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老還童》票房破兩億!再創中國電影新紀錄!”
“《返老還童》14天兩億,華語電影新高峯!”
“截止元宵節當天,《返老還童》14天破兩億,春節期間三部大片票房超過3.7億,接近去年全年三分之一,電影市場迎來前所未有的輝煌時刻!”
“兩億不是終點,《返老還童》吸引大批農民進城觀影,重現全民觀影時代。”
上映第十五天了,元宵節這天《返老還童》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破兩億的消息,震撼程度也絲毫不比破億差多少。
幾千萬到一億,是一個巨大的門檻。
兩億和一億雖然都是億,但是足足翻了一倍。
而且,除去靠團體票包場的《鴉片戰爭》,以及宋新自己的《源代碼》之外。
國產電影票房最高的,還是張億謀的《有話好好說》5000多萬。
2億和5000萬,足足差了四倍!
《返老還童》每過一天,票房就和其國產電影拉開更大的差距。
凌晨,各大日報的印刷廠又一次停工,半夜等着統計數據出爐後,纔開動機器。
一大早,才能第一時間把這個國產電影新的裏程碑,傳遍了全國各地。
不光是重點報道票房的裏程碑,更重點描述了電影市場的繁華與火熱。
整個市場半個月3.7億,接近4億人民幣,去年一整年的三分之一。
上到北上廣的精英,下到縣城周邊的農民,全民觀影堪比十多年前的那個繁榮的黃金時代。
這一切,媒體清一色歸到了《返老還童》的身上。
也確實沒有錯。
電影行業內,一些電影廠領導、導演,看着報紙上描述的,生機勃勃的電影市場,也是充滿了幹勁和希望。
“人家能賣兩億,我要求也不高,2000萬,今年至少拿一部2000萬票房的片子出來!”
上影廠,廠長就對着一衆老導演下了命令。
要是往年,肯定惹來一陣白眼,畢竟除了包場的片子,一年頂多三四部超過2000萬票房的片子。
可是現在人家能賣兩億,市場這麼火爆,老百姓觀影熱情那麼高,2000萬這個數字,也好像沒有那麼高了。
不過,也有例外。
八一廠裏,就一陣嘆息。
“總正領導發了話,咱們廠也要拿一部像樣的片子出來,不光要有足夠的思想性和藝術性,還要讓老百姓喜歡。”
廠長王曉糖艱難宣佈了一個壞消息,引得一些導演、編劇很是鬱悶。
人家是商業片導演,用商業手法拍主旋律,票房大賣了,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都是主旋律,可大家拍的完全是兩個東西啊。
領導這簡直是亂彈琴,過年過傻了!
“廠長,你沒跟領導說《返老還童》本質上還是商業片?”
《大進軍一席捲大西南》的導演楊廣遠問了一句,其他也紛紛附和。
“就是嘛,咱們廠的任務又不是拍商業片。”
“《返老還童》是拍的挺好,有思想性有深度,但本質上還是商業大片。”
“咱們拍了一輩子電影,也沒研究過這個啊。”
幾個導演也很無語,別人票房高關他們什麼事,八一廠壓根就不是衝着錢拍電影的。
有人不由地地埋怨起來:“這個宋新,拍什麼不好非得拍主旋律,把咱們給連累了。”
都是主旋律,別人老百姓愛看,大賣兩個億。
他們拍出來沒什麼人看,只能靠團體票,被一些人痛罵浪費納稅人的錢。
以前還好,現在有了《返老還童》這部大賣的商業主旋律作爲對比,以後估計更倒黴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喜的是市場大了,單蛋糕做大了,愁的是跟他們沒關係,還得受連累。
也有人充滿了鬥志,新年過去,陳愷歌和張億謀也重新投入到了工作當中,野心勃勃想要到時候一舉打破宋新的記錄。
電影市場依然還是一片火熱,元宵節這天依然還是有不少農民走進電影院。
每個縣城通常就放三四天,1700多個縣城輪着放,還有很多地方都還沒上映呢。
各大城市裏,雖然元宵節不放假,可下午下班後,許多電影院、劇院,都迎來一波觀影高峯。
首都工人俱樂部,進場看電影的觀衆又排起了長隊。
不過,這羣排隊入場的觀衆,看起來卻很是不滿,不少人都在發牢騷。
“這麼晚才發電影票,工會也不知道幹什麼喫的,黃花菜都涼了。”
“其他那些沒意思的主旋律,票發的那麼快,這回好不容易有一部好片,拖着不發票,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是,要不是老王懷疑工會貪污,把它們嚇住了,估計今天都不會發票。”
“還好我一直沒看,不然就虧大了。”
“你可真能忍,我是忍不住,初四就看了,現在想想還是很震撼,感動。
“這麼好的電影再看一遍也挺好,總比其他沒意思的片子好。”
全國各地,一些效益好的單位,經不住職工們的催促和抱怨,都在元宵節這天開始買團體票了。
雖然團體票票價便宜,都是5塊一張,不過下滑的票房也開始了回暖。
正月十五這天,單日拿到了1090萬,又回到了千萬以上。
上映15天,單日還有超過1000萬票房!
