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龔偉鬥志滿滿的模樣。
郝運衝他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回去想吧!”
龔偉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他堅定地說:“郝總放心,肯定趕得上!”
說完,推門出去。
郝運:???
這傢伙到底抽什麼風?
走廊裏。
龔偉腳步很快,邊走邊掏手機。
翻到鍾志誠的號,撥了過去。
那邊接起來,信號不太好,聲音斷斷續續的。
“龔導?我在山裏,信號......”
龔偉直奔主題問:“小鐘,《捉妖手札》外景還得多久?”
鍾志誠說:“順利的話,後天吧。怎麼了?”
龔偉說:“加速。郝總說了,這電影趕春節檔。”
鍾志誠那邊沉默了兩秒。
然後聲音傳過來,帶着點震驚:“春節檔?那不就剩倆月了?我特效還沒做呢!怎麼這麼着急啊!”
龔偉語氣堅定地說:
“這是郝總的要求!”
“時間緊任務重,特效的事交給我,你先把手頭的拍攝工作結束掉,趕緊拍完回來!”
鍾志誠察覺到了龔偉語氣中的嚴肅,深吸了一口氣,說:“行,我抓緊。”
掛了電話。
龔偉站在電梯口,盯着手機屏幕。
唉!
《秦時明月》剛上線,就要趕《捉妖手札》的工。
郝總給大家上壓力了呀!
十二月二十六號,上午十點。
運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門被推開,孟垮着張臉走進來。
郝運抬頭看了她一眼。
“找我什麼事?”
孟情走到他對面,一屁股坐下,一臉頹唐。
“瓶頸了。”
郝運:“嗯?”
孟情說:“創作瓶頸。畫不出來。”
郝運:………………
這個公司,都是幹內容創作的,你見過哪個人瓶頸了,往老闆辦公室裏鑽的?
孟嘆了口氣,開始吐槽:
“我在韓國的時候,畫風多順啊!”
“人體線條,動態,表情,想怎麼畫怎麼畫!”
“但現在要結合國內的審美和行業監管要求,我想着得調整調整,不能太那什麼......”
“結果越改越怪。韓系的特點沒了,國內那套我又拿不準。畫出來的東西,我自己看着都彆扭。”
郝運不關心這個。
他直接問:“所以,你到底能不能按時出刊?”
孟倩嘴角抽了抽。
我給你講我的困惑,你問我能不能完成工作?
太直男了吧!
她說:“先等我把線稿定了吧!”
運有些無語地問:“所以說了半天,你到底在畫什麼漫畫?”
孟倩說:“我構思了一個故事,叫《偷星九月天》。大致講的是男主琉星一家國際大盜九月天而破產,在危機時刻,琉星得到了女主小雪的幫助,但他卻不知道,小雪其實就是九月天,他在感激小雪的同時,又立志成爲最
強偵探,親手抓捕九月天!”
她嘆息:“劇情我腦子裏很完善,就是畫風定不下來。”
她看着運,眼睛忽然亮了:“郝總,要不你陪我喝一杯,找找靈感?”
郝運衝她翻了個白眼。
誰特麼約老闆翹班啊!
他隨手從旁邊抽了張A4紙,然後拿起鉛筆,隨手在紙上勾勒起線條。
在孟疑惑的目光下,他飛快畫着。
兩分鐘後,他把紙推過去。
孟低頭一看,愣住了。
紙上畫着兩個人物。
一個姑娘,長髮,眼神機靈,嘴角帶着點狡黠的笑容,最關鍵的是,在參考日式畫風的基礎上,還保留了一些韓式畫風形體上的韻味......譬如這個姑孃的身材,就很哇塞。
另一個是男生,眉眼冷峻,衣領高高豎着,倒是顯現出了幾分執拗的感覺。
整體上,這兩幅線稿線條簡潔,但人設,神態抓得很準。
有自己的風格,不是單純的日式畫風,也不是單純的韓式畫風,而是有了巧妙的融合,看着很舒服。
孟倩盯着那張紙,半天沒說話。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運。
“郝總,你……………你這畫功哪學的?太厲害了吧!”
