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生日?或者說是原主的生日。
靠,多少年都沒過過生日了。
他自己早就把這事兒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哦......生日啊。”郝運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都給忙忘了。謝謝啊,也替我謝謝大家。”
趙祕書心裏吐槽:您忙不忙我還不知道嗎?
她點了點頭:“應該的,蛋糕是讓‘食媒”那邊特意做的,低糖少油,您要是現在不想喫,我一會兒幫您放冰箱。”
運看着那束花和蛋糕,心裏升起了一絲暖意。
不管怎麼說,被人記着生日,感覺還不賴。
“這樣,”他想了想,對趙祕書說,“你跟食媒說一聲,讓他們今晚準備一下。正好週五,請大家喫個飯,就當答謝大家的心意,也當......搞個小團建吧。標準按高的來,讓大家喫好喝好。”
趙祕書應下:“好的總,我馬上安排。’
說完,她將手裏的那份文件往運面前推了推。
“這是郝氏煤業投資《金陵十三釵》的合同。”
“《金陵十三釵》總投資預計是6個億,楊經紀談的投資比例是5%,大概是3000萬......需要您籤個字。”
《金陵十三釵》的投資合同。
郝運拿起合同看了看,這筆投資,是楊琳從張毅謀那裏啃下來的。
當時運覺得有張毅謀坐鎮,趁着奧運導演光環還沒褪去,這個電影應該是必賺的局面......所以就把投資讓給了郝氏煤業。
3000萬啊。
自己這纔剛給郝氏煤業轉過去9000萬……………
嗯!
希望這次投資能讓郝氏煤業回口血吧。
6個億的投資,票房只要能破10億,那就有得賺!
張毅謀,破10億應該不難吧?
郝運想了想,拿起鋼筆刷刷在《投資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過這次簽字,不是以煤運娛樂總裁的身份。
而是以郝氏煤業總裁的身份......
郝運蓋上鋼筆,然後把合同遞了回去:“楊琳的介紹費別忘了給她打過去,她不缺錢歸不缺錢,但該給還是要給的。”
“明白。”趙祕書應下,轉身出去了。
郝運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那束開得正好的玫瑰,心情莫名好了點。
雖然這生日在某種意義上,不是他自己的,但這份心意,他收下了。
他剛拿起手機想看看日期,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躍着兩個字:“老”。
乃求嘞,八成也是因爲生日這事吧。
郝運盯着那倆字,猶豫了幾秒,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喂?老郝?”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老郝那粗嘎的嗓門,而是一個熱情洋溢、帶着點口音的女聲:“乖兒!生日快樂啊!!媽媽祝你新的一歲,身體健康,事業順利,趕緊給媽媽找個好媳婦兒回來!!”
郝運:!!!
很好,聽這質樸有力的聲音,就知道是和老郝白手起家的“髮妻”。
就是這聲音實在太有穿透力了。
他頭皮一麻,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乾笑着說:“哎,媽,謝謝媽......我挺好的,你也注意身體……………”
那邊又熱情地絮叨了幾句,才把電話遞給了旁邊的人。
“喂。”老郝的聲音傳了過來,還是那股子煤老闆特有的、混着煙嗓的粗糲感,“生日了,自己整點好的喫,別特麼湊合。”
乃求嘞。
每次跟老郝說話,都跟照鏡子一樣。
“好好好,知道了。”郝運應着。
“還有件事。”老郝說話向來直接,沒鋪墊,“我在帝都有個老夥計,他閨女今年碩士畢業回國了,模樣端正,家世也清白......我跟對方提了一嘴,她爹也有意。回頭我把姑娘情況發你瞅瞅,安排時間見見。”
郝運:???
他以爲自己聽錯了:“老郝,你是什麼意思?這姑娘想出道?”
老郝一聽這話,在電話那頭開始罵人:
“滾犢子!出什麼道!”
“老子是讓你相親!你都多大了?連特麼個對象都沒有!”
“......是不是包養女明星了?!”
說完這話,老郝突然“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氣,應該是“髮妻”手動發起了制裁......
郝運:…………………
對面嘀嘀咕咕了一會兒,老的聲音才恢復:
“別光顧着倒騰你那娛樂公司,個人問題上點兒心!”
“我跟你媽在加拿大看鵝呢,信號時好時壞,也管不了你那麼多。”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你看看人家姑娘條件,合適就接觸接觸!”
郝運試圖掙扎:
“不是,老郝你都不知道我公司有多少事!”
“不信你問趙祕書!”
