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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雲仙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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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格:學無止境

屬性:勤學不輟,天酬不盡”

重活一世,吳燃燈的金手指覺醒得很早。

從他有記憶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打破了胎中之祕。

這一世的他出身於古代農家,從小生活貧苦,比上一世還遠遠不如。

但與上一世相同的是,這一世想要改命,還是唯有讀書,考科舉,得功名。

讀書這條路,吳燃燈並不陌生,前一世,他就是小鎮做題家出身,靠着自己的讀書努力,考入名校,好不容易在城市才紮下了根。

眼看着就要過上平平淡淡卻小康的生活,又是一場意外事故,將他帶到了這個生產力極不發達,物資匱乏的古代世界。

或許是老天爺看不下去,對他的補償,讓吳燃燈早早就覺醒了學無止境的命格。

顧名思義,就是他只要學習,就會必有所得,天道酬勤,一證永證。

那還說什麼,幹就完了!

吳燃燈這一世,本就早慧,再加上“學無止境”的命格,沒有什麼藏拙的老伎倆。

這一世,他早早就展現了與別人的不同,家裏也是和諧,沒多少齷齪。

雖然父母多病早逝,但爺爺、大伯、三叔見他早慧,更是砸鍋賣鐵支持他讀書,將吳燃燈視作家族翻身的希望。

吳燃燈自小就是鄉親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不知道引來多少羨慕,說是吳家出了個下凡的文曲星。

別家孩子背書要反覆唸叨,他過目便能成誦。

田埂上看農人分秧,他能讀出“疏密如文脈”的詩句。

夜裏聽風聲穿窗,他也能口誦“平仄似氣脈”的妙文。

十二歲時,鎮上先生嘆着氣拱手:“我教不了了,這孩子心裏的學問,比我讀過的書還多。”

吳燃燈也不負所望,十五歲那年入城科舉,連過童試、院試、縣試,直接考上了秀才。

金榜題名,當時整個桃源鎮都爲之沸騰了。

吳老爹把他的題名金榜裱在堂屋正中,比祖宗牌位還亮堂。

大伯走街串巷,逢人就提“我家燃燈是秀才”,連挑糞的都要熱絡通知幾聲。

可這一世爲何,文舉功名似乎並不爲朝廷看重,好處淺薄。

秀纔不免稅、不見官不跪,廩米都砍了大半。

回鎮後,他該幫家裏算田賬還得算,該去私塾抄書換筆墨還得去,日子倒也沒什麼不同。

儘管如此,這秀才功名在吳家,在這桃源鎮,仍是分量重得很。

三叔總拎着吳小凡的耳朵:“學學你哥!”

鎮上混混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喊聲“吳相公”。

吳燃燈原以爲,自己這一世要在科舉路上一路走到巔峯,走上白衣卿相之路。

直到那一日,從縣城回來,他在舊書攤翻到半本古文殘經,紙頁脆得像枯葉,上面的字彎彎曲曲,像鳥爪抓過的痕跡。

“鳥篆。”吳燃燈心裏咯噔一下。

這是比金文還早的上古文字,上古先人傳說中記載着天地之謎。

此世更多有仙神傳說,說是這鳥篆中就記載着天地大道,能讓人超脫凡俗,飛昇成仙。

如此種種,傳說衆多。

鎮上的先生也只提過一句,說早已失傳,當世已無人能解讀。

沒想到今日,竟看到一本鳥篆書寫的無名古卷。

看其篇幅,蔚然成章,似乎是記載着什麼隱世大祕!

一時間,吳燃燈心頭好奇心大起,手捧古卷的那一剎那,更是身形微微一震。

當指尖摸上古卷的那一瞬間,就莫名有一股熾熱的火意在指尖燃燒滾燙,吳燃燈更是隻覺得眉間跳動不止,“學無止境”的命格前所未有的悸動。

這是從未有過的景象!

就連之前閱讀那些文道傳世經典,命格也從未這麼異動過。

難道這鳥篆,真如傳說中所言,蘊含天地奧妙不成?

