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保人員的提示下,人潮開始慢慢散開。
殷懷斌見狀也不好多留,站起來拍了拍又握了握運的手:“總,那我先過去了。回頭一定聚一下。”
郝運點頭:“行。”
於證也站起來,臨走還不忘補一句:“郝總,那個本子我真發給您看看,您考慮考慮。”
郝運笑了笑。
我特麼連媒體都不想見,還給你演電視劇?
可別扯犢子了!
其他人也陸續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到三分鐘,後排恢復了安靜。
郝運靠回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趙祕書也坐回來了,手裏攥着一小沓名片,正一張一張往手包裏塞。
郝運看了她一眼。
“辛苦了。”
趙祕書頭也沒抬。
“應該的。”
運剛想說點什麼,趙祕書忽然從包裏掏出一個東西,遞過來。
郝運低頭一看——一副墨鏡。
大框的,方形的,鏡片黑得跟墨汁似的。
他愣了一下。
“幹嘛?”
趙祕書朝媒體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郝運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那邊幾個攝影師還沒死心,鏡頭還對着這個方向,長焦鏡頭拉得老長,跟炮筒似的。
“您戴上吧。”趙祕書語氣平淡,“剛纔沒拍到正臉,他們不會死心的。”
郝運接過墨鏡,嘴角抽了一下。
乃求嘞。
看個內衣秀,搞得跟諜戰片似的。
他把墨鏡戴上。
鏡片很黑,視野一下子暗了不少,但臉上的輪廓被遮住了大半。
趙祕書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行,這樣拍了也沒關係。”
郝運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面無表情地盯着前方的T臺。
心裏頭卻在瘋狂吐槽一一
我就想安安靜靜看個秀,怎麼就特麼這麼難!
應該是得到了欒永慶的指示,安保人員在引導大家回到座位後,並沒有着急離開。
他們紛紛站在了後排的各個出口,除了正前方的視野,將郝運的其他方向都堵得嚴嚴實實。
這應該是爲了確保沒人能拍到他的照片。
後排漸漸恢復清淨了,剩下的觀衆,也都一一落了座。
七點四十分,走秀正式開始。
比原定晚了十分鐘。
全場燈光瞬間暗了下來。
不是那種“啪”一下全黑,是一層一層地滅…………………
先是觀衆席上方的環境燈,然後是兩側的壁燈,最後是前排的補光燈。
光線像退潮一樣,從亮到暗,從暖到冷,慢慢收攏。
黑暗持續了大概三秒。
然後,T臺兩側的冷色調追光依次亮了起來。
一束,兩束,三束。
光束從地面往上打,精準地落在T臺表面,勾勒出一條修長利落的走秀動線。
光線是微微帶點藍的冷光,打在啞光黑的鏡面地毯上,不反光,但襯得整個T臺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暗河。
有人驚呼:“臥槽!這光線絕了!”
此時,周圍漸漸升起了一片煙霧,將舞臺籠罩得朦朦朧朧,氛圍感十足。
舞臺背景的LED大屏隨之亮起。
畫面是極簡的水墨風格.......
大片的留白,淡青色的山巒輪廓,幾筆枯墨勾出的枝丫,畫面緩慢變換,像是有人在大屏上現場作畫。
四周環繞着柔和的氛圍燈,明暗交錯,把整個秀場烘託得神祕又高級。
觀衆席安靜了一瞬。
這場面,也太好看了吧!
有媒體人忍不住感慨:“國內能做出這樣現場環境的,也就棱鏡空間了!不愧是一流的策展公司...………”
然後,音樂響了。
這是一支直接炸開的大氣編曲,鼓點密集但不嘈雜,絃樂鋪得很滿但不壓人。
低音沉下去,高音揚起來,整個場館的空氣都跟着震了一下。
郝運靠在椅背上,透過墨鏡看着T臺。
音樂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震得他胸口微微發麻。
郝運:…………………
這音響,調得真不賴。
跟特麼在工體的Club蹦迪似的!
T臺盡頭,第一道追光亮起。
一個模特順着光線,從後臺走了出來,她踩着非常專業的模特步,配合着鼓點噠噠往前走。
作爲第一個上場的模特,她的氣勢非常足!