“問個屁,公司事再多,結婚生孩子也是正事!”老根本不給機會,“行了,信號不好,不跟你多說了!好好工作,好好相親!掛了!”
嘟嘟。
忙音傳來。
郝運舉着手機,在椅子上,半天沒動彈。
剛纔還因爲收到禮物而升起的好心情,瞬間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錯愕和荒唐。
啥玩意兒?!
相親?!
老郝你有病吧!
下午兩點多。
運剛打盹兒,正醒神兒呢。
門被“咚咚”敲響了。
“進。”他懶洋洋應了一聲。
門推開,鍾志誠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帶着熟悉的、欠欠的笑。
“郝總!”
郝運一愣,眨巴眨巴眼,隨即樂了:“喲!鍾導!採風回來了?我還以爲你且得再玩兒......啊不,採風半個月呢。”
“前天剛回的帝都。”鍾志誠走進來,反手帶上門,笑着把手裏的一個牛皮紙袋放在運桌上,“郝總,生日快樂啊。一點閩省帶回來的老茶餅,不值錢,就是個意思。
嘿!
這小子,不愧是自己第一狗腿。
會說話、會辦事。
鍾志誠在運對面坐下,搓了搓手:
“本來想着週一再來公司報到。”
“結果聽說您生日,晚上還有聚餐,我這就趕緊過來了......不能錯過啊。”
郝運樂了,從抽屜裏摸出包中華扔過去:“......安小傑呢?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他回老家歇兩天,下週到。”鍾志誠接過煙,樂呵呵說,“總,這趟出去,收穫不小。我跟安哥南邊北邊跑了好幾個影視基地、文化街區,也混進幾個劇組看了看,聊了挺多人......”
他頓了頓說:“我和安哥琢磨了好久,定了下一部劇的拍攝方向!"
郝運好奇地問:“哦?什麼方向?”
鍾志誠:“輕喜劇!”
郝運:???
喜劇就喜劇,輕喜劇是什麼意思?
鍾志誠看郝運有點懵,主動解釋:
“之前《毛騙》拍的太寫實沉重了嘛,商業價值差了點。”
“輕喜劇呢,不追求極致的笑點。”
“而是把現實裏的荒誕、無奈、小溫暖,用喜劇的外殼包起來。”
“通過貼近現實的情節、鮮活立體的角色和細膩的情感表達,讓觀衆在愉悅的觀感中獲得情感共鳴與心靈慰藉。”
郝運搖搖頭,表示聽不懂。
鍾志誠以後想拍啥都行,但現在不行。
因爲他有個重要的任務。
郝運打斷了鍾志誠的暢想:“輕喜劇的事兒,後面再說,我現在需要你拍一部奇幻電影。”
鍾志誠臉上的期待和興奮,像被按了暫停鍵,一點點住。
啥?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腦子嗡嗡的,一時沒反應過來。
奇......奇幻電影?
不是,我這出去採風快兩個月,做了那麼多市場調研,就這麼......被否了?!
他嘴脣動了動:“郝、郝總......奇幻電影............哪種奇幻?”
他是真懵了。
青春片、現實題材,他都拍過,喜劇他也琢磨了。
可奇幻?
畫符捉妖?御劍飛行?還是西幻魔法?
煤運娛樂,拍這個?
能行嗎!
郝運看着鍾志誠疑惑不解的表情,心裏嘆了口氣,臉上卻還得着。
這還不是爲了完成系統任務嘛!
但這話不能跟鍾志誠講。
郝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鍾導啊……”
“這就要發揮你的想象力了,只要是奇幻就行。
鍾志誠:………………
八月八號,上午。
《天行九歌》的宣傳片,掐着點,準時在洋芋網、WB、貼吧這幾個地兒鋪開了。
龔偉這回是真下了血本。
不像當初《秦時明月》那會兒,“概念式”的宣傳其原著,並且讓視頻博主們尬吹了。
這回是正兒八經的推廣矩陣:
洋芋網首頁大橫幅推薦位......
WB買了熱搜話題#天行九歌來襲#,配上精心剪輯的高燃短片......
宣傳海報也做得精緻,水墨打底,人物羣像,右上角“《秦時明月》前傳”幾個小字標得清清楚楚......
媒體通稿更是發了一圈,什麼“煤運娛樂深耕國漫宇宙”、“《秦時明月》世界觀重磅拓展”......
整個宣傳架勢擺得十足!
龔偉坐在電腦前,看着後臺數據“噌噌”往上跳,心裏還挺美。
這回總算像個正經項目該有的宣發了吧?