郝運看了她一眼。
“還行吧,《秦時明月》最初的線稿就是我畫的,不過那種水墨國風太高級了,你應該學不來。這種日式+韓式的風格,你湊合湊合吧。”
孟情:……………
十二月二十六號,下午三點。
汪哲敲門進來的時候,手裏拿着個文件夾。
“郝總,有個事兒跟您彙報。”
運從手機上抬起頭,往椅背上靠了靠。
“什麼事?”
汪哲在他對面坐下,翻開文件夾。
“總,楊經紀那邊推薦了一個新項目,《隋唐演義》,古裝羣像戲。導演是鍾谷庭,浙省那邊的一個導演,這幾年主攻武俠劇和歷史劇,成績還不錯。”
郝運:???
楊琳又給推劇了?
這楊琳比汪哲都像製片部的負責人。
他衝汪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下說。
汪哲繼續說:“我打聽了一下,這個鍾谷庭在圈兒內的口碑還不錯,項目目前在籌備階段,很多事兒還沒敲定。我們製片部正在做投資計劃書,後續會去找導演當面聊聊,覈實一下情況。”
郝運問:“如果確定下來的話,什麼時候投?”
汪哲說:“預計明年二季度了。現在劇本還沒完全出來,演員也基本沒定,最快也得三四月份才能啓動。”
郝運算了算。
明年二季度。
那三月三十一號之前,肯定投不出去。
他往後靠了靠。
好像也行,下週期把錢投出去,算作支出。
即便這部戲賺了,等到分紅也得到下下週期了吧?
這樣一個週期虧損,一個週期盈利,貌似也是可以接受的。
現在攤子越鋪越大了,手裏的資金也越來越多了,不管項目是虧是賺,資金堆在手裏纔是最難受的。
因爲這樣既不能盈利,又不能虧損返現。
還是得讓資金流動起來。
他看向汪哲。
“行,你們正常審覈。該瞭解瞭解,該覈實覈實。投資的事兒,等三月以後再說。”
汪哲怔了怔:“三月以後?”
郝運點頭:“對。不急,一季度你們先做好調研吧。”
汪哲想了想,點點頭:“行,我明白了。”
十二月二十七號,下午兩點。
徐梁從鵬城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向運報道。
辦公室裏。
運抬頭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喲,我們的大明星迴來了?”
徐梁尷尬地笑了笑,低着頭站在一邊不敢坐下:“郝總,我得跟您道個歉。’
郝運“哼”了一聲。
徐梁說:“《犯賤》專輯錄完就應該跟您彙報的,但我和黃姐都給忘了,我這邊臨時去了鵬城,她直接提交了預算申請......實在不好意思啊總!是我們彙報不到位!"
郝運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算這小子懂事,知道回來以後先立正認錯。
也就是他小子幸運,趕上自己這個週期了!自己看他忙忙叨叨了一年不容易,這才鬆了鬆手,把預算給他批了。
郝運瞪了他一眼,這才說:“行了,下不爲例。”
聽到這句話,徐梁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這纔去了趟鵬城,感受到了企鵝音樂、申文斌那邊對他遠超對待歌手的熱情態度,他才隱隱約約感覺到了,總之前爲什麼讓他去辦那麼多活動!
在資本眼裏,歌手算什麼?
只有資本,纔有資格進入另一家資本的法眼。
徐梁想了想,又說:“總,前幾天春晚導演組聯繫我,讓我給他們寫一首歌,鑑於您和公司現在和春晚聯繫密切,我就給他們寫了一首,如果沒問題的話,這兩天就可以和他們籤授權合同了。
郝運“嗯”了一聲。
這事兒金岱已經跟他說過了。
郝運想了想,然後說:“合同就走你們唱作部吧,版權費的話就不要了,既然都幫忙了,就幫得徹底一點。”
徐梁點了點頭。
他想了想,又開口:“總,還有個好消息。
郝運看着他。
還有好消息?這小子又揹着自己幹啥了?
