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賊也是真不會挑時候啊!
這個時候來啥任務?
氛圍感都沒了!
李振義盯着李淳風的動作,視線餘光鎖定在蒼蘭子新長出來的‘龜殼’腦袋,默默伸手入懷。
還好,沒人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大家都被龜殼上的豎眼,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這任務......
【奇遇任務:異卦。】
【古之卦者,卦天地而天地無告,輔萬人生魂爲祭品,妄圖扭轉天道之書而遭天道反噬,化爲卦妖,伴靈氣復甦而復歸。在萬物化生教注意到此地前,速速擊殺蒼蘭子體內卦妖。】
【任務獎勵:道妖之種。】
卦妖?
這就是玄天給這些卦師的定義嗎?
這道妖之種又是何物?
李振義剛收起小卷軸,就聽李淳風在那呼喊:
“各位站穩方位,收攝心神!莫要被雜音擾動!各位都是我挑選出,此間心神最堅定者!扛過雜音就可獲勝大半!”
——李淳風也算解釋了,爲什麼選佛道高手的原因。
幾乎是李淳風話音剛落,蒼蘭子的屍身驟然漲大。
它的無頭屍身像是膨脹的氣球,四肢漲大兩倍,而肚皮漲大數倍,整個人圓滾滾的。
龜殼頭顱上的豎眼流出血淚,各處響起了慟哭聲。
李振義只覺天旋地轉。
他宛若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屠宰場,穿着簡單盔甲的兵衛,將一名名只有麻布遮體的男女老少摁在高臺,提刀斬下頭顱,放幹血液。
那高臺就是白骨堆砌而成,地面滾落了無數頭顱。
更多的‘俘虜’被押送過來。
一小國被滅,諸國民被屠,所爲之事,不過高臺中央正在進行的‘法事’。
血色的八卦盤緩緩轉動,天上的萬星竟被這八卦盤拉動。
而這八卦盤上的血跡......
李振義豁然抬頭,看向李淳風掌中託舉之物。
一樣的!
“阿彌陀佛!”
旁邊有佛修唸誦佛經,李振義眼前的幻境也被擊碎。
那圓滾滾的卦妖開始哭哭啼啼,龜殼豎眼中不斷滲出血淚,周圍鬼哭狼嚎之聲大作,而天地間出現了一條條血色的鎖鏈。
血色鎖鏈本是斷的,此刻卻朝卦妖‘蠕動,彷彿要與它勾連。
李淳風一聲大喝,手中八卦盤高高舉起。
無數灰色的光束激射開來。
那些血色鎖鏈不斷被光束擊碎,又不斷凝成。
李振義聽到了落織仙子的傳聲:
“不用出手做什麼嗎?”
“暫時不用,”李振義傳聲回去,“這種力量有點詭異,咱們不熟悉,先以自保爲主,李淳風這傢伙深得大唐天子信任,應該不至於搞事。”
落織略微頷首:“你修爲太低,稍後有問題就後撤。”
“好,師姐加油!”
“這世俗......也太過詭異了。
落織如此念着。
血色鎖鏈又瘋長了片刻,李淳風手中八卦盤始終保持着‘密集’火力。
而周圍空氣中的靈氣,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擾動。
卦妖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氣,蒼蘭子的嗓音再次出現,龜殼正面的那隻豎眼死死盯着李淳風。
“李淳風......你要怎!”
“殺你,”李淳風平靜地應着。
“殺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蒼蘭子笑聲如哭:
“我早就死了.......我早就死了,都死了!
“我們都成了卦象的奴隸,我們第一次卜卦開始,就已經死了!
“天機是我們這些螻蟻能看的嗎?是嗎?你以爲是你握着八卦盤嗎?李淳風,是八卦盤在握着你啊,是它在玩你啊!
“哈哈哈哈!你來殺我,我是卦,你怎麼殺我?哈哈哈!”
