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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與宿敵成婚第二年

46、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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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羿承強扯了扯脣,艱澀開口:“可能是有些累了。”

“是啊,你確實該多歇息。”付樺真豁然啊了一聲,“行了,我與她的事你也別勸我,你同陸娘子的事你也別太多心,管什麼好過賴過,眼看都是做爹孃的人了,還想什麼情愛,至親至疏夫妻,誰家夫妻過到最後要是能同親人般交心,這都算是好的。”

杜羿承蹙眉看了他兩眼,只覺他每吐出一個字,都讓他心口似吹過冷風,涼得他難受。

這話肯定不是他之前說的,分明全是付樺真的武斷之言。

這是在咒他。

杜羿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將他這種話放在心上,乾脆直接扯起被子躺下,讓付樺真自己尋地方涼快去。

天色暗得很快。

陸喻霜回了杜府後,立在廊下朝着天上望,算着時辰知崇應該能在天徹底黑下之前趕回客棧。

雲婉催着她快些用飯休息,她多撐了一會兒,先派人去給岫雪遞話,告訴她自己這邊一切都好,這才準備着歇下。

只是沒過多久,主院那邊似是知道了她獨身一人回來,派婢女過來傳話,卻不肯讓丫鬟小廝代爲回稟,攔也攔不住,硬生生走到了她屋門前,高聲道:“少夫人可在?大人命奴婢來告訴少夫人一聲,叫您去前院回話。”

陸喻霜身着親衣在屋內聽着,眉心不由得蹙起。

她這個公爹還真就從未這樣傳喚過她,也不知今日是遭了杜羿承刺激還是怎得,竟有一副要在她這個兒媳面前找顏面的架勢。

她這邊還沒應聲,外頭婢女便又高聲喚了一句:“少夫人,這公爹傳召兒媳可沒有推拒的道理,咱們郎君是在同大人鬧些無傷大雅的脾氣,少夫人可不能不懂事,若是傳出去名聲不好聽,日後豈不是也得了陸二姑娘議親?”

陸崳霜眉頭蹙得更緊,外面那婢女的聲量那麼大,分明是催逼着她去不可。

但白日裏他們父子二人剛不歡而散,都不用去想她去主院的事被杜羿承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單論她自己她也不想去。

哪有在這種時候往上撞的道理,豈不是等着受氣。

雲婉點了燭火到她身側,擔憂地輕輕喚她:“夫人,這——”

陸喻霜握住她的手:“就說我肚子疼,要去請大夫過來。”

雲婉當即明白過來她的意思,起身就急着往外跑,剛推開門,面上便換了一副焦急的神色,指着旁邊的人吩咐:“夫人肚子疼,快去請大夫。”

言罷,她走向傳話的婢女,板着臉道:“都怪你在這亂喊,我們家夫人急得下榻時摔了,等我們家郎君回來且得好好處置你!”

她抬手做轟趕狀:“你且快回去回話罷,待我們夫人瞧過大夫,定好好去拜見公爹。”

院子裏的幾個下人忙亂成一團,叫人的去叫人,去廚上的準備煎藥,架勢十足,傳話的婢女看在眼裏心頭一慌,忙擺手道:“這、這夫人好端端的怎麼就——”

都知曉雙身子的人驚嚇不得,這婢女也怕闖禍,撂下一句這就去回票,轉身便往主院跑着急去回稟。

人走了,陸崳霜讓人去傳幾個常跟在杜羿承身邊,又能讓杜裕眼熟的府衛去正門和兩個院子相通的偏門去守着,要是再有人過來,乾脆直接用他的名頭給擋回去,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但大夫請都請了,順着也診了下她的脈。