即便早就被票房震驚了半個月,已經習慣了,可還是讓業內有些心悸。
不過,就在《返老還童》向着三億票房發起衝擊時。
下午的《羊城晚報》卻刊登了一則非常有話題的新聞。
“《返老還童》國內、海外兩開花,創造近5億收益,導演宋新個人收入超過6000萬!”
沒有多了誇張的字眼的一個新聞標題,內容也是簡單說明6000多萬是來自電影的獎金分成。
表面上看着,沒有一個字帶着立場和質疑。
可是,報道還一個國家單位的幹部,拿這麼大一筆錢,本身就足夠說明意味了。
作爲全國發行量前三的晚報,《羊城晚報》這個新聞,立馬在國內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我去,這個導演一部電影賺了6000多萬!”
某個單位,正喝茶看報的職工,看到上面的內容,直接驚呼出聲,把同事們都吸引了過來。
“啥玩意6000萬?”
“就是《返老還童》的導演,這部戲他能賺6000多萬。”
“不可能吧,賺那麼多?”
“這上面寫了,說是他可以拿20%的獎金分成,那個海外版權不是賣了3200多萬美元,這就5000萬了吧。”
“想起來了,之前報紙給了在國外賣了兩億多,不過20%這提成也太多了點吧,他們單位也真敢給啊。”
“這有什麼,我媽那個罐頭廠一堆庫存,誰能賣出去,也能拿20%。”
“那能一樣嘛,這可是6000多萬啊,拿這麼多錢,違紀的吧?”
“不會吧,人家給廠裏還賺了兩個多億呢,多拿點也正常。”
“這也太多了,拍部電影6000多萬,那拍兩部不是要拿一個億,國家給他打工了。”
“就是,人家那些研究導彈的科學家都沒拿這麼多錢,拍電影還能比造導彈的貢獻大?”
幾人的聲音裏都有些羨慕和質疑,那可不是一般的數字,足足6000多萬啊。
還沒聽說哪個單位職工,能拿這麼多錢的,都超出想象了。
越來越多人看到報紙,看到如此驚人的數字,也同樣被驚到了,緊接着就是不斷的爭議聲。
各行各業裏,都是如此,傳到電影行業後,也引起了不少的非議。
20%的獎金分成沒問題,大部分電影廠還巴不得一塊承擔風險,給導演分成,不給導演費呢。
問題是6000萬太嚇人了!
尤其是北影廠,上上下下一千多名職工,靠着宋新過了兩年好日子後,快忘了以前的艱難,不少人都被這個數字給刺激到了。
“這宋導一個人就拿6000多萬,也太離譜了,這廠長怎麼老是慣着他”
“就是,原先一部戲幾百萬已經不少了,這次直接給幾千萬,哪個廠有這樣的啊。”
“別說了吧,咱們廠就靠宋導賺錢了,他拿的多也賺得多啊。”
“多拿點就多拿點,導演費給夠就行,給什麼分成啊。”
“就是,電影又不是靠導演一個人的,劇組那麼多人,誰不出一份力了。”
“要我說,國內票房給分成就行了,國外都是賣版權啊,電影的版權肯定是廠裏的,跟導演沒啥關係。”
“可要是不給人家的話,說不定就下海了,之前不是還有公司想挖宋導。”
“那...那也不能給那麼多啊,都是公家的錢。”
“你不給,有的是人給,換了我是老闆,給人家一個億都願意。”
北影廠裏,各個地方不斷有人議論這6000萬。
以前給分成,8000萬票房也就幾百萬,都不覺得有什麼,也沒多少人有意見。
之前還沉浸在電影大賣中,被報紙一提醒,才驚覺海外賣了2.5億,再分20%那就實在是太多了。
都是廠裏職工,別人拿那麼多錢,總會心裏不舒服。
議論聲不斷冒出,有相當一部分人心裏都有些不得勁。
也有人很生氣,李大偉就在大院破口大罵。
“你們這些人,剛喫兩年飽飯,就放下碗罵娘,忘了取暖費都交不起的時候了?”
被堵着路,指着鼻子罵的幾人,臉上都有些難看。
可是又自知理虧,也不好反駁,連忙賠笑。
“李導,我們就隨口一說,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宋導對廠裏的貢獻大家都知道,那點錢都是該拿的該拿的。”
“宋導回來了!”
突然,看熱鬧的人羣裏,有人喊一句,嚇了衆人一跳。
往廠門口一看,確實是離京半個月,把幾大城市跑了一圈的宋新回來了。
“這是幹嘛呢,怎麼熱鬧?”
