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讓這羣女戰俘奴隸最爲抗拒的,自然就是來自於回家的執念。
而林恩恰恰準備繼續利用這一點。
那就是削弱這羣戰俘奴對她們的“家”的歸屬感。
轉而放在自己的綠洲上。
沒有什麼比實實在在的住所,更能讓人有歸屬感。
而如果這個住所還要好過曾經的住所,那麼顯然這種歸屬感只會更加強烈。
“跟我講講你的家吧,阿加莎。”
林恩看着阿加莎,他準備先具體瞭解一下,這羣女戰俘奴們,曾經的家,到底是什麼樣。
“家?”
原本被叫入屋內,還有些忐忑的阿加莎。
此時的眼神中,馬上流露出了回憶和憧憬的神色。
“我的家是蘭蒂斯自由邦……”
林恩靜靜的聽着阿加莎的回憶。
也逐漸瞭解了這個遙遠的城邦。
在一個大峽谷的邊上,洲心井居然只有區區十幾個而已。
這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微型城邦”。
至於最好的住處,也不過是糟糕的沙屋。
沒有法典,就沒有能生出源源不斷地源石礦。
而法典被破壞,是因爲一次血月,和突然造反的一羣奴隸主。
這羣奴隸主讓君主制變成了寡頭制。
但無法彌補失去了法典和源石礦的缺陷。
源石的來源,也都變成了貿易所得。
幸好蘭蒂斯城邦的邊上的峽谷深處,能找到各種各樣的好東西。
也才能夠換來勉強夠用的源石,來投入到洲心井中,維持綠洲和城邦的存在。
同時因爲貿易的繁盛,讓自由民的勢力擴大。
數十年前……自由民們沒有法典的約束,又殺死了奴隸主們。
成立了自由邦。
這是林恩第一次聽到這方世界的“造反”,只覺得新奇無比。
究其根源,居然是那些血月的死靈立了大功。
不然法典的約束下,再愚昧殘忍的上層者,也能進行穩固的統治。
而林恩也觀察到了,當阿加莎提到“自由民造反”的時候,眼神中閃爍出的光彩。
是因爲這樣,所以纔有瞭如此深的執念嗎?
倘若如此,那就好辦了……
“那麼現在你們的城邦只有自由民嗎?”
林恩心中默默思索片刻,隨即試探着開口問道。
“當然,如果不是薩羅城邦的人來攻打,那麼我們……”
阿加莎馬上開口,似乎頗以此爲榮。
“那麼那些綠洲怎麼辦?誰去管理?”
“當然是自由民。”
聽到了林恩的話,阿加莎不假思索地說道。
“他們真的還是自由民嗎?阿加莎?”
“和你們喫的穿的一樣,住的也是一樣的沙屋?”
聽到了這番問話,阿加莎本來想要脫口而出的回覆,頓時卡在了喉嚨裏……
看來自己猜中了。
看着阿加莎的反應,林恩心中暗道。
沒有更先進的社會制度進步,這所謂的自由邦最終已然會逐漸變成原來的樣子。
現如今都過去了幾十年,這羣所謂的自由民,也變成了實際上的奴隸主。
只不過依舊宣稱自己是自由民罷了。
所謂的家,或許根本不存在。
只是經過了這羣人美化的,回不去的“家”而已。
林恩心中淡淡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在阿加莎的心裏埋下一顆“種子”足矣。
“回去吧阿加莎,做完十件事,我就會讓你們回去。”
“當然,如果到時候你想的話。”
等阿加莎離去,看向她的圖鑑時。
林恩這時卻見自己種下的這枚“種子”比自己預想的發芽還要快上不少。
阿加莎的詞條,【回家的信念】已然從-17變成了-16。
沙屋……
林恩走出了屋子,稍加回憶着,這方世界的沙屋建造方式。
實則非常的簡單,同樣也十分的簡陋。
就是把沙子裝進麥秸袋裏,然後壘起來。
也因此,沙屋全都相當的狹窄逼仄,不然肯定會塌方。
而聽着阿加莎的描述,只會更糟。
但沙屋真的只能這麼造嗎?
蹲下身,林恩抓起了一抔沃土,感受着不一樣的粘性,淡淡一笑。
雖然後來轉行了,但真當自己大學四年研究生三年的土木工程是白學的?
