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驚鴻很氣憤。
他總感覺眼前這兩人有事瞞着他，指不定偷偷在背地裏幹了什麼？！
這讓許驚鴻有種被排擠在外的孤獨感。
明明他跟柳絮認識的更久，怎麼反倒他現在成了個外人？
許驚鴻盯着柳絮看了看，又盯着李初秋看個不停，很想從兩人身上看出點什麼端倪來。
但他失敗了。
柳絮神情清冷，對於他的盯視不予理睬。而李初秋則很淡定……他與柳副統領目前還清清白白，自然不慌。
“你們……”
許驚鴻張了張嘴巴，見二人什麼都不說，半晌後，挫敗不已，氣惱道：“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們眉來眼去瞞着我有小祕密了……都把我當外人了是吧。”
許驚鴻一副挫敗失望傷心模樣，端起酒杯喝着悶酒。
但依舊無人理會。
李初秋看了眼那位柳副統領，見她依舊面無表情，沒說話，似乎沒打算解釋。
這不讓人誤會嗎？
“許大人誤會了。”
李初秋開口道：“屬下能升任都使，都是承蒙副統領她看重提拔，絕無隱瞞許大人的意思。”
“你當我傻是吧？”
許驚鴻瞥了李初秋一眼，他自然不信。
一開始他沒細想，等回過神來時才發覺不對……李初秋這個都使之位怎麼來的？
殺個第六境上品的風無痕，能升任都使？
理論上是可以，實際上卻很難，除非是有關係背景。
因此，許驚鴻自然意識到，李初秋能升任除了他的確立下大功外，絕對少不了柳絮的幫忙。
而這纔是許驚鴻最意外的事，他認識柳絮這麼多年了，什麼時候見這女人徇私過？
雖說以李初秋的武功和能力，加上他立下的功勞，倒也勉強能升任都使一職……但這背後，終究少不了柳絮的徇私。
這纔是最讓許驚鴻震驚的……這女人，居然就這樣破了自己的原則？
這意味着什麼……
兩人之間真的沒發生點什麼？
許驚鴻很不信。
他依舊目光灼灼在二人身上掃視打量，試圖想要看出點什麼。
他想起那晚李初秋在山谷抱着柳絮下山，又抱着柳絮回了家……不會是那次英雄救美，讓二人發生了點什麼。
讓這位一向高傲清冷的柳副統領，對這傢伙動了凡心吧？
許驚鴻越想越興奮，直到柳絮那不善的冰冷目光投來時，他才縮了縮脖子。
“咳……喝酒喝酒，來，我再敬你一杯，慶祝你升任都使。”
許驚鴻端起酒杯看向李初秋，李初秋也只得舉杯應和：“多謝許大人。”
酒過三巡，許驚鴻喝了不少酒，臉色逐漸紅潤，醉醺醺。
“不行了，憋不住了。”
許驚鴻搖搖晃晃起身：“等我一會兒回來，再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說罷，許驚鴻提着褲子急匆匆離開。
等到他一走，四周安靜下來。
李初秋這才意識到，酒桌前只剩下了他和那位柳副統領。
此刻，那位柳副統領正佇立在窗邊，抬頭眺望着遠處夜色，籠罩在雨花城的繁華下。
從李初秋的視線看去，正好能瞥見這位柳副統領青絲下驚鴻一瞥的絕顏側臉，勾勒的清冷輪廓，美的讓人生不起一絲邪念。
尤其是她這一襲素墨勁裙，將她的身姿包裹的凹凸有致，有那冷豔的婀娜，又有那高冷的幹練。
……不行，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喝了點酒，李初秋思緒又開始有些不受控制的往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聯想……
似察覺到身後動靜視線，柳絮側目，正好與李初秋眼神對視上。
這一瞬，能明顯瞧見這女人清冷的眸子底閃過一抹……慌亂？
她面無表情移開視線：“你在看什麼？”
冷冰冰的語氣，帶着幾分警告，又有那麼一抹忌憚和慌亂。
李初秋還在回味她剛纔的眼神，心中對這位柳副統領反而沒了多少害怕。
“柳副統領不喝酒麼？”
李初秋開口。
柳絮將目光重新移到窗外。
“不喝。”
依舊生冷的語氣，不近人情。
李初秋笑笑，若沒有剛纔發覺這位柳副統領的眼神變化，或許還真以爲她這般高冷。
