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衆人看着吳慶立在門檻外,那劍一般屹立的背影,盡皆動容。
師爺的這番話,與他們受到的、山外的情報,幾乎完全相反。
他們受到的情報,是高士達無法容忍,與竇公鬧翻,還要追殺他。
慶哥兒的分析,卻是高士達反過來將他的精銳,全都交給了竇公,行此一搏。
一正一反,相差何止以道裏計?
若是錯過去救援竇公的時機,將會如何?他們不敢想,也不願想。
要知道,現在寨裏雖然已在招攬許多外界新人,但主要的骨幹,還是竇氏族人。
他們不能拿自家家主的性命來開玩笑。
但是,吳慶此刻立在檻外斜陽下,沿着他的輪廓漫進來的光輝,竟是如此宏偉與堅毅,讓他們無法去質疑。
竇線娘起身,道:“那就聽慶哥兒的,繼續按兵不動,明日再說。”
會議散去,竇線娘卻將吳慶召到後院。
“慶哥兒,我只是願意相信你,”她道,“但是世事無常,你這樣做足姿態,萬一明日晚邊沒能得到好消息,豈非不好?”
吳慶持扇躬身道:“其實今晚那邊應該就會有大勝,不過消息傳過來還要時間,所以要等到明日。
“大小姐只管安心,竇公絕對無事。”
竇線娘看着他,道:“多謝!”
吳慶笑道:“大小姐謝我什麼?”
竇線娘認真地道:“你知道我在謝你什麼。”
吳慶立直,左手負在後背,右手輕搖羽扇,灑脫微笑,不再言語。
竇線娘回頭看去,見單愛蓮立在角落處,往這邊看來,一副想要過來,又不好過來的樣子。
“罷了,我先離開一會……就一會!”她看了吳慶一眼。
然後又往外殿做其他事去了。
在她走後,單愛蓮亭亭玉立,蓮步移來。
吳慶踏了兩步,迎上前去。
“吳公子!”單愛蓮低着頭,努力壓制臉蛋上的暈紅,“早上那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忍不住了?”
“怎、怎會忍不住?”單愛蓮低着腦袋,如同蚊子哼哼,“你、你把那件事忘掉去……”
“怎麼可能忘得掉?”吳慶伏首,在她耳邊低聲笑道。
單愛蓮羞得整個人要往地縫裏鑽。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向他解釋,這兩天晚上的那個夢。
“抓了後就想讓人忘掉,沒想到愛蓮小姐也這麼始亂終棄,”吳慶繼續戲弄,“我要你負責任!”
“我、我……”
“話說,愛蓮小姐今天換了衣裳呢!”吳慶看着她身上這件翠青色的高腰襦裙,低聲道,“不知道爲什麼,我總有一種感覺,覺得愛蓮小姐許久許久以前,就是喜歡穿青色衣裳的。”
單愛蓮抬頭看他一眼,眸中閃過驚喜。
吳慶心知,“前世緣”還沒有結束。
對他來說,前世緣裏發生的,都是實實在在的經歷。
但對她和小白來說,還只是理不清的、怪誕的夢境。
只是他真的沒有想到,清晨那下,這小美女竟然真的那麼大膽,直接抓上來了。
他貼近單愛蓮,一隻手往她回報過去,輕輕勾住。
單愛蓮嬌軀一顫,整個人靠着他的手臂,雖連白皙的頸部都紅了,但是並沒有避讓。
“這樣子就公平了!”吳慶的嘴脣幾乎貼着她紅透的耳朵,“可以嗎?”
單愛蓮憋紅臉蛋,微微地頷了頷首。
雖然好羞人,但不知道爲什麼,竟有一種開心的感覺。
外廳方向傳來竇線娘與一名女兵說話的聲音。
吳慶收回手指,單愛蓮臉蛋紅得如同熟透的桃子,輕輕捶了他的手臂一下,便羞得往她自己房間逃去。
竇線娘來到內院,看着那小妮子如同喜悅的兔子,一忽兒就鑽入了她的窩。
竇線娘瞪向吳慶……我真的就只是離開了一會。
她對你做了什麼?
吳慶搖頭……什麼都沒做。
那你又對她做了什麼?
吳慶握着羽扇,心虛地搖了搖……也、也沒做什麼。
竇線娘實在是沒搞懂,早上那下,也就是一會兒工夫,這下也是如此。
這麼短的時間,他們能做什麼?
剛開始就結束?這……慶哥兒是不是太快了?
竇線娘盯着吳慶,一陣狐疑。
吳慶大約猜到她在懷疑什麼,手搖羽扇,邪魅微笑。
竇大小姐竟也紅着臉,移開了目光。
晚飯過後,吳慶前去尋找工匠,重新改良山中投石器、弩車的圖紙。
此前他也做過,但靠的是以前學的物理知識,對這個年代原本就有的東西做一些修改。
在前世緣的過程中,他讀了宋朝時的諸多知識。
宋朝雖然重文輕武,武將鬥志極弱,士卒面上還要黥字,如同家奴。
但在攻城、守城等器械上,就已經做了極大的優化。
何況那個宋朝裏,居然還有後面明朝的《天工開物》、《紀效新書》等書籍……問就是怪談!
寨裏是竇族自家的工匠,竇家本身並不是什麼世家門閥,暫時也無法造太複雜的東西。
但在他的各種指點、拆分之下,那些工匠也很快弄清了其中構造。
“成安縣城,我們早晚是要打的!”吳慶道,“雖然現在還不是時候,但許多東西已經可以提前準備了。”
爲首的工匠道:“慶哥兒放心,接下來交給我們就是。”
吳慶又囑咐他們,若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去找自己。
然後纔回到他自己的院落,就着院中涼水衝了沖澡。
與此同時,單愛蓮的房間裏。
女兵們幫忙燒了熱水,裝在簡陋的木桶裏。
單愛蓮玲瓏的嬌軀泡入水中,水溫稍稍的有一點兒熱,熱氣漫開,整個屋子溢滿水氣。
單愛蓮在澡桶裏勾着雙腿,半張臉浸泡在水中,鼻息間感受着溫熱的水氣。
她的臉彷彿也被溫水給泡成了紅蝦。
她的小手悄悄地往下摸,彷彿又重新回到傍晚時,那傢伙使壞時的感覺。
他實在太過分了,得負責!
慢慢地,夜色深了。浴後的她換上一件蓮蓮有魚的心衣,穿着潔白襖褲,趴在榻上,滾了一滾。
今晚……又會是一個美好的夢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