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道幽深，一路向上
東方震對林夜剛纔展現出來的實力讚不絕口。
他沒怎麼設防，很多有關自己的身份和背後的家庭的信息，都直言不諱。
性格出人意料的直爽，象個沒長大的孩子，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純粹。
林夜也是久違地感受到了想交朋友的感覺。
很快，信道的盡頭出現了一片光亮。
兩人邁步而出，眼前壑然開朗。
一片廣闊無垠的山間盆地展現在眼前，空氣中瀰漫的源能濃度，比之山下的停機坪還要濃郁數倍。
深吸一口氣，純淨的能量便順着四肢百骸湧入體內，讓人通體舒泰。
遠處羣山連綿，雲霧繚繞。
近處則是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林之間，古樸的飛檐鬥拱與現代建築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幅奇特的畫卷。
“怎麼樣，林兄，這裏全是修行聖地吧？”
“整個盆地，都被一個巨大的源能轉化陣法覆蓋，你看，那裏就是陣法的內核局域。”
他伸手指向半山腰處兩座最爲宏偉的建築。
“那是講武堂，是整個訓練營源能最充裕的地方，等會功法課應該就是在講武堂進行。”
“旁邊的是演武堂，用來實戰對練的。”
接着，他又指向山腳下一片被青翠竹林環繞的雅緻院落。
“那是靜思堂，裏面常年點着一種能幫助人凝神靜氣的特製焚香，是修煉精神觀想法的好地方。”
他的視線又轉向另一側，那邊有一座建築通體由黑色巖石砌成，門口飄散出淡淡的藥味和一股奇異的腥氣。
“那是洗髓堂，簡單來說就是泡澡的地方，只不過浴池會浸泡各種頂級藥材，最關鍵的是，還會混入一種特殊天淵異族的血液。”
“有空我帶你體驗一下。”
最後，東方震的目光落在一座通體由銀白色合金打造，充滿了科幻感的穹頂建築上。
“那是靈樞堂，整個訓練營最燒錢的地方！”
“裏面有一臺特殊儀器，整個寧海就三臺，其中一臺就在這裏。”
“儀器能測試和激發武者體內的本源武道靈性，就算沒法直接覺醒，也能大大加強我們現有的靈性。”
“這玩意的造價堪稱恐怖，光是維護，估計都是每天數百萬級別。”
聽到這裏，林夜的心也泛起了一絲波瀾。
武道靈性。
自己的第一個武道靈性，會在這裏覺醒嗎？
“除了講武堂和演武堂，想進其他地方，都得支付學分，至於學分怎麼搞，那就要問教官了，每一屆的規矩都不一樣。”
兩人順着青石鋪就的小徑，開始向着半山腰的講武堂走去。
途中，林夜的視線被不遠處一座孤零零聳立的石塔吸引。
那是一座九層高的古樸石塔，塔身佈滿了風雨侵蝕的痕跡，散發着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
“那是涅盤塔。”東方震順着他的視線望去，神情也變得嚴肅了些。
“我也是聽長輩說的，塔裏關着極其厲害的天淵異族，訓練營成績至今，50多年了，據說還從沒有人能打通第九層。”
林夜收回視線，這座塔，估計他後續也會去闖闖。
沒過多久，兩人便抵達了半山腰的講武堂。
大門敞開，裏面空間極大，足以容納數百人。
地面由某種溫潤的玉石鋪就，牆壁上懸掛着一幅幅筆走龍蛇的書法字畫，整個大堂顯得古樸而莊重。
讓兩人有些意外的是，寬敞的講武堂內，已經有兩個人先到了。
其中一人，正是那名身穿紫衣，氣質清冷的女子，魏淑穎。
她獨自坐在一處角落，雙目緊閉，對林夜和東方震的到來毫無反應，彷彿已經入定。
另一人則讓東方震眼前一亮。
那是個身穿漿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道袍，頭上梳着整齊道髻，身後揹着一柄連鞘鐵劍的青年。
他面容英俊，氣質沉靜，看到兩人進來，點了點頭，臉上掛起笑容。
“道玄兄！好久不見！”東方震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打着招呼。
“你怎麼這麼快？剛剛在下面沒看到你啊，什麼時候過關的？”
被稱作道玄的青年雙眸清澈，彷彿一汪不起波瀾的古井
“在你之後。”他言簡意賅。
“見你之法可行，便也有樣學樣，僥倖通過了另一位教官的考覈。”
“只不過腳程比你們快了幾分，先到這裏等侯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
“道玄兄，我感覺你的劍意比上次見面時，又精進了不少！何時再與我切磋一場？”
張道玄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平靜的眼眸中，同樣燃起了一簇火苗。
“隨時奉陪。”
說完，他的視線落在了東方震身後的林夜身上。
“這位是……？”
“哦哦，忘了介紹了！”
東方震熱情地將林夜讓到身前，開始添油加醋地描述起剛纔林夜如何單手鎮壓陸九霄的“光輝事蹟”。
聽完東方震的描述，張道玄那古井無波的眸子裏，也出現了一絲訝異。