第一個系列,是水墨丹青系列。
青白色調的內衣,面料上繡着山水暗紋。
和那種大紅大綠的浮誇國風不同,水墨丹青系列是內斂的、含蓄的,像一幅水墨畫穿在身上。
最絕的是雲肩。
不是傳統的厚重刺繡雲肩,是薄如蟬翼的紗質,一層一層疊上去,垂下來,把模特的身姿籠罩得朦朧婉約。
這個模特的紗面上繡着纏枝蓮的紋樣,針腳細密,燈光打上去若隱若現,像是霧裏看花。
設計太巧妙了!
模特走到T臺中段的時候,抬手輕輕撩開垂落的雲紗。
內裏繡着暗紋的內衣完整展露出來。
那一瞬間,婉約和性感撞在一起。
若隱若現,純正的東方式性感!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聲。
有人輕聲說了一句:“我的天吶!這設計有點東西。”
運旁邊的趙祕書也微微往前探了探身。
她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眼睛盯着T臺,看得很認真。
郝運餘光掃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喲。
趙祕書也會對內衣感興趣?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秀。
接着,一個個模特上場,幾個模特走完後,就輪到了劉。
劉出場的時候,音樂節奏恰好放緩了半拍。
她穿的是水墨丹青F款。
淡青色的底,胸口還繡着水墨竹影.......
愛幕在這款內衣上,是下了功夫的。
F款上不是那種工筆細描的竹子,是大寫意的,幾筆濃淡交錯,竹節的勁瘦和竹葉的飄逸全出來了。
怪不得作爲所有模特裏第一個選衣服的,就毅然決然選擇了這套。
這套絕對是最喫意境的一套內衣!
她的雲肩也是薄紗質地的,但比前面幾款更長,從肩頭一直垂到腰際,紗面上繡着桃花紋樣,針腳比之前那幾件更密,燈光下看,像是紗面上浮動着一層粉色的光。
顯然,愛慕是很偏愛她的,給她繡了最好的雲肩。
她臺步舒緩優雅。
每一步落地,雲紗就輕輕晃一下,桃花紋樣在燈光裏一閃一閃的。
不愧是國內超模裏的一姐,臺步的呼吸感比前面幾個人要好不少。
走到T臺前端的時候,她停了一秒。
然後抬手,撩開垂落的雲紗。
動作很慢。
手指捏着紗邊,輕輕往上一抬,往旁邊一帶——內裏繡着暗紋的內衣完整展露出來。
更有一個小巧思,就是她在身上,胸口撒了一層淡淡的金粉。
水墨竹影在金粉的映襯下,更顯得別樣雅緻。
臺下瞬間炸了。
“天吶!”
“劉這身段配這水墨設計,簡直是從畫裏走出來的!”
有個時尚博主當場掏出手機,一邊拍一邊跟旁邊的人嘀咕:
“F款的竹影刺繡太精緻了,細節拉滿!”
“這絕對是‘水墨丹青’系列裏最好看的一套內衣!”
“國風內衣能做到這麼高級,太難得了!之前國內不是沒人試過國風,但都是大紅色的,土的掉渣......”
“愛幕這回是真的把東方美學喫透了。”
旁邊的人頻頻點頭。
郝運也點了點頭。
這款確實好看。
當時拍定妝照的時候,劉穿的就是這套。
他親手拍的,對這件內衣的細節記得很清楚。
現在在T臺上、燈光一打,內衣精緻的細節都體現出來了!
這要誇愛幕,更要誇劉。
劉下臺後,水墨丹青又出了幾套內衣,看着都還不錯,但無人能超越劉剛纔那套的感覺。
漸漸的......音樂節奏驟然切換。
水墨丹青系列的配樂裏加了一部分的古琴和筆,婉轉悠長。
到了暗夜極光系列,音樂直接變成了電子節奏————低音沉下去,鼓點密起來,帶着一股冷冽的壓迫感。
燈光也變了。
T臺兩側的冷白光切換成深藍色調,中間夾雜着幾束暗金色的追光,打在臺面上,像是極夜裏的極光。
還挺契合主題的。
雎小雯第一個登場。
她穿的是暗夜極光A款。
純黑的底,邊緣綴着細碎的鎏金亮片,亮片星星點點散落在邊緣,燈光一打,像夜空中的滿天繁星。
雲肩是不對稱設計。
一側垂着長紗,從肩頭一直拖到腰側,紗面上繡着暗金色的極光紋樣。
另一側貼合肩頭,乾淨利落,露出整條手臂和鎖骨的線條。
她的臺步和前面幾位完全不一樣。
不是舒緩優雅,是利落冷颯。
步子快,落腳穩,腰背挺得筆直,眼神凌厲得像刀子。
噠噠噠!