也不知是不是沒避讖的緣故,竟還真說她脈象不穩,要少憂心少奔波。

陸崳霜一一應下,睡前又依着安胎的方子喝了一碗苦藥。

主院那邊得了消息果不其然要過來瞧她,但並不是杜裕而是黎氏,或許也是覺得理虧,畢竟公爹給兒媳立規矩弄得動了胎氣傳出去更不好聽,這才推黎氏出來看看情況。

陸喻霜沒親自去見,讓丫鬟將大夫的話傳達,這便滅了燭火睡過去。

也是有此前送燕窩使得杜羿承不悅的事在前,這次黎氏雖擔心,但並沒有什麼東西送過來,只讓人傳了幾句讓她多加小心,不必急着去主院的話。

第二日陸喻霜在屋中養胎,倒是沒等到杜羿承回來,而是華妙夢和岫雪。

二人一進屋,岫雪便蹙起眉:“姐,你這怎麼藥味這麼濃?”

陸崳霜頓了一瞬,把這藥味推到杜羿承身上,又明日將屋中所有的窗戶都推開,進而含笑讓她們兩個過來坐:“怎麼今日一起來了?”

岫雪看了妙夢一眼,妙夢這才捏了捏帕子坐到她跟前:“霜姐姐,是我爹孃讓我來的。”

她面露憂色:“南郊那邊的事爹孃都聽說了,這兩日大理寺查辦了不少經手祭月的禮部工部官員,聽說好像是籌辦時有人勾結,給了刺客藏身之處,這才險些釀成大禍。”

陸喻霜想了想,倒也並不意外,這事她昨日也聽樺真提起過。

不過緊接着便聽妙夢又道:“姐姐你也知道侯府開支大了些,父親這兩年才懂得爲家中謀算,前些日子,父親同工部的人走得近了些,也是接着經辦祭月的事,從中得些銀錢。”

眼見着陸喻霜面色越來越沉,妙夢趕緊又添了一句:“這事姐夫也知曉。”

陸崳霜沒說話,腦中將之前杜羿承見了榮昌侯後去見太子的事串在了一起。

雖從中得利沒法拿到明面上去說,但畢竟此事先回稟了太子,應當不會出什麼事情,可妙夢這急着過來——

下一瞬妙夢又道:“父親走的門路是工部的丁大人,這人還是太子給點的,可這會兒那些工部的官員就剩三個人關在大理寺中以待細審,就有丁大人一個,父親這段時日同丁大人來往不少,若是丁大人說了什麼話再將父親弄進去,這可怎麼辦啊。”

陸喻霜神色凝重,比起榮昌侯的事,她更覺太子這邊蹊蹺。

既能點了丁大人,合該是對此人放心纔是,又怎麼會到被大理寺暫壓的地步?

她腦中將這事前前後後想了一遍,更擔心杜羿承。

這麼一鬧,那些黑衣人又要對杜羿承下殺手,很難不懷疑是三皇子那邊猜到了什麼。

太子沒順勢登基,必然中間有阻礙,三皇子對這阻礙心知肚明,又在火燒養心殿前同杜羿承又些牽扯,現在離宮變過去一個多月太子還是太子,即便是不知曉杜羿承失了記憶的事,定然也能猜到問題出在他這,要殺他滅口順理成章。

那太子知道這事嗎?他會不會猜到他們會在祭月時鬧出動靜?

若是早就有預料......那這次工部被牽扯其中,恰又有榮昌侯湊巧摻和進去,太子會藉此有些什麼旁的打算?

她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但妙夢許是見她一直不說話,試探地拉上她的手:“姐姐,姐夫現在還傷着,父親不方便來見你,母親又是個不肯低頭的性子,便只能讓我來同你說,我知姐姐還待母親如親舅母一般,定不會看着榮昌侯府被牽連的。”

這話現在只差將榮昌侯府這些年來對她的恩情明點出來,陸喻霜心中有數,回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待你姐夫回來我好好問問他,你回去也跟侯爺與舅母說,太子殿下處事明斷,必不會讓無辜之人受牽連,讓他們不必太過擔憂。”

妙夢得了準話,面色這才緩和些,小聲道:“還好有姐姐,不然我真不知該怎麼辦。”