他主動向林夜伸出手，手掌修長，指節分明，卻蘊含着驚人的力量。
“張道玄。”
“林夜。”
林夜伸手與他相握。
簡單的接觸，卻讓兩人都對彼此的實力有了一個模糊的判斷。
很強。
林夜在附近找了個位置坐下。
東方震則興致勃勃地湊到張道玄身邊，兩人開始低聲交談起來，聊的都是一些林夜聽不懂的，關於寧海省頂尖天才圈子裏的人和事。
林夜並未感到被排斥，他能感覺到，無論是東方震還是張道玄，都是那種心性磊落，專注於武道本身的強者。
他們或許會成爲競爭對手，但同樣……也可能成爲朋友。
林夜想起了陳猛曾經對他說過的修行四要素。
財、侶、法、地。
頂級的修煉環境是“地”，免費傳授的地階功法和觀想法是“法”，那些珍貴的修煉設施是“財”，而身邊這些能夠相互抵礪，共同進步的頂尖天才，便是“侶”。
這個啓明將星訓練營，幾乎將這四個字，做到了極致。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講武堂的殿門外，陸陸續續開始有身影出現。
他們大多身上帶傷，氣息不穩，臉上還殘留着激戰後的疲憊與後怕。
但當他們走進這座大殿，看到已經安然坐在裏面的林夜四人時，臉上無一例外都浮現出複雜的神情。
嫉妒，敬畏，還有一絲不甘。
這些人，都是在剛纔那場殘酷的混戰中，艱難搶到20分的優勝者。
很快，一道陰冷的視線，落在了林夜身上。
林夜甚至不用抬頭，就能感覺到那股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
是陸九霄。
他此刻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作戰服，身上的傷勢也消失無蹤。
雖然在這個時代，醫療水平極度發達，手腳筋被切斷也能輕鬆修復。
但至少也要花幾天。
眼前陸九霄不知道是接受了某種特殊的治疔，還是他的麒麟返祖靈性本身就具備強大的再生能力。
面對陸九霄的挑釁，林夜卻甚至連多看他一眼都懶得，直接將他無視。
林夜看了眼牆壁上的電子時鐘，9點55分。
距離上課，還剩最後五分鐘。
他掃視了一圈大殿，算上他自己，一共是三十六人。
殿門外，再也沒有新的身影出現。
真夠狠的。
一場入營考覈，直接就刷掉了14個人。
時鐘的指針，終於指向了十點整。
一道身影，準時出現在了講武堂的門口。
來人頭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穿着一身樸素的教官制服，看上去就象個隨處可見的鄰家老頭。
然而，在他踏入大殿的瞬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林寒山渾濁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嘆息。
“一個個殺氣未散，氣血浮躁，神念不通，心猿意馬，這個樣子，還怎麼修煉？”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淅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噤聲，閉目，靜坐十分鐘。”
“十分鐘後，若還有人心神不寧，便自己出去，今天的課不用聽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面露不忿，但卻沒人敢出聲反駁。
林夜看到身旁的東方震對他投來一個無奈的眼神，用脣語無聲地說道：“林大師是學院派的，規矩比較多……”
林夜依言閉上了雙眼。
他放空心神，調整着自己的呼吸。
不得不說，這老頭的法子確實管用。
隨着整個大殿徹底安靜下來，那股因爲激烈競爭而產生的敵意、焦躁、興奮等種種情緒。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撫平，最終消散於無形。
幾分鐘後，林夜的耳邊，只剩下了一片平穩而悠長的呼吸聲。
十分鐘時間一到，林夜準時睜開了雙眼。
只覺得神清氣爽，之前戰鬥帶來的些許疲憊與殺伐之氣，都已煙消雲散。
講臺上，林寒山用手中的戒尺，輕輕敲了敲身後的黑色板壁。
“很好。”
“在正式授課前，我先說明幾點。”
“第一，我只負責教授你們功法，在此期間，任何關於功法理解，或是修煉中遇到的問題，我一概不會回答，一切都需要你們自行體悟。”
“這也是你們總教官的要求，功法的進境快慢，也是你們未來考覈的一部分。”
“當然，如果你們本身已經在修行更好的功法，或因自身原因不便更換，可以提前報備，這項考覈將不會計入你們的總分。”
“關於訓練營期間所有的考覈和計分方式，後續會有其他教官爲你們詳細說明，我便不多說了。”
說完，林寒山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筆，轉身在黑板上，畫下了一個圖案。
那是一幅太極圖。
陰陽雙魚輪轉，卻唯獨缺少了最關鍵的魚眼。
“你們此前所修行的功法，無論品階高低，其本質，都是在教你們如何感知源能，引源能入體，再以固定的路線在經脈中運轉，周天往復。”