不像之前宣傳《秦時明月》時,自己連個預告片都剪輯不出來。
可他這美勁兒還沒過呢,WB評論區和貼吧裏,風向已經不對勁了。
最先炸的是《秦時明月》的老粉。
這幫人從五月份一直追到現在,天天蹲更新,製作組第二季的餅畫了又畫,結果等來這麼個玩意兒?
很多老粉都憤怒了:
“啥玩意兒???《天行九歌》?不是《秦時明月》第二季?!”
“我特麼等少羽天明等得花都謝了,你給我看韓非?韓非誰啊?!”
“樓上的,不爽歸不爽,但建議你補一補歷史......”
“搞毛線啊!第一季結尾月兒被抓走,大叔重傷,坑都沒填,跑去拍前傳?煤運娛樂你腦子進水了?”
“還‘國漫宇宙”?宇宙個屁!連個連續劇情都講不利索,學人家漫威、DC搞聯動?配嗎?”
“宣傳片看着是挺炫,但這不是我們要的啊!我們要看天明少羽闖機關城!要看月兒能不能救回來!”
“導演你是不是飄了?《秦時明月》剛有點起色就瞎搞?老老實實做第二季會死嗎?”
憤怒和失望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很多路人本來因爲《秦時明月》的質量,對煤運娛樂的動漫還有點期待,一看這操作,也忍不住開嘲:
“典型的賺了快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基礎盤都不穩就想鋪攤子。”
“前傳?呵,不就是趁着IP還有點熱度趕緊薅羊毛嗎?喫相難看。”
“《秦時明月》是還不錯,但也沒到能隨便開衍生劇的水平吧?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當然,也有零星幾個試圖冷靜分析的:
“其實......看宣傳片質量還行,人物建模更精細了。既然是前傳,補充世界觀也不是不行吧?”
“韓非、紫女這些角色在《秦時明月》正片裏也有伏筆,提前展開講,或許能更豐滿整個故事?”
“大家別急啊,說不定是雙線並行呢?前傳做得好,對正片也有加持。”
可這種聲音,在滔天的吐槽和罵聲裏,簡直像往油鍋裏滴了滴水。
“滋啦”一下就沒了。
評論區徹底淪陷了。
熱搜話題底下,熱門評論全是罵的。
之前“煤運娛樂良心國漫”的口碑,眼瞅着就要被這一波操作反噬。
貼吧裏更是開了幾十個討論帖,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天行九歌》?煤運娛樂自毀長城第一彈!】
【龔偉,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天明、少羽嗎?】
【理性討論:這是不是《秦時明月》走下坡路的開始?】
龔偉刷着屏幕,手指有點涼。
他預想過可能有老粉會失望,但沒想到反應會這麼激烈,這麼一邊倒。
不是?
我只是開了個番外衍生劇啊!
我又沒把《秦時明月》做崩!
他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喉嚨發苦。
辦公室門被敲響,向凱探進頭,臉色惴惴:“龔導,WB那邊......輿情有點崩,要不要......先控一下評?”
龔偉盯着屏幕上那句“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苦澀。
“控什麼控。”他擺擺手,“讓他們罵吧。”
“該乾的活繼續幹。”
“片子質量......纔是硬道理。”
但話雖這麼說,他心裏也不是那麼有底。
《天行九歌》,能行嗎?
八月九號,下午。
《天行九歌》的討論還沒壓下去。
一段晃得人眼暈的手機偷拍視頻,悄摸爬上了WB熱搜的尾巴。
視頻拍得挺糊,但勉強能認出來是一家酒店的大堂。
一個穿着淺色連衣裙,戴漁夫帽的女生低着頭快步走過,旁邊跟着個身高腿長、口罩墨鏡捂得嚴嚴實實的男的,倆人捱得挺近,一前一後閃進了電梯間。
就這幾秒的鏡頭。
一開始還沒啥水花,直到某個專注“明星夜生活”的狗仔號下場,配了段極富想象力的文案:
【驚!《金陵十三釵》新人女演員夜會神祕男子!酒店共度三小時!是戀情曝光還是一夜激情?清純人設危矣!】
標題黨的味兒賊衝。
緊接着,幾個娛樂八卦號火速跟上,角度一個比一個刁鑽:
【起底“十三釵”景湉:煤老闆力捧,資源逆天,如今戀情疑雲背後是何情況?】
【歸國頂流李曉軒祕密抵達金陵?身旁女伴身形神似某新人演員!】
【劇組戀愛魔咒?張毅謀也管不住年輕演員的荷爾蒙?】
“李曉軒”這名字一出來,網上瞬間炸了。
這小子前兩年在棒子國男團混過,鍍了層金回來,號稱什麼“初代男團偶像”,靠着一張臉和公司砸錢營銷,攢了堆戰鬥力驚人的少女粉。
平時屁大點事都能刷上熱搜,何況是這種“戀情實錘”?
