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向豫州的官軍將領宣佈了最後的決定之後,時間已經是深夜了,衆將隨即回去休息了。
曹操和皇甫嵩、朱儁商量了一下大概的分兵計劃之後,這才離開。
幸好“橫山大營”的官軍將由皇甫嵩統領指揮,不然要讓曹操統領他們,恐怕要出亂子的。
馬偉豪率領的官軍遭到了山賊的埋伏,損失了所有的財物,這件事情發生過後,官軍也進行了一系列的調查,很快曹操的計劃就被他們查清了。因此“橫山大營”的官軍對曹操沒有好感,有的人甚至對曹操還懷有深深的怨恨。
曹操剛剛準備返回自己的住處,突然看到了一個人的背影,面對星光閃爍的夜空,抬頭仰望。
“王大人還沒有回去休息嗎?”曹操走上前去,站到了那人的身旁。
“你說命運是不是很奇妙,當年我離開洛陽,以爲會從此歸隱山林,了此殘生,結果受鄧豫州所託,守着豫州的官軍,不讓他們爲其報仇,直到今日。而你被迫離開洛陽,當了一個小小的地方縣令,最後還被貶去官職,我以爲天下從此又埋沒了一位英才,結果今日卻在這裏見到了你。這不就是命運的安排嗎?”那人正是擔任豫州刺史的王允,他等在這裏,爲的就是和曹操說些私己的話。
曹操感慨的嘆息了一聲,曾幾何時,他也以爲自己不會回到京城了,可是他現在成爲了朝廷任命的比兩千石的騎都尉,真是如何都預想不到的啊!
“王大人,你應該是在等我吧,是有什麼事吧?”曹操問道。
王允望了曹操一眼,心想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他說道:“我找你還能有什麼事?公事我插不上手,和黃巾軍交戰,那是你們領兵將領的事情,我找你只有私事,貂蟬你不準備接回去嗎?”
曹操深吸了一口氣,明白他終究不能逃避這個話題,說道:“貂蟬跟着你應該很好吧,你捨得讓她跟我走嗎?”
王允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神色,說道:“我一直將貂蟬當成親生女兒看待,我沒有照顧好玲瓏,我不能讓她的女兒再受什麼委屈,可是貂蟬終究是你們曹家的骨血,我雖然將她收爲義女,但還是不能代替她的父親啊!”
“她還會認我這個父親嗎?在她的記憶裏,都不會記得我是誰,我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曹操說道。
“你們之間的血脈親情是不會變的,沒有人會不認自己的親生父親的。”王允說道。
“這麼說,你是想讓她回到曹家了?”曹操問道。
“那是當然,我越是疼愛她,越覺得對不起她,我不想她一輩子都和親生父親互不相認,也不想她無法認祖歸宗,一輩子和親人分隔兩地。”王允說道。
“可是我不能讓她回到曹家。”曹操冷冷的說道。
“爲什麼?你爲什麼不讓她回去?”王允詫異的問道。
“因爲玲瓏騙了我,利用了我,貂蟬根本就是她用來實行計劃的工具,我帶貂蟬出來,只是不想我的孩子冤死在宮裏,不過我也沒有讓她回到曹家的打算,當初我不把貂蟬交給你,也會交給別人撫養的。”曹操說道。
王允帶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曹操,恍惚的說道:“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可惜了玲瓏的一片心意了啊!罷!罷!罷!貂蟬不回曹家更好,回去恐怕你也不會將她當成女兒看待的。”
曹操沒有吭聲,像是毫無反應一般。
王允狠狠的瞪了曹操一眼,一句話不說,直接離開了。
曹操閉起了眼睛,靜靜的站了很久。看來王允是真的把貂蟬當成親生女兒看待了,心裏明明捨不得讓貂蟬離開,可是爲了貂蟬着想,還是來求他,希望他可以讓貂蟬認祖歸宗,回到曹家。
可是貂蟬回到曹家就會幸福嗎?曹操心裏的答案是否定的,曹家並不是一個平靜的地方,隨着曹家未來的發展,曹家將會經歷無數的風雨,任何一個曹家人,都可能遭到風雨的摧殘,而他更會經歷無數的危險,作爲他的兒女,隨時都可能失去性命,那麼他還會讓貂蟬回到曹家嗎?
如果他只把貂蟬當成一個普通的女兒看待,他早在離開洛陽的時候,就會去找王允要回貂蟬,而不是等到現在了。貂蟬是他親眼看到的第一個兒女,也是他和玲瓏之間,唯一留下來的骨肉,他再怎麼無情,也不會把自己的第一個女兒當成空氣。
爲了讓貂蟬可以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爲了告慰已經逝去的玲瓏,曹操狠心的拒絕了王允的要求。
可是曹操不會知道,命運的安排沒有如他所願,貂蟬的未來,註定是不平凡的。
接下來的日子,曹操沒有再想起貂蟬,他投入到了一系列的難題當中,應付着來自各個方面的麻煩。
作爲朝廷委派而來的騎都尉,曹操的官職比豫州本地官軍的將領官職都要大,這也是朝廷提升曹操官職的用意,官職大了,你才能指揮人家,不然人家憑什麼聽你的。
皇甫嵩和朱儁的資歷和威望,都足以讓那些官軍將領臣服,但曹操就不行了,他一個未滿三十的年輕人,戴着一頂大帽子,就想指手劃腳的命令那些征戰多年的將領,有誰能服氣?當着皇甫嵩和朱儁的面,那些將領誰也不敢給曹操臉色看,可曹操真要領兵了,他們就製造了許多的麻煩。
先是兵糧不足,再是兵卒鬧事,還有戰馬丟失,一連串的事情不斷髮生,曹操開始還沒當回事,一次兩次之後,就猜到這是那些將領在搞鬼。
五千名士兵剛剛歸到他的麾下,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這可是考驗他領兵能力的大問題了。
這一次,他不能使出慣用的威懾手段了,那樣只能激起官軍將領的反感,而當前的形勢又非常緊迫,如果不能儘快解決這些難題,他就要辜負皇甫嵩和朱儁的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