“我要教你們的，也不外如是，但對源能的分類，更爲精妙。”
林寒山的聲音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今日，我要教你們的這部功法，名爲《太虛兩儀真解》。”
“授法期間，不會給你們提供任何紙質的功法綱要，這二十天內，我每天都會在此地開課兩小時，十天之內，我會將整部功法精講一遍，剩下的十天，則是復講兩次。”
“能領悟多少，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們自己的悟性與造化。”
《太虛兩儀真解》！
地階下品功法！
林夜能清淅地感覺到，身旁許多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變得粗重起來，眼中迸發出無比火熱的光芒。
就連東方震和張道玄，神情也變得專注無比。
林夜同樣收斂了所有雜念，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聽課上。
他知道，真正的關鍵，這纔開始。
林寒山的聲音不高，語調平穩，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彷彿在誦讀一本古老的經文。
“天地之始，萬物之母也，其性無常，其形無定，故有百家之說……”
隨着林寒山開始講述這部功法的引言。
林夜算是徹底明白，東方震爲什麼會說林寒山是學院派了。
這老頭講課，當真是隻念原文，一個字都不帶掰開揉碎了給你解釋的。
但你又沒法說他講得淺。
恰恰相反，他每一句看似古奧的原文之後，都會跟上一兩句畫龍點睛般的註腳，將其中最內核的道理，剖析得鞭辟入裏。
“五行之說，取象於物，金木水火土，各有其性，各有其用，然，五行之外，尚有光暗，尚有風雷，豈能一概而論？”
“故《太虛兩-儀真解》，化繁爲簡，溯本歸源，天下源能，非陰即陽。”
林夜心中微動。
他之前修煉的《五氣導引訣》，便是典型的五行功法，將天地間的源能粗暴地劃分爲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
可隨着他對源能的感知越來越敏銳，他早就發現了這種劃分方式的侷限。
在他的感知中，天地間的源能微粒遠不止五種顏色。
比如，有一種閃鑠着璀燦光輝的金色微粒，其蘊含的能量遠比尋常的火屬性源能更爲熾烈精純，但《五氣導引訣》的法門卻根本無法將其牽引入體。
與此相對的，還有一種幾乎不存在的暗色微粒，它們混雜在源能之海中，若不仔細體悟，甚至會將其當成虛無的背景。
這些微粒的存在，都超出了五行理論的範疇。
而現在，這部《太虛兩儀真解》，直接給出了一個更加宏大，也更加簡潔的答案。
世間萬物，非陰即陽。
這便是整部功法總綱的內核。
林寒山講完總綱，卻忽然停頓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臺下衆人。
“武道紀元至今，百家爭鳴，對源能本質的探索從未停止。”
“功法不斷推陳出新，我們對源能的認知，也在曲折中前進。”
“《太虛兩儀真解》的理論，未必就是最終的真理。”
“以陰陽解釋源能，在我看來，依舊不夠。”
“但，若能將這部功法徹底研究喫透，足以支撐你們修煉到神意境圓滿。”
此話一出，大殿內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凝罡之後，便是神意。
這是武道第四境。
一部地階下品的功法，能支撐他跨越整整兩個大境界！
林夜的心也熱了起來。
這意味着，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必再爲功法發愁，也不用再擔心因爲功法品階過低，導致殺怪獲取的經驗值被大幅削減。
這經驗鎖，總算是要解開了！
講完總綱，林寒山開始講解具體的修行法門。
萬法之始，皆在感知。
老頭口中吐出的法門口訣，艱澀難明。
林夜看到，身邊不少人都緊鎖眉頭，臉上露出苦思冥想的神情，顯然是聽得雲裏霧裏。
有幾人按捺不住，舉起了手，想要提問。
但林寒山卻彷彿沒有看見，非但沒有停下解釋，反而語速還加快了幾分。
那幾個舉手的人，只能尷尬地放下了手臂，臉上滿是悻悻之色。
林夜沒有焦躁，他只是靜靜地聽着。
能夠理解的，他便在心中反覆推演。
一時無法理解的，他就將功法原文個和林寒山的註解一字不差地強行記憶下來。
他不怕難，就怕沒得學。
只要東西到手，他有的是時間和方法去慢慢鑽研。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東方震和張道玄，發現這兩人都聽得津津有味，神情專注，甚至時不時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兩人的家傳功法，品階恐怕遠在《太虛兩儀真解》之上，卻依舊能從中學到新的理解。