這步伐,彷彿《101忠狗》裏的黑白魔女庫伊拉。
走到臺前端,她停住。
然後抬手,一把掀開垂落的長紗。
她這一下,不像劉那種慢慢撩開,是直接一把掀。
長紗在空中揚了一下,然後落在她身後。
內裏純黑的內衣完整展露,鎏金亮片在深藍色燈光下閃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極夜裏倏忽亮起的星光。
冷傲!
利落!
性感!
這是給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郝運人看得眼睛都大了!
雎小雯肯定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女,但架不住人家氣勢出衆啊!
她完全走出了和劉不一樣的氣勢!
颯!
運有一點點get到她的美了。
臺下閃光燈瞬間密集起來,咔咔咔,連成一片。
“臥槽!雎小雯太有氣場了!”
“暗夜極光’A款的不對稱設計絕了!一邊一邊露,又酷又媚!”
“這亮片在燈光下閃得恰到好處,一點不浮誇,質感太棒了!”
有個時尚編輯湊到旁邊同行耳邊,壓低聲音說:“雎小雯把暗夜極光這個系列的精髓全穿出來了,冷傲!這種氣質,國內模特裏找不出第二個。”
同行附和地點頭。
確實,雎小雯很適合走這個路線。
隨着暗夜極光系列的模特一個個登場,很快,何登場了。
她穿的是暗夜極光G款。
跟雎小雯那款不一樣,G款主打簡約高級——黑金撞色,線條幹淨,沒有過多的裝飾。
雲肩繡着暗紋極光圖案,針腳極細,遠看看不出來,近看才能發現紗面上浮着一層若隱若現的光紋。
她身姿高挑挺拔,臺步沉穩有力。
不是雎小雯那種凌厲,而是一種穩重和慵懶。
每一步都像踩在點上,不偏不倚,不快不慢。
肩頸線條在燈光下乾淨利落,腰腹曲線隨着步伐微微起伏,整個人像一把被拉滿的弓。
走到T臺前端,她抬手掀開紗衣。
動作乾脆,不拖泥帶水。
肩頸和腰腹的線條完整展露,黑金撞色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
臺下又是一陣騷動。
“何綏這氣場太穩了!G款的簡約設計被她穿出了高級感,比華麗款更有味道!”
“三位超模各有風格——劉溫婉,雎小雯冷傲,何綏沉穩。兩個系列的調性全被她們演活了!”
郝運坐在後排,透過墨鏡看着T臺上一個接一個走過的模特。
雲肩疊紗的藏露手法確實驚豔。
不是簡單地把內衣露出來就完了,是藏一半露一半,撩開的那一瞬間,纔是高潮。
再加上內衣本身的質感——水墨丹青的國風刺繡,暗夜極光的鎏金亮片,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盯着看。
再加上超模們的臺步和氣場......
這場秀的水準,確實不輸國際大牌!
他側頭看了趙祕書一眼。
趙祕書正盯着T臺,眼神專注得很。
她平時看報表也是這個眼神,認真,不放過任何細節。
郝運嘴角動了一下。
這女人,看內衣秀都跟審合同似的。
VIP區。
幾個時尚媒體的主編湊在一起,低聲交頭接耳。
《VOGUE》那位短髮主編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點意外:“水墨丹青的國風設計有新意。之前國內品牌做國風內衣,要麼太保守,要麼太浮誇。愛幕這批設計師把分寸拿捏得很準——含蓄但不老氣,性感但不低俗。”
《時尚芭莎》的主編接了一句:“暗夜極光的黑金格調更有國際感。鎏金亮片的用法很剋制,不是鋪滿,是點綴。燈光下閃一下的效果,比一直亮着高級多了。”
旁邊一個造型師插話:“關鍵還是模特。劉、何綏、雎小雯,三位超模的臺步和氣場,把設計的精髓全喫透了。其餘的一線模特也都各有千秋,要是換一批普通模特,效果得打對摺。”
幾個人點了點頭。
《ELLE》的主編補了一句:“還是要再加上煤運娛樂的資源加持——場地、燈光、音響、宣發,全是最頂級的。這場秀的整體水準,我覺得是可以比肩國際一流的時裝週的。”
幾個人沉默了一瞬。
然後《VOGUE》的主編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點感慨。
“煤運娛樂,一個擁有煤業背景的娛樂公司,把時尚圈的事兒幹到這個份上。”
“說實話,我從業二十年,真覺得活久見………………”
“這也太震碎三觀了......”