次日清晨,林恩走出了木屋。
所有的歡愉紗昨晚全都被以其他的理由收走。
這讓女戰俘奴們,裹着毯子在屋外的車子上睡了一晚。
這是林恩特意的安排。
事實上,這也是其他地方的奴隸們生活的常態。
甚至連毯子都沒有,把自己埋在沙子裏才能不會受凍。
仁慈向來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林恩可不希望今天的沙屋建造計劃,被這些女戰俘奴們因爲任何原因而拖沓。
繼續那麼懶惰地做事情。
而這一夜的受凍,顯然已經給了她們要努力建造沙屋的充分理由。
林恩按印象中梅蒂雅的那座白石堡的大小丈量了一圈。
畢竟自己總不可能永遠地只住在這小破木屋裏。
隨後林恩在邊緣劃定出了8片沙屋羣的位置。
按照規劃,這些沙屋羣正好可以對自己八字沒一撇的未來城堡,形成衆星拱月之勢。
而想要滿足這43名戰俘奴的居住需要,只要完成一片半的沙屋羣建設就好。
瑪琳娜再次叫醒了女人們,開始發放沙蟲肉作爲早餐。
這次,已經有不少女戰俘奴開始大口地撕咬起來沙蟲肉,並未留下。
因爲她們已經知道了當太陽到了正當空的時候,還會發放一次。
而這羣飢寒交迫的女戰俘奴,現在正需要食物來補充體力。
“今天,你們不需要再像昨天那樣耕地。”
“而是修建沙屋。”
女人們毫無動容,只是身形最高的阿萊娜用有些粗獷的聲音發問。
“奴隸主老爺,這是第二件事對嗎?”
“當然,這是第二件事。”
林恩看着阿萊娜,他記得很清楚。
這個個頭和自己一樣高女人,是所有43名戰俘奴裏面,【阿基莉婭崇拜】詞條和【回家的信念】詞條,減分最多的。
同時,也是【桀驁的女網鬥士】評分最高的一個。
看到女人們毫無動容,林恩話鋒一轉,再次開口。
“但是今天你們要修建的沙屋,不是爲了我,也不是爲了任何人。”
“而是爲了你們自己。”
“你們如果想要晚上能夠睡在舒適溫暖的屋子裏。”
“而非在外面裹着毯子受凍,最好今天日落前,就把沙屋給建造出來。”
話音落下,果然,所有的女戰俘奴全都反應了過來。
尤其是當聽到不再受凍的時候,麻木的目光瞬間變得凝聚。
林恩對這羣人的反應很滿意,隨後只是指了指綠洲上的雜物堆。
那裏面有當時讓瑪琳娜買的麥秸袋。
全都是專門給沙民建造沙屋的,最廉價的那種。
但這恰好就是林恩所需要的。
不需要多說什麼,麥秸袋很快就堆在了被劃定的一片沙屋羣上。
有的女戰俘奴甚至已經開始準備帶着麥秸袋,去荒漠上裝填沙子。
可馬上,林恩的下一句話讓她們全都偃旗息鼓。
“把這些袋子拆開,重新拆成麥秸。”
“重新拆成麥秸?”
衆人無不是面面相覷。
麥秸袋拆成了麥秸,還怎麼裝沙子,壘沙屋?
而因爲已經說明了,她們今晚要靠着這即將建造的沙屋避寒。
這讓所有人都開始不情願起來。
阿萊娜顯然在衆人之中頗有威望,第一個站了出來。
“奴隸主老爺,我想沙屋不應該,啊——”
剛說了一半,一瞬間,奴隸烙印的劇痛,讓阿萊娜痛苦地跪地不起,渾身聳立。
源自於奴隸守則的第二條——
奴隸必須服從主人發出的命令,除非該指令與奴隸第一守則衝突。
阿萊娜這時終於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奴隸身份。
羞恥連同着痛苦席捲而來,而且愈演愈烈。
沒有人再提出反對,因爲林恩給的承諾拉低了她們的抗拒慾望。
因此剩下的女戰俘奴,多半也只是臉上透露着疑惑和不安。
正在這時,阿加莎第一個動了起來。
緊跟着就是昨天被林恩選中的其他女戰俘奴。
她們照樣不理解,但這麼做並非恐懼,而是來自於一種莫名的信任。
對林恩這個疑似被神靈庇佑者的信任。
“很好,阿加莎。”
看到阿加莎的舉動,林恩點了點頭。
而有了幾個人開頭,其他人也逐漸地選擇聽從林恩的命令。
但林恩也沒有讓所有人全都做這一件事。
而是進行了一系列分工,有的人去收集沙子,有的則是拿着農具去採集沃土。
除了阿萊娜,所有人都開始忙碌了起來,雖然因爲對林恩指令的疑惑,幹勁並不算太高。
“很好,阿加莎……”
林恩的聲音不斷地迴響在阿萊娜的腦海,痛苦的跪在地上,卻將血紅的眼睛,看向了阿加莎。
“阿加莎……”
……
等到太陽昇到了頭頂,沃土堆成了三座小山,而尚未拆開的麥秸袋則裝滿了沙子,同樣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恩再次指揮着這羣女戰俘奴們,開始將沃土和沙子,按照2比1的比例進行混合。
阿加莎這時突然明白了什麼,驚愕的開口。
“奴隸主老爺,您要用沃土蓋房子?”
