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
李振義向前踏出半步,忽覺得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袍頗有些累贅。
他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紫金袈裟?
黑色僧鞋?
打內是暖黃的僧袍?
李振義向上一抹腦袋,頭頂赫然是毗盧帽,摘下毗盧帽......
光的!
前方又有女聲來:“御弟哥哥爲何這般不安?”
李振義抬頭看去,卻見前方是一精緻暖閣,能見各處掛滿粉色帷幔、珍珠垂簾。
左側屏風後可見冒着嫋嫋白煙的浴桶,右側屏風後能見寬闊的梳妝檯,而正面的屏風又見屏風,隱約可見硃紅牀榻上有佳人側臥。
是正經的佳人,常人體型,不是他此前在天機塔第七層女兒國所見的女巨人們。
這是玩哪出?
如果李振義推測的不錯,這莫非是......女兒國王與唐僧的那段粉色小故事?
他現在進入了幻境,玩情景扮演,演唐僧?
真是幻境嗎?
天機塔的機制是尋找機緣,通過試煉得寶物。
也就是說,自己已經觸發了女兒國的試煉機制,而試煉的內容似乎就是,嘿嘿,美人計。
“御弟哥哥?”
牀榻上的美人慢慢坐起。
李振義左右掃了眼,發現那梳妝檯琉璃鏡,立刻摸了過去。
這個幻境的依據是什麼?
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天機塔自己生成的?
看一眼自己此刻容貌就知。
牀榻上的美人見他健步如飛入內,本有些驚訝;
隨之又見李振義轉向了一側的屏風,徑直坐去了梳妝檯前,這美人兒也有些疑惑。
“御弟哥哥?”她柔聲呼喚。
李振義愣愣地坐在那,許久沒動。
美人款款起身,邁着蓮花步走到一處珠簾後,慢慢掀開珠簾看了過來。
卻發現,她在此間等候多年,第一個來的試煉者,此刻竟如癡傻了一般。
李振義心理承受能力一直還是蠻不錯的。
可現在,他看着琉璃境中倒影出的,這個跟自己穿越前樣貌完全一樣的年輕和尚,只感覺自己頭都快炸了。
難不成他是西遊記裏的唐僧?
不對啊,他是地球來的,跟這個世界此前並沒有關係。
李振義心底突然產生少許明悟————這映照出的,是他魂魄本來的樣子。
卻是玄天直接暗中提醒,免得李振義多想什麼。
一隻纖纖玉手落在李振義肩上,柔聲問:“御弟哥哥,可是身感不適?”
“我沒事......”
李振義抬眼看向走到自己身旁的女子,心底莫名安穩了些。
這女子生的極美,體態勻稱,婀娜多姿,此刻身着淺黃的紗裙,打內則是抹胸小衣與淺白褻褲,一雙玉足踢踏着繡鞋,彷彿能見那如剝皮荔枝的晶瑩剔透。
說她儀態不凡,面容有那雍容的貴氣,又兼柳眉朱脣之美豔。
那肌膚宛若白瓷,映着燭光、染了微紅。
此間最難得的,還是她那雙會說話的杏眼,彷彿說着千言萬語,能讓人怦然心動,也能讓人忍不住與之對視。
李振義轉身盯着這美人,心下已然平靜。
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天機塔的規矩,就是過試煉,拿獎勵。
這裏是天機塔的第七層,前九層總體的危險程度較低,各層都是十分平和。
所以,這一關應該就是考驗他的腚力、咳,定力。
按自己小時候看過的電視劇,這一段也很經典的,李振義也有些印象。
——雖然當時只覺得,這個女人嘰嘰歪歪,耽誤了自己看猴。
這段戲,應是女兒國國王邀唐僧鑑賞國寶,侍衛將唐僧帶到了這裏就自己走了,唐僧往裏面一看,大驚失色,下一句應該是......
【貧僧是來鑑賞國寶的,你是國寶嗎你?】
“御弟哥哥?”美人輕聲問,“爲何這般,這般癡愣了?”