徐梁說:“申總那邊告訴我,《不良少年》實體銷量破百萬了。已經斷層領先了今年其他的實體專輯,今年年底的幾個音樂獎項,咱們這張專輯應該能包攬不少。不出意外的話,一開始可能就要密集領獎了。”
郝運愣了愣。
《不良少年》………………
這張專輯的經歷還真是恍若眼前,但仔細想想,差不多已經過去一年了。
自己帶着徐梁去鵬城談判的時候,他還是個青澀少年。
現在一轉眼,都成長了這麼多。
不過想想也是,《不良少年》的百萬銷量充滿了很多巧合,在如今的市場大勢下,想挑戰這個銷量,應該是不太可能了。
哪怕是天王天後。
那作爲實體CD最後的絕唱,各大音樂平臺在評獎的時候,肯定也會給予不少考量權重。
再加上企鵝音樂在音樂媒體領域的影響力。
媒體打分估計也低不了。
拿獎肯定是板上釘釘了,唯一的不確定就是,最後能拿幾個?
郝運往後靠了靠。
他看向徐梁:“拿獎是好事,跟行政部配合好吧,你該去去。”
徐梁說:“好的總!那我去忙了?”
郝運擺擺手:“去吧。”
門關上。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郝運盯着天花板,愣了幾秒。
百萬銷量,拿獎.......
他搖搖頭。
算了,反正這週期沒壓力,愛咋咋吧。
十二月三十一號,晚上八點。
今晚,是跨年夜。
郝運窩在沙發裏,面前是各種小喫和零食,他把電視開着,調到了央視一套。
茶幾上擺着半瓶酒,杯子裏的威士忌還剩一口。
央視一套正在播放元旦晚會。
主持人串場,明星唱歌,舞蹈節目一個接一個,熱熱鬧鬧的。
郝運看了眼時間。
快了。
九點二十左右,主持人報幕。
“新的一年,總有新的希望在前方綻放!”
“新的起點,總有新的夢想在心中啓航!”
“掌聲有請三位優秀的女歌手,爲我們深情唱響——《美麗新世界》!”
郝運放下了手機,屁股往前挪了挪。
舞臺燈光亮起來,三個女人從升降臺升上來。
黃鈴站在右邊,穿着一件亮色的長裙,頭髮挽着,臉上帶着笑。
音樂響起,左邊的女生唱:
“應該學習嬰兒,再寬容一點~
“哭過就忘了,別再記着昨天~”
緊接着,中間的女生唱:
“還有什麼悲傷, Baby don't cry~
“快樂是片大海,我是飛翔的翅膀~”
然後,黃鈴才接:
“要自由要尋找,一羣閃亮小島~”
“排成很大的微笑,叫幸福羣島~”
三個女生依次唱的時候,郝運還不覺得有什麼。
但很快,歌曲進入了副歌環節,三個女生開始合唱:
“愛存在,這美麗新世界~”
“我喜歡,自信的感覺~”
“我看見,你微笑像天使~”
“這就是,愛的奇妙~”
“我願意,陪在你的身邊~”
“讓心跳,不會變老~”
“歡迎來,這美麗新世界~”
“讓感動,一個一個實現~”
嗯?
聽着合唱這段,郝運眉頭動了動。
等等!
稍微有些違和啊!
這種節目,歌是提前錄好的,歌手在舞臺上,一般就是對口型。
但即便是錄好的,此刻竟也聽出了區別!
黃鈴的嗓音一出來,就跟另外兩個不一樣。
左邊的女歌手聲音穩,但穩得有點平。
中間的女歌手聲音亮,但卻有點飄。
只有黃鈴的聲音混在中間,那種獨特的、帶着點沙沙的質感,像絲綢上磨砂的那種感覺,一下子就抓住了耳朵。
三個人合唱的時候,她的聲音總能從混音裏透出來。
不是音量更大,而是辨識度更高!
郝運端着杯子,愣了兩秒。
這嗓子......
他想起網上那個外號,轉音妖姬。
之前聽她唱《命運》,聽她唱《紅裝》,沒覺得這麼明顯。現在跟另外兩個成名歌手放在一起,差別一下子就出來了!
簡直吊着另外兩個人打!
他往後靠了靠,盯着電視屏幕。
舞臺上,三人又唱到了副歌。
“愛存在,這美麗新世界~”
“我喜歡,自信的感覺~”
黃鈴的聲音穿透力太強了,即使三個人一起唱,也能清楚地分辨出哪句是她。
郝運把杯子裏的酒喝完。
我能聽得出來,觀衆肯定也能聽出來。
他搖搖頭。
這天賦,確實沒誰了。
電視裏,歌曲結束,三人站定擺pose,臺下掌聲響起。
郝運盯着屏幕,看着黃鈴退場。
又過了半個小時,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翻了翻WB。
果然。
#黃鈴央視元旦晚會#已經有了詞條。
這特麼也太快了!