沃土尤爲的珍貴,並不是憑空產生的,失去的沃土,需要投入更多的源石才能產生。
換而言之,這就是在用珍貴的源石蓋房子。
阿加莎知道如今的身份不過是奴隸。
給奴隸蓋房子,用沃土……
至少在自己的家,蘭蒂斯自由邦,絕無可能。
而且,沃土蓋的房子,真的會更好嗎?
軟唧唧的沃土抓在手裏,要是填充進麥秸袋,甚至都不如沙子來的紮實,還容易被壓塌。
何況,這位奴隸主老爺,似乎根本不準備用到裝填麥秸袋的辦法。
“可以這麼說。”
這羣女戰俘奴自然不可能知道,如果將沃土和沙子混合,外加麥秸。
這就是華夏老祖宗們蓋土房、夯土牆、做土坯的古法建築材料。
事實上林恩記得至今一些農村,依舊還能見到。
當然,因爲材質的提升,肯定比現在用的沙子泥土和麥秸的混合材料要好。
但縱使是眼前的這些材料,做出來的可比這鬼地方用沙袋壘出來的沙屋強太多。
無論是保溫性能,還有建造的房屋堅固程度,空間的大小,都要遠勝一籌。
挺過痛苦的阿萊娜也加入了進來。
但時不時的還是會以痛恨的目光,看向阿加莎。
只因爲林恩當時的一句話,讓她徹底記恨上了阿加莎。
在林恩的安排下,所有戰俘奴都在稀裏糊塗的幹着,只有林恩自己相當的清楚明白。
一層接着一層的加入麥秸的土牆被蓋起來夯實。
終於,第一座劃時代的沙屋,在林恩的綠洲上建了起來!
“這是……沙屋?”
大家看着如林恩的木屋一般寬敞,睡進去六七個人也不會擁擠的沙屋,全都目瞪口呆。
所有戰俘奴都在心中暗暗對比着,竟然是比蘭蒂斯城邦那些住在綠洲的“自由民”住的還要好上一點。
但也不乏有女戰俘奴面露好奇的同時,心中充斥着懷疑。
“奴隸主老爺,這真的是給我們住的嗎?”
“沒錯,但是,一座沙屋,可不夠你們所有人住。”
看着這之前都不曾與自己有過交流的女戰俘奴問道,林恩淡淡說道。
同時,在腦海中的《奴隸主手冊》裏,找到了這女戰俘奴的圖鑑。
這才發現,綁定進度已經開始飛漲起來。
直到突破了百分之七十這才放緩。
而以阿加莎爲首,遙遙領先的幾人,綁定進度更是紛紛突破了百分之八十。
依舊在增長着。
這還只是剛開始而已。
就等着今天晚上,往這土房子裏一住。
那個時候,才能真正體會到這屋子的妙處。
只要這些戰俘奴裏,有十幾個人的綁定進度達到百分之百。
那麼自己的下一級結算獎勵就必然可以輕鬆達成。
而現在看情況,用不了太長時間了。
至於真正打消這些女戰俘奴們,對回家的執念。
就得靠着自己埋在阿加莎心裏的那枚“種子”什麼時候發揮作用。
讓對於那回不去的“家”的幻想徹底破滅。
“主人,有一個大姐姐來了。”
“大姐姐?”
這時,林恩聽到了米莉婭的聲音。
扭頭看去,見居然是夏洛琳的貼身女侍?
女侍此時騎着一匹單峯駱駝。
同時,林恩看到了駱駝上掛着的東西。
一把刀,和一個盾牌。
刀只是一把山銅刀。
而這盾牌,卻有些不一樣。
林恩的意志允許了女侍進入,並且招手示意。
隨着女侍進入綠洲的範圍,越來越接近,林恩也看清楚了這盾牌的模樣。
居然和自己那把源能弓上的紋路頗爲相似。
這是,源能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