李振義強行讓自己入戲,回想着自己大學第一次談戀愛時去開房的狀態。
他目光瞥向一旁,有些緊張地回了句:
“要不,你去洗個澡?”
這話好像不咋應景啊。
這美人掩口輕笑,柔聲說:“吾已沐浴更衣過了,便是等御弟哥哥前來鑑賞國寶。”
“國寶在哪呢?"
“吾難道不算國寶嗎?”
她身形轉到李振義面前,展露着淺黃色紗裙下的窈窕身段,染着淺粉指油的纖指輕輕劃過李振義的肩頭。
“御弟哥哥,你眼神躲什麼啊?”
“阿彌陀佛,”李振義豎起手掌喊了聲口號,“貧僧、貧僧突發眼疾?”
說着,他雙眼向上一翻,假裝盲人。
美人一愣,也是沒想到這試煉者會有如此表述,噗嗤笑了出來。
“御弟哥哥,白日爲何不曾見你這般有趣。”
有趣毛線啊!
趕緊過了劇情發獎勵!
順便給他個施展口才的機會,把第七層的路都解了。
“御弟哥哥,你怎的又不說話啦?”
李振義挪了挪屁股,看向一旁,閉目繼續念阿彌陀佛。
他心下回憶着玄奘大師的言行舉止,逐漸切換狀態。
“御弟哥哥......”
女兒國國王這大美人兒去一旁挑燈,展露着她近乎完美的身段曲線。
李振義淡定地站了起來,面露微笑,瞧着這位國主的背影,又略微歪了下頭,目光澄澈如湖水。
第二回合。
“國主,你聽聞過我佛妙法嗎?”
“誒?”
美人眨眨眼,隨後抿嘴嬌笑:
“御弟哥哥是在考教吾嗎?吾對佛法自是知曉的。”
“若國主知曉佛門妙法,也就該知,我心何其堅定。”
李振義雙手合十,略微欠身:
“小僧要去尋我佛真經,尋那萬佛之國,而後攜經歸來,解救大唐萬民脫離妖魔肆虐的苦海。
“若因小情而忘大義,未免有愧佛祖之教誨。”
美人輕嘆:“御弟哥哥不是說,你那三個徒弟神通廣大?讓他們去替你取經不就妥了?”
“他們?”
李振義含笑搖頭:
“取經乃貧僧之宏願,何來代行之說?
“更何況,悟空脾氣差,八戒耳根軟,悟淨脖子上套着貧僧前九世的骷髏頭,讓他們三個去取經,貧僧着實放心不下。
“他們怕是連大乘佛經與小乘佛經都分不出。”
美人嘆道:“御弟哥哥,你若不應了吾,那通關文牒,吾難與你交換......若吾不求長相廝守,只願聞一聞極樂,也不可嗎?”
李振義搖搖頭:“你且看我。”
“嗯?”美人看了過來,目光依依,濃情蜜意。
李振義問:“你看我,是雙眼空空?還是炯炯有神?"
“這......卻也是有神。”
“這就是小僧求真經之心足夠堅定!”
美人一用衣袖,卻是拿出了國主的威風,背對着李振義。
她道:“若御弟哥哥這般言說,吾心傷不悅,御弟哥哥還是不要想拿到那通關文牒了。”
完成試煉的條件,莫非就是拿到那個通關文牒?
李振義心念飛速轉動。
既然這樣,那他試試反其道而行之呢?
按常理來說,想通過這個幻境,應該是保持戰略定力,在女兒國國王的攻勢下,堅持一定的時間而貞操不失,然後得到獎勵。
那他不要貞操、呸,不要獎勵,不就更簡單了?
與其在這裏嘰嘰歪歪,陪這個美人兒演戲,不如早點回到十六層以上去衝關,天機塔上面的獎勵肯定會更好啊。
那就刺激一下這女兒國國主,給她一點,小震撼。
啪!