但有了剛纔她的反應，此刻她的舉動在落在李初秋眼裏，就頗有些逃避的意味……
李初秋目光依舊落在這位柳副統領身上。趁着她沒回頭，肆無忌憚地欣賞着。
你還別說……身材針不戳。
周圍安靜下來，無人出聲。
離開去放水的許驚鴻不知爲何久久沒回來，酒桌前就剩下李初秋和柳絮獨處。
似察覺到四周氣氛越來越凝重，也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有些愈發放肆，柳絮眼底泛起一抹惱怒。
她突然轉身，盯着李初秋。
“好看嗎？”
還正看得起勁的李初秋，冷不丁見這位柳副統領冷着臉，一臉惱怒地突然質問他開口。
李初秋愣了下，幾乎是下意識開口：“好看。”
話一出口，便見柳絮臉色一僵，隨即更冷。
而這時的李初秋，總算反應過來……他給這位柳副統領看生氣了？
念頭浮現，當即正色道：“柳副統領不僅生得花容月貌，氣質出塵，並且心底善良，體恤下屬……咱們天玄司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在屬下眼裏，柳副統領便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屬下心中對您充滿敬佩，瞻仰佩服不已。”
原本柳絮已然惱怒，果真登徒子，言語下流又放肆。可李初秋隨後這一番話，又讓她有些懵神……這傢伙，怎還誇起她來了？
這一番義正言辭的誇讚，反倒是讓柳絮有些不會了。
愣了半響……心底善良，體恤下屬？
她嗎？
這番話，讓一直心境不起波瀾的柳絮，心中有了那麼一絲心虛。
她轉身移開視線，面無表情，冷聲呵斥：“花言巧語，滿口胡言！”
“副統領誤會了，屬下句句屬實，字字珠璣，絕對都是肺腑之言……”
“閉嘴。”
柳絮冷瞪了他一眼，原本蒼白的臉色微泛起一抹紅潤。
不只是情緒激動氣的還是別的緣故。
李初秋當即閉嘴。
“不許胡言亂語，也不許……再亂講。”
她冷瞪了李初秋一眼後，便轉身朝着酒樓外走去。
“誒，柳副統領你去哪？”
見柳絮打算離開酒樓，李初秋猶豫了下，還是趕緊跟了上去。
這位柳副統領如今傷勢未痊癒，禁術的後遺症還沒恢復，可不能放任她獨自離去，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咋辦。
至於那位放水久久沒回來的許驚鴻……他這麼大個人了，肯定知道自己回家。
不予理會。
……
街道之上，繁華熱鬧景象，人來人往。
李初秋跟在柳絮身後側，朝着前方走去。
一路上，這位柳副統領始終不言不語，對於李初秋的跟隨並未阻止，但也沒有搭理。
兩人就這樣保持着莫名的默契，走巡過街頭。
直到穿過了這條繁華街道，周圍人煙逐漸少了些許後。一直沒有沉默的柳絮，突然開口。
“你殺風無痕一事，不可張揚。”
李初秋抬頭看了眼她的側臉，柳絮目光望向遠處，淡淡道：“他是妖族派來雨花城潛伏的暗探，雨花城內還有他的同夥……你如今不能修行，若他的同夥知曉，必定會打擊報復於你。”
李初秋心中瞭然：“多謝柳副統領替我保密。”
他自然清楚，柳絮沒將他斬殺風無痕的功勞公之於衆，一是這下三境斬殺中三境大妖的行爲過於驚世駭俗，二來，也是爲了保護李初秋不受妖族的報復。
畢竟，李初秋終究只有第七境的實力，不能修行，難免會遭到妖族的覬覦報復。
想到這，李初秋還挺感動的。
這女人看着冷冰冰，其實心思竟如此細膩？
李初秋又看了她一眼，見她依舊望着遠處，青絲下的側臉白皙而冷豔。
“如此一來，你功績不夠，如今坐上這都使之位，自然會引得不少質疑。”
柳絮淡淡開口：“不過，相信以你之能，足以打破所有的質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這是，信任他？
李初秋心中怪異，但還是點頭：“屬下定不辜負副統領信任。”
柳絮微點頭，沒有再開口。
李初秋想了想：“屬下有些疑惑，想請副統領解惑。”
