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藉口不夠我饒了你!”
沈煉搖了搖頭,“朝廷的那些大是大非我管不着,我只想殺了九千歲拿賞。”
“五萬兩!”
“還有我會爲你做媒,讓妙彤嫁給你!”
周應秋眼看沈煉冥頑不靈,只能拿出他最在意的東西,“沈大人,你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真的殺了我和九千歲,趙提督要對你們動手,你是根本沒有反抗之力的。”
“妙彤是個好姑娘,你也不想將來生了孩子,孩子見不到父親吧?”
啪嗒!
沈煉抵在九千歲脖頸上的繡春刀徹底垂落了下來,他確實遲疑了。
以前是不願意想,現在仔細思索,倒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自己就是夾在大人物手中的小角色,用完了就能被隨手丟棄的棄子,趙提督明明是這位九千歲的乾兒子,卻能目不改色讓自己殺了魏忠賢,這就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了。
“我明白了。”
緩緩點了點頭,沈煉已經有了定數,他決定不殺魏忠賢。
倒不是爲了這些錢,而是爲了不被明顯不是好人的趙靖忠來一手卸磨殺驢。
“明白就好,沈大人,先前說的一切都算數,這些錢,也都是你們的!”
眼看沈煉這位殺神答應了交易,魏忠賢鬆了口氣,就要將銀票拿起來遞給沈煉。
“狗賊,受死!”
一道爆喝傳來,哪裏想到一直佇立在一旁的書童卻驟然間從袖口拿出一把袖劍就狠狠地向着背對着自己的魏忠賢殺去。
轟!
說時遲,那時快,哪怕書童刺殺突然,沈煉卻依舊能比他先出手,直接一腳狠狠地踢在了書童胸口上。
書童一下倒飛出去,撞在了牆上,整個人被當場打得跪地吐血。
“爲什麼?”
書童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煉,“爲什麼沈大人會阻止我動手?你不是要拿了他們去邀功嗎?”
“我已經猶豫了。”沈煉垂首,不敢看書童。
“你不該猶豫的,我是在幫你下定決心!”
書童看向沈煉眼中還帶有一絲期望,“沈大人,現在改過還來得及,這裏只有你,只要殺了閹狗,你就是朝廷的英雄。”
“九千歲是對的!”
“什麼?!”
“我說九千歲是對的。”
沈煉將頭抬了起來,看向倒地的書童,“朝廷已經沒有人關心如何治理好國家了,在他們眼中,只有黨同伐異,只有你死我活!”
“我不知道什麼叫黨同伐異,我只知道這頭老閹狗殺了我全家...”
“我要報仇,哪怕代價是我死!”
咻!
在書童把話說完的瞬間,他手上的袖劍竟然直接飛了出去,直接射向了一旁的九千歲。
魏忠賢瞳孔再度猛縮,眼中只有袖劍飛來,瞳孔縮的和針尖一樣!
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煉的繡春刀直接劈在了袖劍之上,將袖劍當場砍斷。
他回頭一看,卻見先前發射出袖劍的書童雙眼直直的看向前方,好像看見了有人走來。
“父親,母親,小妹,還有大黃...我來陪你們了...”
聲音逐漸低沉,如泣如訴,帶着無窮的溫柔和眷戀。
最後低沉到消失,一縷縷發黑的血液也從七竅逐漸流淌下來。
他死了,眼見根本沒有機會殺死魏忠賢,復仇無望之下,書童蒙生了死志,直接咬破了藏在口腔裏的毒藥,選擇當場自我了斷。
“!”
沈煉瞳孔猛縮,立刻上前查看,發現此人已經氣絕身亡。
“哎,沈大人,他也只是一個被仇恨矇蔽雙眼的棋子。”
魏忠賢沒有被書童背叛而感到意外,只是低聲道,“況且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
“我知道,我也是一枚棋子。”
輕輕合上書童的眼睛,沈煉轉過頭來,死死地盯着這位九千歲,“只是我和他不同,我有掌握自身的力量,你若食言,他就是你!”
“哎呀,哎呀,都是一家人了,沈大人,現在咱們更應該考慮的是怎麼交差。”
周應秋眼看氣氛有些緊張,立刻出來打圓場,他指着地上的書童屍體,“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意見,不如就用這具屍身,用他來冒充九千歲,如何?”
“這個主意好啊!”
“明面上就當咱死了,來個金蟬脫殼,這樣等靖忠那個混小子真要動你,我們這些老傢伙也能發力,保得你們周全。”
對於周應秋的提議九千歲魏忠賢是八百個樂意,“小延,你和沈大人配合一下,把現場做得像一些!”
踏啦!
原來二樓門外不知何時倚着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被沈煉一刀鞘砸飛的魏延,她傷的並不是很重,只是失去了行動力。
沈煉和九千歲拉扯的時間,魏延就已經恢復了一些力氣。
“沈大人,學着點!”
魏延也不含糊,直接抓起了一根燃燒的蠟燭,就要向着書童的屍身丟去。
這顯然就是想要做出一具焦屍,讓火焰燒去書童的面容,只要聲稱是魏忠賢自焚,便就能狸貓換太子將其化爲九千歲的‘屍身’了。
刷!
沒想沈煉卻是一把抓過蠟燭,又將其放回了桌面。
“沈大人,你這是...”
魏延一臉警惕,還以爲沈煉這是反悔,要叛變了。
“魏延是吧,你做事太糙,直接燒焦,身高都對不上,如何交差?”
沈煉暗道一聲得罪,隨後直接一掌打在了屍身喉結和下體的位置,就聽兩聲脆響,喉結和只因,以及書童最後的荔枝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沒有了喉結,又加上沒了卵子,書童的屍身倒是真的和閹人沒什麼區別了。
很明顯沈煉考慮到了關於魏忠賢的案子必然會三司會審,會有一堆專業的仵作日夜監察,驗明真身,這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他又施展分筋錯骨手,照着魏忠賢的身高對着書童的骨骼肌肉揉捏,將其壓縮到和這位九千歲極其接近的程度。
“妙啊!妙啊!”
饒是魏忠賢見多識廣,也從沒有想到還有人能做到這種程度,能考慮這麼多,把喉結,卵子拆了不說,還能硬生生地將別人的身高壓縮到和自己差不多。
這樣只要一燒,別說是大理寺,就算是包青天來查案,也分不清啊!
“九千歲,這就叫專業!”
周應秋更是對着沈煉伸出了一個大拇指,顯然是佩服之至。
“好了,可以上蠟燭了!”
將一切操作完畢,沈煉直接拿過蠟燭,開始關鍵的焚屍,一邊燒一邊問,“現在,你們要如何離開?”
“這個沈大人不用擔心,在房間裏有逃生的密道!”
“事後如何聯繫?”
“我們會派人找你,畢竟只要靖忠不出手針對你們,你也不會想和我們扯上關係,不是嗎?”
沈煉不語,只是揮了揮手。
得到示意的三人也知道該走了,也沒有廢話,抓緊時間下樓,很快就消失在隱祕的地道口裏。
火光很快就從閣樓蔓延下來,沈煉一手抱着一具已經燒的有些黢黑的焦屍,另一隻手也同時間拿出錦衣衛北鎮撫司總旗沈煉的腰牌從樓內走出。
面對還在向着這裏衝來的死士,他高聲道,
“前錦衣衛提督魏忠賢畏罪自焚,屍身已被我錦衣衛北鎮撫司總旗沈煉搶出。”
“投降者,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