吳燃燈不由信了幾分,但仍是將信將疑,將古卷買回後逐字拆解。

這鳥篆別人解讀不了,但他卻有自信。

學無止境,只要學習,必有進步,無有意外。

一點一點解讀,這鳥篆的奧祕早晚會一點一點解開。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在吳燃燈的對照解讀之下,果然發現這鳥篆的曲線裏藏着甲骨文的影子,筆畫轉折處暗合《說文解字》的韻…當世諸多文字,都能看到鳥篆演變的痕跡。

就像是,這鳥篆就是那些文字的源頭一般,只是選擇了不同的簡化方向去演化。

吳燃燈乾脆用象形文字的底層思維去嘗試解讀,理解鳥篆象形背後的真意。

他用筆在紙上畫滿拆解圖,從星象方位推到花鳥魚蟲草木形態,竟真的在第三夜破曉時,拼出了第一首殘局:“文舉…有盡,仙…路無窮?”

“文舉終有盡,仙舉路無窮!”吳燃燈猛地想到了一個可能,心頭一震。

往後半月,他像着了魔,鳥篆在他眼裏一一活了過來,久經解讀,每日必進之下,所有的隱祕都如霧一般散去,展現出了從未向世人展現過的另一重面目,也揭開了另一重世界的帷幕。

原來這世間的文舉,只是皮毛。

真正的“科舉”,在青雲之上,爲:仙舉。

這一世的文考科舉,不過是仙舉的拙劣模仿。

《仙舉前塵錄》,這赫然是三百年前一位仙舉修士的畢生回憶錄。

仙舉者,青雲之上設考場,一步登天非虛言。

只要仙舉得中,就能踏入修仙正途,超凡脫俗,駐世長生。

吳燃燈心中頓時翻起了驚濤駭浪。

要知道他這一世所在的大更王朝,可是傳世足足有兩千多年了。

三百多年前就有修士參加仙舉,這豈不是說,這仙舉到現在仍是大概率正常開考,只是不顯於世,不爲凡俗所知而已。

仙舉,仙舉,一旦考中,就能踏上修仙正途?

與修仙長生相比,文舉功名,一世富貴又算得了什麼呢?

吳燃燈臉上似哭似笑,有了前十五年白活了一般的荒謬感,像是一個沉睡已久的癡人,第一次真正醒了過來。

仙舉,一定要參加!

百世功名,千秋富貴,只問一句,可得長生否?

不用多想,吳燃燈頓時下定了決心。

但仙舉這條路既然常人難知,必然極爲艱難。

想入仙舉,先要修行,而想要修行,唯有先天,後天兩條路可選。

要麼先天生有靈根,能直接勾連天地靈氣,修行功法,是爲“天選”;

要麼就得後天走“技途”,將一門手藝練到極致,以技叩道,是爲“人求”。

天選不必說,靈根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強求不得。

唯有人求,雖有千難萬險,往往人耗盡一生都不可得,卻也是凡俗唯一可走通的艱辛道途。

仙道至高,學問廣大,窮盡天地奧祕,凡人不可求,不得學,不可得,最多隻得得到一些皮毛。

而就是這些修仙之學的皮毛,流於凡俗,就化爲了人間繁盛的凡俗百藝。

理論上,任何一門凡俗技藝,無論是讀書,練武,還是兵法,只要練到極致,就能返本歸元,追溯到一絲仙家氣象,以此感悟玄機,後天入道。

回想往事,吳燃燈心中感慨萬千,手中摩挲着這冊《仙舉前塵錄》。

三年的反覆翻看,這冊古卷早已破破爛爛,不能再讀,但其上的一字一句早已在吳燃燈心中,倒背如流。

“仙有百藝,皆可入道。然藝深難測,傳者漸稀。其中符道尚留殘跡,以字爲引,以墨爲介,以此入道者,落筆之間,可通靈氣。此謂之:以字入道!”

吳燃燈摸到自己指節上的薄繭——那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

毫無意外,他並沒有靈根,從未從外界感受過半點玄機。

可這支筆,這手字,是他最熟的東西,這或許就是他叩道的敲門磚。

於是,他棄科舉,而追求以字入道的道途。

旁人棄科舉如棄敝履會遭非議,他卻坦然。

在他看來,文舉只是仙舉的預科,既然已知有更高的考場,何必困在原地?