這份對武道的虔誠與專注，讓林夜也有些敬佩。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逝。
林寒山終於停止了講授。
他重新拿起那支白色粉筆，在板壁上那幅太極圖的陰陽雙魚上，各自點上了一個圓點。
一個完整的太極圖，就此圓滿。
“每個人對陰陽二氣的吸收比率，皆不相同，有人天生親陽，有人體質偏陰，這由你們的根骨靈性決定。”
“但正如這幅圖所示，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陰中有陽，陽中有陰。”
“修行此法，若二氣不均，便會引發失衡，輕則氣血紊亂，重則損傷根基，影響深遠。”
“在你們正式嘗試引氣入體之前，都需上前來，測試一番自身對陰陽源能的親和度。”
“唯有知曉了自身的偏向，才能在後續的修行中，有意識地調整引氣的比例，以求平衡。”
“至於那些修行其他功法，且不打算更換的，便不必上來了。”
說着，林寒山從講臺下，取出了一個古樸的青銅陣盤。
陣盤不過巴掌大小，表面銘刻着與板壁上一般無二的太極圖案。
林寒山話音剛落，臺下衆人便有些騷動，都想第一個上去測試。
林寒山眉眼一橫，一股無形的威嚴散發開來。
剛剛還蠢蠢欲動的人羣，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老老實實地排成了一列長隊。
林夜注意到，東方震、張道玄、魏淑穎，以及另外兩名氣息沉穩的青年，都沒有動彈，依舊安坐於原地。
東方震衝着林夜聳了聳肩，用口型無聲地說道：“家傳的夠用了，不過今天這課，聽的還是收穫良多。”
張道玄也微微頷首，算是認同。
功法萬變不離其宗，博採衆長，總歸是沒錯的。
此時，排在隊伍最前端的一名青年，已經緊張地走到了陣盤前。
“將你的手放上去，全力催動氣血。”
林寒山面無表情地吩咐。
那青年依言照做，一張臉很快就憋得通紅。
青銅陣盤上的太極雙魚，隨着他氣血的灌入，開始緩緩亮起光芒。
但那光芒顯得有些黯淡，掙扎了半天，兩條魚都未能被完全填滿。
片刻後，陣盤側面的一個小型光幕上，浮現出兩行數字。
那青年看到數字，愣了一下，不解地發問：“林老師，這這加起來怎麼不是百分之百？”
林寒山瞥了他一眼，聲音平淡。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陰陽二氣，不僅需要追求均衡，更要明白，世間並無絕對的圓滿。”
“從未有人在修習此法時，能夠達到陰陽親和度合計百分之百的完滿之境。”。”
“若有朝一日，有人能讓這陰陽二數，皆達到四九之極，那便是此方天地的頂峯了！”
臺下衆人聽得似懂非懂，但都感覺十分厲害。
接下來，測試繼續。！陰陽失衡過甚，此法與你無緣，強行修習，有害無益！下一個！”
一名臉上露出狂喜，又瞬間轉爲錯愕的青年，被林寒山毫不留情地勸退。！雖還算均衡，但總親和度不足五成，天賦太差！修行此法，事倍功半，不如去尋一門合適的玄階上品功法，下一個！”
又一名青年，垂頭喪氣地退到了一旁。
看到這個景象，後面排隊的許多人，心裏都開始打起鼓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功法竟然還挑人！
想修，都未必有資格修！
這比打不過傀儡，還要讓人感到絕望。
隊伍不斷縮短，很快，就輪到了林夜。
他平靜地走上前，將手掌輕輕按在了那冰涼的青銅陣盤之上。
按照林寒山的指示，林夜開始催動體內的氣血。
奔湧的氣血，順着他的手臂，灌入陣盤之中。
一直閉目養神，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林寒山，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只見那青銅陣盤之上，原本只是微微亮起的太極雙魚，在林夜的手掌接觸到的瞬間，彷彿被注入了無窮的能量！
嗡！
黑白二色的光華，沖天而起！
那代表着陰陽二氣的兩條游魚，不再是之前那般掙扎着被點亮，而是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被瞬間注滿！
光芒璀燦奪目，將整個講武堂都映照得一片黑白分明！
“這……！”
“怎麼回事？！”
“滿了！竟然兩邊都全滿了！”
全場譁然！
所有正在排隊，或是已經測試完畢或被淘汰的人，全部都瞪大了眼睛，盯着林夜身前那座綻放出前所未有光芒的陣盤。
就連一直安坐不動的東方震和張道玄，此刻也猛然站起了身，臉上寫滿驚訝。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視下，陣盤側面的光幕，閃鑠了幾下之後，終於浮現出了兩行讓整個大殿陷入死寂的數字。
林寒山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此刻嘴巴微張，渾濁的雙眼中，寫滿了顛覆他百年武道認知的駭然與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