點進去,全是截圖和評論。
“黃鈴這嗓音絕了,三個人合唱就她最突出。”
“轉音妖姬名不虛傳,那聲音一出來我就知道是她。”
“另外兩個也唱得挺好,但黃鈴真的太特別了!”
“煤運娛樂這眼光可以啊,籤的歌手一個比一個能打!”
運一條條划過去,無奈地笑了笑。
行吧,看來在唱作部,黃鈴纔是真正的天賦怪。
一月二號,上午十點。
魔都,Hoop信息技術有限公司。
殷懷斌坐在辦公室裏,面前攤着份方案。
《第二屆Hoop女神票選活動推廣方案》,宣傳部的工作人員做了半個月,剛交上來。
殷懷斌把這本方案翻了好幾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說:“少了點東西。”
對面的宣傳總監愣了一下:“殷總,我們是按去年的方案復刻的,該有的都有啊!還添加了一些新創意呢!”
殷懷斌搖搖頭,把方案往前推了推。
他問:“你覺得去年那屆,爲什麼能爆火?”
宣傳總監愣了一下。
殷懷斌說:“不是因爲咱們設計的活動有多好,而是因爲《男人裝》給了我們一個版面,咱們蹭到了《男人裝》崛起的東風。”
宣傳總監沉默了。
殷懷斌往後靠了靠,手指敲着桌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景湉那一期的《男人裝》,至今爲止都還是銷量巔峯!要不是在那一期雜誌裏插了'Hoop女神大賽”的廣告內頁,這個活動根本不會那麼的出圈。”
他嘆了口氣:
“雖然不想承認,但今年要是沒有《男人裝》的幫助,光靠我們自己推,效果至少打對摺。”
宣傳總監撓了撓頭,苦笑了一下。
“殷總,您說得對。這事兒我們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我得跟您彙報個情況。”
殷懷斌看着他。
宣傳總監說:“我前兩天聯繫過《男人裝》那邊。他們現在的廣告位,可不是去年的十五萬兩版了………………”
殷懷斌愣了一下,但他很快釋然。
依着《男人裝》的熱度,廣告位漲價那是必然的。
十五萬兩版?自己要是還這麼天真,那也別做生意了。
他問:“現在多少錢?”
宣傳總監說:“起步價,怎麼也得一百萬吧。視您的競爭對手出價情況而定。”
殷懷斌:???
奪少?!
一百萬!一頁紙?!
一年時間,漲了二十倍!
他沉默了幾秒。
宣傳總監咳嗽了兩聲:“咳咳,衆所周知,《男人裝》只有四個廣告頁......您的對手現在是,百達翡麗、路易威登、海藍之謎和梅賽德斯奔馳。”
殷懷斌:………………
好好好,都這麼玩兒了是吧?
我纔多久沒看《男人裝》啊!上面都已經配滿頂奢廣告了?!
殷懷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沉默了幾秒。
宣傳總監站在對面,沒說話。
殷懷斌揉了揉太陽穴。
“他們現在的發行量多少?”
宣傳總監說:“穩在九十萬到一百萬份之間。聽說海外版也起來了,港臺那邊賣得不錯。”
殷懷斌點點頭。
他想了想,開口:
“一百萬的版面,能拿下來嗎?”
宣傳總監愣了愣:“殷總,您真要投?”
殷懷斌眼神裏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說:“投!現在的煤運娛樂和《男人裝》,熱度已經非比尋常了。如果能再借一次他們的力,我們就能徹底把'Hoop女神”的名號打響!”
宣傳總監沒說話。
殷懷斌說:“一百萬,值!”
他頓了頓。
“去聯繫他們。就說Hoop網這邊,想繼續去年的合作。看看他們的意願。”
其實殷懷斌心裏也清楚。
現在的局面,不是Hoop網願不願意花100萬的問題。
而是人家《男人裝》看不看得上Hoop網的問題。
宣傳總監點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殷懷斌盯着窗外,愣了幾秒。
一百萬………………
特麼的,這價格漲得,比房價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