粉絲羣直接瘋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哥哥在準備新專輯!勿cue!”
“哪來的糊蹭熱度?截圖那麼你說是我家軒軒?”
“景湉什麼咖位!想紅想瘋了吧!”
“煤運娛樂是不是沒招了?用這種下作手段給新人抬咖?”
憤怒的粉絲瞬間湧入景活那隻有一百萬粉絲,平時冷冷清清的WB賬號......最新一條還是還是幫徐梁宣傳《飛機場》,這條WB底下瞬間被刷了幾千條評論。
“離我家哥哥遠點!糊咖別來沾邊!"
“姐姐照照鏡子好嗎?你也配?”
“煤運娛樂管管你家藝人!別出來噁心人!”
“勾引人的]貨!滾出娛樂圈!”
罵得花樣百出,不堪入目。
煤運娛樂的官方WB也沒能倖免。
昨天剛發的《天行九歌》宣傳片,轉眼間就被李曉軒的粉絲攻佔,清一色的“道歉”、“管好藝人”、“正面回應”。
輿情發酵得快得像着了火。
#李曉軒景湉#的詞條後面,很快跟了個“爆”字。
路人也紛紛圍觀進來,有看熱鬧的,有理性分析的,也有渾水摸魚踩兩腳的:
“這姑娘好像是煤運娛樂的吧?演過《青春期》那個?”
“......那是趙一歡。”
“李曉軒的粉絲也太瘋了吧.......視頻裏男的捂成那樣,是不是還不一定呢。’
“酒店同入?劇組演員住同一家酒店不很正常?這就實錘了?”
“煤運娛樂這兩天是不是水逆啊?動漫被罵,藝人被撕....……”
“笑了,張毅謀劇組也敢炒緋聞?不怕導演翻臉?"
辦公室裏,郝運剛被趙祕書提醒着點開熱搜,手指劃拉着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罵戰,眉毛挑得老高。
他第一反應不是惱火,而是......納悶。
景湉?跟個從棒子回來的小偶像?
不能吧!
別說楊琳一直在金陵盯着她,單單以運對景活的瞭解,她也不至於看上這麼一個男人吧?
他正琢磨着呢,手機就響了。
楊琳。
郝運接通,那邊也沒廢話,楊琳壓着火問:“總,看WB了嗎?”
“剛瞅見。”郝運把腿架到桌上,“啥情況啊?真的假的?”
“假的。”楊琳斬釘截鐵,“那天劇組幾個演員出去聚餐,包括景湉和李曉軒——他是被塞進《十三釵》客串的,沒多少戲份。喫完飯李曉軒的車壞了,景活和助理順路捎他回酒店,被蹲點的狗仔拍了!就這!”
“同進酒店?”
楊琳解釋:
“酒店是劇組統一訂的,好幾個主演都住那兒。”
“電梯裏還有其他人,狗仔沒拍全。”
“我已經讓酒店那邊調監控了。但現在粉絲不聽解釋,純發泄。”
郝運“哦”了一聲,撓撓下巴:“你確定是意外嗎?”
電話那頭,楊琳沉默了幾秒。
過了半晌,她才說:“不確定。”
碰巧車壞。
碰巧同進酒店。
碰巧被狗仔拍。
哪兒那麼多碰巧?
郝運問楊琳:“你下一步什麼打算?”
楊琳回覆:“我和景湉今天晚上的飛機到帝都,已經和劇組請了假,明天當面跟您彙報吧。”
郝運:“行。”
掛了電話,郝運眯了眯眼。
李曉軒?
這名字怎麼那麼熟悉呢?
郝運問趙祕書:“我見過這個李曉軒嗎?”
“沒有。”趙祕書搖了搖頭,但緊跟着說,“但您聽過他的名字。”
郝運愣了愣:“什麼時候?”
趙祕書扶了扶眼鏡:“在面試經紀人的時候,高潔曾經推薦過,讓趙一歡和李曉軒炒CP。’
郝運一怔。
高潔?
哦,想起來了,那個“女魔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