第一輪兩個系列展示完畢。
T臺上的燈光沒有全亮,而是切換成了一種柔和的琥珀色,鋪在整個檯面上,像是傍晚的夕陽。
音樂也停了。
場館裏安靜了幾秒。
郝運:???
等等,不是還有個浮遊之境系列嗎?
現在是要幹嘛?
突然,一個前奏輕輕響了起來。
是像有人在遠處彈鋼琴,音符一顆一顆飄過來,慵懶、曖昧,帶着一點點爵士的味道。
郝運愣了一下。
這前奏………………
咋這麼熟悉呢?!
欸!
郝運想起來了。
這是黃鈴的《風月》!
果然,一個女聲從舞臺側面傳了出來。
臥槽!
現場?!
追光燈一閃,黃鈴從側幕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頭髮披着,沒怎麼刻意做造型。
但她往那兒一站,就是一股子慵懶嫵媚的勁兒。
她的那股鬆弛感,別人是學不來的。
黃鈴走到舞臺中央,手裏握着麥克風,微微歪着頭,開口了。
“脫掉漂亮卻磨腳的高跟鞋~”
“鎖門關燈背對喧譁的世界~”
“素淨一張臉收斂了眉眼~”
“錦衣夜行過春天~”
“笑裏融的甜,淚裏裹的鹹~”
“不是緣就是劫~”
“男人追新鮮,女人求安全~”
“不過人性弱點~”
嗓音沙沙的,帶着顆粒感,但又清透得不像話。
整個場館安靜了下來。
剛纔走秀時的激昂和冷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繾綣纏綿的氛圍。
這就是黃鈴的魅力。
琥珀色的燈光鋪在T臺上,空蕩蕩的檯面還留着模特們走過時的氣息。
黃鈴的聲音在空氣裏飄着,像是給整場秀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
郝運靠在椅背上,墨鏡後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完全不知道這場秀還安排了演唱環節。
欒永慶沒跟他提過。
劉從容也沒說過。
他轉頭看了一眼後臺的方向,嘴角抽了一下。
乃求嘞。
這羣傢伙,還學會藏驚喜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舞臺上的黃鈴。
墨綠色的裙襬在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澤,她閉着眼,嘴脣貼着麥克風,聲音從嗓子裏淌出來,像是夜裏的風,又像是一汪化不開的水。
“開始總是深深切切心心念念~”
“你情我願~”
“然後總有清清淺淺挑挑揀揀~”
“你煩和我嫌~”
“最終總會冷冷淡淡星星點點~”
“你厭和我怨~”
“愛風月無邊引人入勝的懸念~”
《風月》這首歌,調性慵懶曖昧,和水墨丹青系列的國風意境搭得天衣無縫。
剛纔劉撩開雲紗的那個瞬間,要是配上這首歌,估計臺下得瘋。
郝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跟着節奏輕輕敲兩下。
行吧。
算他們雞賊,把黃鈴給拉過來了。
趙祕書在旁邊安安靜靜聽着,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着,跟着拍子。
郝運餘光掃到,嘴角動了一下。
喲。
趙祕書也聽黃鈴的歌啊。
還以爲她沒有娛樂活動呢......
黃鈴最後一個音落下的時候,場館裏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掌聲才響起來。
黃鈴的聲音太抓人了,讓所有的觀衆都聽得有些恍惚,整個場面如夢似幻。
黃鈴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鞠了個躬,然後從側幕退下去了。
郝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黃鈴,確實和這場內衣秀很搭,都有種妖嬈又勾人的感覺。
從節目效果上來看,劉從容、欒永慶的選擇是對的,黃鈴真是給這場秀加了大分。
他正想着,音樂突然變了。
是一首節奏極快的電子舞曲,燈光也跟着變了,T臺兩側的追光切換成跳躍的彩色光束,紅藍紫金交替閃爍,整個秀場瞬間從繾綣纏綿變成了活力四射。
幾個女團成員從後臺湧了出來。
八個美少女,身材高挑,穿着抹胸和短裙,踩着鼓點蹦跳旋轉,動作整齊劃一。
頭髮甩起來又落下,裙襬在燈光裏閃成一片。
現場氛圍一下子被推上去了。
觀衆席看到這個女生後,頓時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驚呼。
“臥槽!”
“林允兒?!”
運看着那羣青春活力的少女,嘴角動了一下。
欒永慶這老小子,節奏安排得挺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