柳絮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說。”
“這雨花城之內，如今還有多少大妖？”
李初秋問出了很關心的一個問題，今日他接任都使一職，在接受秦硯留下的東西中，窺探到了一些祕密。
……這雨花城，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寧靜。
聞言，柳絮腳步微頓，片刻後，她輕輕搖頭，面色卻有些凝重：“不好說……”
“恐怕不在少數。”
李初秋心頭一凝，不在少數？
這雨花城內，究竟藏着多少妖物？
血妖魔，風無痕，還有那個總是出現在他家裏，神祕又危險的妖女……
如今血妖魔和風無痕都已經死了，只剩下那位妖女。
除了她之外，雨花城內還有其他大妖的存在？
李初秋凝神，思緒快速思考着……那位總是出現在他家裏的妖女，始終是個大隱患。
別看她現在表面上似乎人畜無害，但二人每次見面都在互相提防，試探……更重要的是，李初秋不清楚她究竟有什麼目的。
原本那晚後，李初秋是想聯合柳副統領設下天羅地網，將那妖女給一網打盡……
可眼下柳副統領受了重傷，傷勢未愈，僅靠許驚鴻以及其他人的幫忙，李初秋不敢保證能萬無一失。
一旦撕破臉讓那妖女逃走，後果不堪設想……更重要的是，如今李初秋尚且不清楚那妖女的來歷，萬一那妖女還有幫兇……
想到這，李初秋又看向柳絮：“屬下還有一事。”
“說。”
“靖王世子遇刺身亡那晚……”
李初秋開口：“副統領追殺的那位紅衣妖女，可有消息了？”
話音剛落，便見柳絮清冷的神情變了變。
一抹異樣驟然湧現……
顯然，她似乎沒想到李初秋會突然提起那晚……一不小心，就讓她回想起了當時發生的事情。
呼吸略有些急促。
柳絮連忙壓住心頭怪異的感覺，她沒有回頭，冷冷開口：“你問這個做什麼？”
“那紅衣妖女境界不低，至少是中三境的妖女。此妖出現在靖王府，想來恐怕跟靖王府有着什麼關係……因此，屬下想問問，此妖是什麼來歷，可搜查到她的行蹤了麼？”
聞言，柳絮眼神逐漸泛冷。
那妖女……
她自然忘不了。
正是那晚遭到了那妖女的暗算，給她下了藥。一個不慎，導致她道心幾乎破碎，影響到至今。
想到這，柳絮心頭便愈發惱怒。
“沒有。”
時至今日，過去了數日，卻再沒那妖女的下落。
但柳絮能肯定，她絕對還在這雨花城之內，甚至……
似想到什麼，柳絮渾身的氣息似乎都變冷了許多。
“她，多半是來自於狐妖族。”
“狐妖族？”
李初秋默唸，狐妖？
狐狸？
仔細一回想，那妖女的確長得一張嫵媚衆生的臉蛋，一顰一笑都在勾人的魂。
的確像是個不折不扣的狐狸精！
“狐妖族，近年來又出了一位聖女，恐怕就是她。”
柳絮眼神微冷：“你說的沒錯，狐妖族出現在雨花城內，所圖必定不小……”
聖女？
李初秋眼神怪異，這麼巧？
碰上了個狐狸精，還是個聖女？
這劇情……很耳熟啊？！
“多半，跟靖王府有關。”
說到這裏，柳絮突然回頭，盯着李初秋。
那清冷深邃的眸子，看的李初秋心頭一顫，下意識以爲被發現了些什麼。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什麼事？”
“靖王府內……有古怪！”
柳絮皺着眉頭，語氣泛冷：“我懷疑，靖王府內有妖物出沒，極有可能……有內奸。”
“內奸？！”
李初秋一愣，好似意識到什麼：“你的意思是……靖王世子的死，可能跟內奸有關？”
“不確定。”
柳絮搖搖頭，她好似想到了什麼，沉聲道：“不過，有一個人很值得懷疑。”
“誰？”
“靖王世子妃。”
柳絮語氣清冷，卻又帶着幾分不容置疑。她註釋和李初秋：“如今我身體傷勢尚未痊癒，不便去查。也以免引起懷疑，打草驚蛇。此案，就暫時交由你去辦。”
“我需要你想辦法去查一下她的底細，最好能試探接近她……”
“我懷疑，她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