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路明非踹着躺屍的老唐。
“起了!”
“再裝睡就沒收你的丁丁先發配到古代冷宮當太監再換個典藏皮膚賣給十七世紀種植園摘棉花最後催生圓臉絡腮鬍掛牌銷售給成都南通酒吧去跳脫衣服,聽到沒有你這個星際技術爛得要死全靠我讓你才能嘚瑟的西海岸廢物!”
一番流暢得不行的高速神言下,瑟瑟發抖的老唐終於睜開了眼睛。
“這,這惹急了什麼爛話都敢說的脾氣,還有在星際上萬年不變的鈦合金小嘴……”
“你不會是路明非吧?”
畏畏縮縮地,他爬起來。
“哼,驚喜麼,第一次線下面基是在這種狀況下?”路明非翻個白眼。
“……倒也不能說沒有?”
老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的白毛蘿莉,然後恍然大悟地用拳頭錘巴掌。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
“不管是你屢戰屢敗還要找我玩星際的態度,還是你壓抑不住小鹿亂撞地朝我賣萌喵叫,又或是在我豁出去表白後明明很歡喜卻還是傲嬌拒絕的嬌嗔……一切都說得通了!”
“蒼天在上!”老唐雙手朝天,熱淚盈眶。
“我不是南通!我是一個被白毛紅瞳嬌俏可愛超能力蘿莉暗戀多年的人生贏家!”
“開!讓大局逆轉吧!”
“直球克傲嬌,看我一個烈焰衝鋒銜接氣勢告白再接死皮賴臉直接將她拿下!從此懷中抱妹天下無敵,笑傲江湖走上人生巔峯——”
“噗哇!!”
終於被忍無可忍的路明非一腳踹飛,從百草園翻滾到三味書屋後,亢奮的老唐終於清醒了點。
“哎,哎呀,不小心暴露心聲了……”他第二度尷尬地爬起來。
“非非你別誤會啊,我其實沒這麼壓抑和變態,我就是見到你太激動了,而且對你的心意特別高興……”
路明非的小臉已經很黑了,但嘴巴卻是微笑着的。
“我今天確實是妹子,但明天肯定不是了~”邊說着,她邊用黑泥觸手瞄準老唐雙腿之間。
“但是,你就不一定啦,哈哈~”
老唐汗流浹背,想跑卻發現周圍已經全是黑泥。
“來,羅納德·唐先生,我們一起念個咒語吧~”
【不痛不痛,小丁丁飛走咯~】
“biu!”
“兄弟我錯了!!”千鈞一髮之際,老唐絲滑跪下,以頭搶地。
黑泥觸手及時拐彎,將後面的花壇射出一個幽深的小洞。
“哼,不這樣就不肯聽人說話是吧?”路明非抱着胸,隨後又感到無奈。
“哎……我這麼純良端正的好少年,認識的怎麼都是神人啊?”
“你最好是純良端正……”老唐第三次爬起來,擦了擦冷汗。
這些年一起打星際之餘,路明非有時也會和他分享“夢到的光怪陸離的趣事”。
現在看來,那tm絕對不是夢吧?從今晚就可以看出來,這無法無天的小子不知道將他老家禍害成什麼樣了!
“好了,時間也沒那麼充裕,不胡扯了。”路明非邁開腳步,示意老唐跟上。
“所以這到底怎麼回事?”老唐問。
“因爲這場聖盃戰爭原本的勝利者棄權了,所以由唯一還存在意識的御主,也就是你,接替成爲贏家。”
“啊?”
“你沒聽錯。”
“不會吧?那個老頭不僅猛,許願的執念也很深啊,怎麼會棄權?”
路明非回頭瞥了眼教堂。
“我哄騙了他。”
“雖然他原本的願望不能實現,但在今夜的範疇內,其實還有很多方式可以幫助他離願望更近一步。”
“比如,讓他知曉剩餘重要龍類的藏身地和孵化狀態,比如,幫他徹底摧毀身爲既定目標的你。”
老唐打了個寒戰。
“我,我確實多了些關於自身身份的記憶……所以,我接任務來到這所學院,都是他安排好的?”
“倒也不蠢嘛。”
“那你怎麼,還要幫我到這一步……龍類是你們的仇敵啊,你也是這個學院的一份子對吧,他是你的校長……”
“你可別誤會什麼,”路明非冷着小臉:“我跟校長關係沒那麼好,對人龍戰爭也沒那麼在意。”
“我這麼做只是單純找樂子而已,就和我在老家小城一直做的那樣!”
“是,是嘛……”老唐撓頭。
“不過,確實也有點大發慈悲的心態在吧?”路明非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人還不錯,星際也打得可以,在那個跟屁蟲離開後,每天晚上睡前的無聊時間,就只有你陪着我了。”
“兄弟,兄弟……”老唐有點感動。
“要不我給你一次吧……呃,別瞪我,我開玩笑的。”
“走快點!”
路明非已經帶着老唐來到圖書館,並打開了那扇通往地下的大門,從電梯一路往下,再穿行於複雜的甬道。
在萬物沉眠的今夜,他們在這所學院的任何地方都暢行無阻。
“我們要去哪兒?”老唐不安地觀察四周。
這大概是他原本的任務目標地,卻沒想到在經歷一場鬧騰又可怕的舞臺劇後,以這種方式抵達了。
“去見真正的大聖盃。”路明非說。
“大聖盃……我真的能許願?”
“嗯。”
“我,呃……我應該是高興的,但忽然又沒那麼強烈了……”老唐不知怎麼有點糾結。
“話說先前在包廂的時候,你爲什麼要給我看其他人的記憶?”
路明非停在實驗室的門口,轉過身,瑰麗的紅瞳直抵老唐的眼睛深處。
“不然,你就沒有資格。”
“哎?”
“聖盃戰爭的贏家,就是要殘酷地踐踏過其餘所有人的願望,才能獲得自己的真物。”
“尤其是,對真容太過傲慢的你來說,更需要俯下身來,去理解和接受——自己身爲‘人’的情感!”
老唐的呼吸開始沉重,他感覺在自己的身體深處,有什麼就要破殼而出。
“那麼,在充分理解了這份願望的珍貴,在不得不將失敗者們的愛恨銘刻心底後……”
路明非依舊凝視他顫抖的眼。
“告訴我,布魯克林的羅納德·唐,告訴我,浮沉於人世的龍王諾頓……”
“你要對聖盃許下什麼心願?”
實驗室的大門轟然打開,將石英艙內沉眠的少年暴露在他們的視野中。
那一千年的記憶便全都回來了,那棄族的瘋狂與野望也爭先恐後地擠入男人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