手。
他覺得有道理不是倒不是因爲沈煉是個多好的人,會去爲這個趙志德的死而感到惋惜。
相反在沈煉所知裏,趙志德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也犯下過一些案子,不過因爲家裏有錢有勢都給壓了下來。
在他心中,這樣的人渣死了反倒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話不能直接說出來,應該以另外一種思緒看待這件事。
這或許是第一時間找不到兇手毫無頭緒情況下的另一個突破口。
死的人是在朝野文官派系之中也算很有來頭的趙家嫡長子,將事情告訴趙家,都不用錦衣衛發力,趙家自己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事情查清楚。
“老三,走,我們帶着一隊人馬去趙家!”
僅僅是沉吟了片刻沈煉就做出了安排,他讓兄長盧劍星帶着人去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做記錄,兄長年紀也大了,回去也能早點休息。
“是,二哥!”
“你,還有你,你們一同隨本旗前去趙家一趟!”
老三靳一川點了點頭,隨後點了十來個人就和沈煉一同向趙家的方向前去了。
大哥盧劍星見狀什麼也沒說,只是對着二人投過去一個注意安全的眼神,隨後就帶着諸多錦衣衛一同返回了衙門。
年紀大了,熬不動了,他現在的心思也很簡單,攢些銀兩,上下打點,看能不能繼承自己父親的百戶之位。
其他事情,只要不是很危險,還是交給兩個弟弟去做吧,就當是磨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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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之東,東四一帶,黃華坊史家衚衕。
所謂東四一帶,這裏其實是皇城之東的十字路口,在這座十字路口四面各修建了一座木牌樓,故在老北京這裏被稱呼爲東四。
這裏也是最爲靠近東四一帶的衚衕,蓋這裏地理位置優越,也就成了官員、世家大族的聚集地。
諸多氣派的府邸也坐落於此,其中就包括了趙家。
“二哥,就在前面了!”
靳一川指着道路邊一座寫着趙府的氣派府邸對着身邊的沈煉道。
趙家確實氣派,雖然因爲在當今族中沒有足夠份量的族人在朝中當官,可曾經在萬曆年間當首輔的趙志皋老家主,也讓趙家在文官集團之中舉足輕重。
和同行的錦衣衛一同來到了趙府門口,看着這大氣的朱門大戶,沈煉上前輕輕釦響了拴在獸首雕像上的鐵環。
只是敲門的聲音才傳出去不遠,他還沒怎麼用力,就聽見了嘎吱一聲。
趙府的大門就這麼被輕易地推開了一道小縫。
大門竟然沒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