李淳風並不回答,反而閉上雙眼。
李振義八人頭頂出現了各色光柱,這些光柱開始挪動,李振義八人也開始走動。
而在八人後方出現了一個個虛淡的人影。
當他們八個跟着光柱挪動步伐時,外圍對應的人影就會朝反方向走動。
似內外六十四卦之意。
而隨着八人開始行動,李振義感覺,自己額頭像是有東西要發芽、鑽出來,他身前彷彿有個磨盤,神魂在推着這個磨盤。
李振義還算好的,他神魂強橫,又有冰火玄元寶塔的霞光護持。
六名佛修只是走了幾步,就開始面色蒼白、氣息急促。
也就落織仙子最淡定,沒有感受到任何壓力。
“定!”
李淳風一聲輕喝,八人停下步伐。
那圓球狀的卦妖頭頂忽然出現黑色神雷,神雷擊中卦妖的龜殼,那龜殼上出現了一條裂縫。
幾乎同時。
驪山西北方位的一座小鎮,數十道閃電從天空劈落。
這些閃電劈死了幾名行人,點燃了十多住處,震死了數十家畜。
“再來!”
李淳風一聲輕喝。
八根光柱再次滑動,六十四卦再次成型。
少頃,第二道黑色神雷砸落,龜殼之上出現了第二條縫隙,這次縫隙要更深。
卦哭聲更重。
這次成了東北方位,一處道觀被雷光吞沒,道觀內死傷不知幾何。
有佛修忽然低頭吐血,低聲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李淳風身形跳起,有些慢吞吞地落在這佛修面前,頭頂的油紙傘輕輕閃爍。
李淳風右手託舉八卦盤,左手捏着一枚銅錢,點在佛修額頭。
“散!”
佛修身形震顫,一縷灰色光芒炸散,而這第四境的佛修,身形軟綿綿地癱倒了下去。
李淳風一個轉身,接替此佛修,接住了上面的光柱,大喊:
“換人!”
“我來!”那名東海神龍宗的女壯士跳了過來。
李淳風只是點了點頭,讓她接住上方光柱,再次回到了主持陣法的位置。
外面的修士們看的不斷皺眉。
李振義卻想起了玄天老賊的小提示,喊了句:“還要多久?”
“最少要六次。”
李淳風道:
“各位是陣基,還請穩固自身,莫要再被侵襲。
“化生教歹人已經注意到這裏,”李振義提醒,“必須速戰速決,有法子就別藏了。”
李淳風沉吟:“這是死傷最少的辦法......但凡蒼蘭子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了他的印記,強行滅殺而不是一點點磨滅,會讓最少數萬百姓遭災。”
“那三十六個卦師都是這德行?”
李振義忍不住罵了句:
“這都融了些什麼怪物!快些動手,切莫遲疑!”
“是你說要殺的。”
李淳風也忍不住抱怨:
“蒼蘭子得的,就是他現在腦袋上的龜殼。
“這是商國祭司的佔卜之器,若非我壓制,現在到處都是雷暴!
“定!”
他一聲輕喝,第三道黑雷砸下,龜殼出現了更多裂縫。
正南方位,又有村落遭災。
“好疼!好疼啊!”
那龜殼大眼不斷流淚:
“卦盤你爲什麼要打我!”
恰此時。
東邊天空忽然出現道道流光,數不清的隕石朝此地砸落,方圓數十裏的靈氣盡皆湧動。
有人出手要干擾此地的‘行刑’!
“哼!”
落織仙子一聲冷哼,隨手一招,一名在外圍的神泉門高手立刻會意,閃身前衝。
落織身形轉出去,那高手轉進來,穩穩承接上方光柱。
唰!
落織閃去半空,迎着那些流光疾馳。
冰劍入手,寒風吹拂,天地間出現了數不清的白色劃痕。
那些隕石撞入寒風之中,一顆顆炸成冰藍色的粉末。
落織仙子第六境的威壓直接張開,小半個驪山都像是迎來了寒冬。
她也不言語,就是在空中站着,而此前在遠處偷襲之人,卻是沒了半點聲響。
無人敢向前挑釁;
也沒人敢再次出手。
下方八卦陣中,第四道黑雷劈而下。
這次,卻是起到了不錯的效果。
“好疼!”蒼蘭子的嗓音在大喊,“八卦盤你爲什麼要這樣!我們一起佔卜過啊!”