只是這條路,遠遠比吳燃燈想象的艱難還要艱難得多。

這條路,舉世難尋,那些世間的書法大家從未聽過有成仙得道的。

哪怕吳燃燈結合了前世的瘦金體、顏體、柳體等諸多書法精髓,以學無止境的天賦,每日精進,等到質變的那一刻,也是足足花了三年的苦功,要是常人,恐怕一輩子也望不到這條路盡頭的玄妙風景。

“練字(1000/1000):圓滿

書法通玄:書法奇技,藝近乎道,無師自通,寫字成符!”

“三年方入道,心酸苦自知。都雲書者癡,誰解其中味。三年苦練,我終於…以字通玄了!”

一行玄黑色的墨痕,浮現在眼前,不是虛妄,其中心酸,更是隻有吳燃燈自己才能明白,難以告訴外人。

對旁人而言,以筆爲道是癡人說夢,對吳燃燈卻不然。

他眉心那道“學無止境”的命格印記,早已融進骨血。

這不是尋常的勤勉,是天道給他開的一條後門——只要學,就必進,哪怕日進一釐,積年累月也能穿石。

學無止境,天道酬勤。

對於一個讀書人來說,這可以說是夢寐以求的最大天賦了。

只是這三年,遠比預想中更難。

初時以墨引氣,寫廢的紙能堆滿半間屋,指尖被筆桿磨出血泡,結痂又磨破,終究練得“力透紙背”卻引不來半點靈氣。

他便拆解鳥篆裏的符文結構,將“福”字拆成七十二筆,每一筆對應一處關竅,對着天地間花鳥魚蟲的一切象形,體會其中精髓,一直練到雞鳴。

有次蘸墨時手一抖,墨滴落在池裏,竟泛起微光。他悟到“墨需有靈”,便每日以意念溫養墨池,從晨光微露到月上中天,直到池水由清轉黑,能映出他眼底的光。

最難是“筆意通神”。尋常寫字求形,他卻要讓筆鋒帶着靈氣走,一筆落下需契合天地節律。

有次爲求一個“靜”字的神韻,他枯坐三日,水米未進,直到眼前發黑時,指尖的禿筆忽然自己動了,在紙上劃出一道蜿蜒的墨痕,像極了山澗流水——那刻,他才真正摸到符道的邊。

三年期滿,他望着滿牆的字,望着墨池裏流轉的五彩光,忽然懂了。

仙凡之別,正在於這“難”字。

若輕易可得,修仙者豈不比爛大街的秀才還要多?

而他的底氣,從來不是天賦,是那“學無止境”四個字,天道酬勤,一證永證。

哪怕路再難,只要日拱一卒,哪怕每日只是往前挪一步,只要從不停歇,就終有到頭的一天。

吳燃燈,這一世最不怕的就是困難。

事實上,也正如他所料。

就像此刻,吳燃燈望着門上那個暖光流轉的“福”字,笑了。

這三年的苦,值了。

吳燃燈望着門板上那“福”字流轉的暖光,指尖懸在半空,能清晰感受到絲絲靈氣如遊絲纏繞,卻像握不住的煙,稍一用力便散了。

他清楚,這只是初窺門徑,如同剛識得字的蒙童,離真正落筆成文還差着十萬八千裏。

要調動靈氣,需得系統學那符道根基,仙塾便是唯一的路,只有在那裏可以系統地學到仙道之學。

可這話該怎麼跟爺爺說?

他們盼了一輩子的文舉功名,要換成虛無縹緲的“仙舉”,能信嗎?

正思忖間,院門外傳來柺杖頓地的篤篤聲,混着大伯那大嗓門:“爹,您慢着點,就在這兒,錯不了!”

吳燃燈抬頭,見吳老爹被大伯扶着,顫巍巍跨進院門。

老人穿着件半舊的棉袍,領口沾着些塵土,顯然是急着趕來的。

他那雙看了一輩子柴禾、賬本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先直勾勾盯着那方墨池——黑得泛光的水面正映着天光,五彩紋路在深處若隱若現。

再猛地轉頭,目光掃過滿牆“福”字,那些字上的微光像小火星,燙得他眼角直抽。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吳燃燈身上。

這孫兒站在暖光裏,身形雖仍清瘦,可眉宇間那股沉靜勁兒,竟讓他覺得陌生又心驚——像是……像是山裏藏了多年的老參,突然冒出了靈氣……

吳老爹張了張嘴,喉結動了半天,才擠出句話,聲音發顫,帶着股不敢信的茫然:“娃,你……你真的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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