宋新笑呵呵地看着衆人,猜也猜得到是怎麼回事,《羊城晚報》他下了飛機在車上就看到了。
衆人連忙道:“沒事宋導,宋導辛苦。”
背後發發牢騷就算了,可不敢當面討論。
宋新也不以爲意,笑笑道:“那你們聊,我先去找廠長彙報下工作。”
李大偉和小鋼炮也連忙跟上來,很是氣憤地把廠裏的聲音說了下。
“太過分了,都忘了前兩年取暖費交不起,醫保沒錢報銷的時候了!”
“賺了兩三億拿點錢就這種態度,以後您要是賺上幾十億,分個幾億,他們還不知道怎麼說呢。”
小鋼炮說着,順帶拍了個馬屁。
“多大點事,不用管他們,人就是這個樣子。”
宋新聽也沒有生氣,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不管在哪,拿多了總有人眼紅。
後來有重大貢獻的科學家,身上要是有點值錢的東西被人拍下來發網上,都得被網友罵。
1998年這年頭,在體制裏拿個6000多萬,沒點爭議,那就怪了。
讓他們回辦公室等着,宋新來到廠長辦公室,敲門進去。
“宋新回來了,快坐快坐,過年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韓三坪連忙起身,笑呵呵給他倒上茶,關切了一番後,試探着問道:“報紙都看了吧,這個節骨眼出來這種新聞,估計是有人嫉妒你,你也別放在心上。”
宋新在廠裏不拿固定導演費,而是拿獎金分成,在業內都是公開的了。
壓根沒有人質疑,別的廠倒是也想學,可是其他導演都不肯幹,誰知道能不能賣出票房呢。
媒體肯定也都知道,但是要報道的話,當初賣出版權的時候就該報了,怎麼會拖到現在。
宋新搖搖頭:“廠長,這事只要有人提出來,就肯定會有爭議,下次、下下次,總不能每年都來一次吧。”
這是有情緒了?
韓三坪心下暗罵羊城晚報多事,連忙安撫道:“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眼皮子淺薄,待會我就開會,讓各車間主任嚴格管理,誰再嚼舌根,獎金全扣!”
“廠長,這也不是個事啊,關於廠裏導演的收入,我覺得還是要規範下來,最好讓上級出臺相應文件。”
宋新笑笑,接着說道:“我這也不是爲了自己,以後廠裏的其他有能力的導演,像馮導要是再連續幾部電影大賣,他的分成比例肯定也要提高。
現在還只是馮導,要是有越來越多導演,他們每次分的錢多,廠裏那不是一年到頭都是非議,工作都沒法幹了。”
“你的意思是?”
韓三坪眉頭皺成了川字,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導演也是創作者,其實和作家差不多,作家出版書按比例拿稿酬沒人有意見,上級完全可以出個文件,允許製片廠的導演可以參與分成、投資,不用打着獎金分成的名頭。”
宋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下,收入引起爭議這事,倒也不是個壞事。
把導演分成規範起來,以後誰想來挖人,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可還想着,建立一個國內最大的製片平臺呢,掌握內容才能在行業說了算。
“這倒是個主意,可是現在光電正在改革,也不知道有沒有空。”
韓三坪也眼前一亮,本身導演費在十多年前,就叫稿費,跟作家是一樣的。
區別只是,作家的書是自己寫的,沒有用公家的東西。
而電影製片廠出了成本,人力物力。
不過,很多作家也用公家的紙、筆,上班時間寫自己的小說。
“正是在改革的時候,順便一塊改了,才容易通過。”宋新說道。
改革放在哪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不過上面對導演管很鬆,過兩年中影和中信還合作了一個影視公司,簽約了好幾個體制內的導演,成立工作室。
有北電導演系主任田狀狀,合拍片公司高層黃健新,中影旗下《橫空出世》的導演陳國興。
說白了,體制裏的導演,就算撇開單位,去外面拉投資,或者乾脆自己投資,都是沒有問題的,也不會影響編制。
就是會不太好看罷了。
還有海巖,一邊當着國企崑崙飯店老總,一邊加入海潤。
不是什麼大改革,只是把原本就允許的分成,下個正式文件,少點爭議罷了。
“也對,改天我去提一提。”
韓三坪一想也是,而且這本身就沒有違規,只是這次金額太大了,纔有爭議。
“想必領導也不想流失你這位票房創紀錄,又能文化出口的導演。”
宋新笑道:“需不需要我扮個委屈?”
“那倒不至於,這不成逼宮了嘛,就衝你取得的成績,領導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韓三坪擺擺手,讓他放心,接着又說起一事:“對了,《返老還童》下個星期五就要登錄北美了,雖然票房跟咱們沒關係,不過如果能在米國打響名氣的話,以後得海外版權就更好賣了。”
這麼快?
宋新有些驚訝,不過爲了蹭大船的熱度,也說的過去,宜早不宜遲。
他笑笑:“正好,給米國觀衆一點紅色主旋律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