李淳風不言,只是催動卦盤轉動。
李振義眼前有些恍惚。
他此前已經看到了許多異象,而這般異象,旁人並未見聞。
貼在李振義背後的阿妙提醒:“主人,玄天剛說了喵,稍後可能會有道出現,您當心些喵,不要被這些道蟲鑽進神魂,不然會完蛋的。”
道蟲?卦妖?
“啥東西啊?”
“玄天沒多解釋,阿妙推測,可能是跟此界卦師曾多次強行改天命有關。”
阿妙也是感慨橫生:
“雖然阿妙沒有前世的記憶,只有地府開始的記憶,但阿妙也覺得,這一界出現的問題太多了喵。
“古之祭司妄改天命,這個蒼蘭子竟然用自己的命綁定了數十萬無辜之人的命。
“要不是這個李淳風在拼盡全力,切斷蒼蘭子的卦妖與天道的關聯,現在肯定要死很多很多人了。
“天道之書強行在此界展開,果然產生了好多問題。”
她感慨完,過了兩秒,後知後覺地加了聲:
“喵!”
李振義搖了搖頭,只是靜靜地看着。
第五道黑雷砸落。
李淳風似乎也接近極限,額頭滿是熱汗,頭頂出現了白煙。
在修行者眼中,這卦師就是個凡人之軀。
可這凡人之軀此刻所做之事,比他們修仙修佛所用的術法,要更爲複雜。
蒼蘭子卦妖已經躺在地上。
龜殼已遍佈裂痕,豎眼血淚模糊,那蒼老的嗓音也變得十分虛弱,說的話卻如孩童一般。
“爲什麼呀......我們是一起的呀......”
“八卦盤,你磨滅我,它們肯定會敵視你的......我們一起做了好多大事,你忘了嗎………………”
“八卦盤你已經死了嗎?”
“轉!”
李淳風一聲大喝。
李振義等八人心領神會,腳下挪步。
這次,李振義感受到了強大的阻力,彷彿有一座小山壓在了自己神魂之上。
而隨着八人站定,八根光束同時震顫,一道漆黑的神雷砸落。
神雷忽然化作一條黑龍,朝下方的龜殼撕咬。
變故自此而生!
龜殼的裂縫進發出強烈亮光,竟像是自爆一般炸開,黑龍張嘴的瞬間,一道灰色的光束激射而出,直取李淳風額頭。
李淳風對此早有準備,掌心銅錢要甩向前方,但他剛抬起手,手臂卻詭異脫臼。
卦妖的反噬!
李淳風頭頂的油紙傘立刻要下墜。
正此時!
一束劍光在旁橫斬而來,精準地砸在那灰色光束之上。
李淳風心底泛起了“無用”二字,那光束是怎麼回事,他再熟悉不過,這是接近於道的東西,非術法、兵刃.......傷…………………
誒?
李淳風明顯愣了下。
無他,劍光懸停在他面前;
一隻三寸長、宛若蚯蚓的灰蟲被直接斬斷,迅速化作灰塵。
而劍光凝成的寶劍缺了劍尖,劍身之上有六顆星辰,此刻只有兩顆閃爍光亮。
“嚇死個人。”
李振義的嗓音在旁傳來。
他劍指一掃,六星劍環繞在李淳風身周。
李淳風笑着咧了下嘴,並未道謝,反而是道一句:“看,就是你非要殺。”
他在轉化因果。
“這東西好詭異。”
“更詭異的還在後面,”李淳風道,“幫忙一起收屍,我們要把他屍身肢解,分別封印,不然......他有可能會復活。”
李振義:…………………
爲了磨滅這卦妖,此間最少波及了數百個無辜生靈,這還沒完全殺死?
玄天啊玄天;
你們這些神仙,到底搞出了多少怪物。
噹!
熟悉的鑼聲響起,卻是他剛接到的奇遇任務已完成,李振懷中多了一個竹筒狀的東西。
道妖之種?
這又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