李振義一把摘下僧帽,一個健步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背後直接擁向這國主。
國主着實反應不及。
她畢竟是第一次搞這種試煉,以前哪裏跟男子有過肌膚之親?
她當下慌忙要逃。
李振義手疾眼快,一把將她摟住。
軟香入懷,李振義倒是沒太多感覺,畢竟這只是幻境,他穿越前也不是啥初哥。
《論如何討富婆歡心》他確實沒實踐過,可短視頻裏面有條軟飯賽道,那他可經常刷!
“陛下姐姐,我想明白了!”
“想,想明白了?"
“陛下姐姐邀我過來,不就是因,你雖享盡榮華富貴,卻沒有品嚐過人間極樂嗎?”
“你......”
“我可以喊你一聲姐姐嗎?”
李振義感受着這宛若能觸及靈魂的觸感,嗅着那陣陣暗香,用溫和的嗓音說:
“我不是那般凡夫俗子,見國主這般人間絕色還要扭扭捏捏。
“其實第一眼看到姐姐,我就被姐姐你迷住了,世上怎麼能有如此美人,姐姐莫非是月中的嫦娥、九天玄女?”
“啊?”國主明顯愣了。
她這該如何是好?
李振義又道:“姐姐該不會不喜歡我吧?”
言語刺激不夠?
李振義微微眯眼,假裝就要把她扶着肩膀,讓她轉過身來。
“別這樣!”
嗡一一
國主身上忽然出現一層淡藍色的衝擊波,李振義身形後仰,直接被打飛了出去,狠狠撞在牆上。
剛纔的觸感有多美妙,此刻的疼痛就有多真實。
這就像是,他穿越前的身體飛出十幾米撞牆上。
幻境破了?
果然她是個葉公好龍的主。
不對......
周圍的光影未變,依舊是那裝潢考究的暖閣。
李振義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皺眉看向前方低頭站着的美人。
暖閣外似乎出現了一個個跑動的人影,但這些人影跑了一陣,再次消失不見。
“你!”
美人兒轉過身來,惱怒地瞪着李振義:
“你破壞了我心頭的美好!你!你登徒子!”
“不是,你開的試煉啊大姐!”
李振義雙手一攤:
“我咋過試煉,那不是我自己選的方式嗎?”
美人兒緊緊抿嘴,閉目思索,似乎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恢復試煉。
李振義悠然道:“現在知道我不是你御弟哥哥了?說我破壞你心頭美好?那你呢?靠着這幻境麻痹自己,把一個英俊男人的魂魄勾來這裏,美其名曰試煉,難道不是也想滿足自身私慾?”
美人兒身體輕輕顫抖,目中含淚,悽然道:“你胡說!吾心底只有御弟哥哥!”
“別說謊了,我跟唐僧長得很像嗎?”
李振義雙手一攤:
“你給我換上這衣裳,就說我是唐僧?到底是誰在胡作非爲?
“國主,你要想發個春夢,我可以陪你,但如果你想用這種方式麻痹自己,那何必呢?
“唐僧終究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
“你是一國之主,你的本職工作是照顧好國民,不是爲了這情情愛愛之事耽誤自己,你國民都成啥樣子了,你心裏沒點數嗎?”
美人兒雙眼忽然直愣,噔噔噔後退幾步,撞倒了後方的屏風。
轟隆隆。
幻境忽然震動,周圍似變得十分昏暗。
李振義心下一咯噔。
那句話說錯了嗎?
這幻境接下來不會要打怪吧?他現在的狀態,只會點女子防身術啊。
那也不能露怯。
李振義一把甩開身上的袈裟,目光如熾,看向這美人兒,等待來一場魂魄的自由搏擊。
怎料,這美人忽然蹲了下去,用粉拳不斷打自己的太陽穴,一時淚如雨下。
恰此時。
李振義身體所在的殿前,兩道流光悄悄地落入山體,並未引起林青青和蘇師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