岫雪撫着她的後背安撫她,又說了好一會兒話,留這用了午飯二人才一同上馬車回了侯府去。

陸崳霜午後睡不下,心裏擔憂着杜羿承,待喝過了藥便倚在躺椅上以手撐額靜坐着。

杜羿承下午才終於回了杜府。

手臂上的傷不算重,只是因中毒的緣故讓他持劍用力時心肺有些疼,他出客棧便先去大理寺將南郊發生的一切事無鉅細地交代,但隱去了三皇子要見他這一條,待入東宮見了太子,便將此事親自與太子回稟。

太子面色如常瞧不出喜怒,但因他的傷,願意再給他放了三日休,打發他離開之前,還讓他在家好好待,陪他夫人待夠了趕緊安心回來上值。

可知要見陸喻霜,他一踏入府,便覺腳下步調愈發沉重。

付樺真的話在腦中重複個不停,若陸喻霜對他只是看在他們是夫妻的份上與他虛與委蛇,那他那人所有不受他自控的情不自禁便都似一個巴掌狠狠向他打過來。

打了還不算,還要給他潑一盆冷水。

他所有的在意與扭捏,仿若都成了他將這夫妻關係看待的太正經,可這對陸喻霜來說好似並不算什麼事。

她公事公辦,他卻要在其中講情分才能如此,還是他更無地自處。

在進屋前,他腳步頓了一瞬,深吸一口氣平緩心緒,這才邁步進去。

但正因如此,他將屋中的藥味嗅聞的十分清晰,他蹙眉朝着躺椅上的人看過去,陸喻霜穿着素色的輕便衣裙,髮髻都沒綰,看向他時眼底露出明顯的光亮:“夫君,你回來了。”

她在期盼着他回來。

杜羿承邁步終是乾脆了些,走到她身邊蹙眉蹲在她面前細看她的面色:“你在喫藥?”

“安胎藥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陸喻霜看着他,垂眸間似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在其中。

她向他伸出手去:“抱我。”

杜羿承身子一僵,卻覺她此刻這模樣竟是露出了些他從未見過的脆弱。

或是需要人倚仗,或是需要人安撫。

但不管她想怎麼樣,她現在需要的人是他。

杜羿承喉結不自在滾動,明白這是到他有用的時候了。

他同她是夫妻,夫妻之間安撫她一下沒什麼,他是孩子的爹,他安撫一下孩子的娘也是理所應當,即便如付樺真所說,他們只是同住屋檐下的親人,他安撫一下親人,根本不算他上趕着湊上去。

他動了動,單膝點地,怕時間太久腿會麻。

他伸出手,將陸喻霜圈過來,任由她環上自己的脖頸,額角抵在他肩窩處,可僅僅緊抱了一下她便鬆開了他,使得他懷中驟然一空。

她從前不會這樣,什麼時候抱得這樣短暫過?

陸崳霜從他懷中抬起頭:“你可算回來了,我有要緊事要同你說。”

杜羿承覺得自己離她的脣瓣和麪頰都太近了些,他忍住要偏過頭的衝動,想起了昨日付樺真說過的話。

他神色認真:“我也有話要同你說。”

陸崳霜當即緊張起來起來,她知道他去了大理寺又去見了太子,生怕他會說些什麼不好的消息,深深盯着他等他的後文。

杜羿承清了清嗓子,尚環在她腰身上的手不自覺攥緊,他板起臉來:“我昨日沒有兇你。

陸喻霜眉心微動,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但安靜了半晌卻不見他的後話,眼見他神色正經到甚至有些凝重,她低聲問了一句:“然後呢?”

還有什麼然後。

杜羿承想起昨日她靠在他懷裏,似在同他使脾氣一樣,不高興地讓他說他錯了,或許她現在也想聽這樣的話。

但他覺得很冤,他真沒想要兇她。

“我沒錯。”他執拗道,“我真沒兇你,本來就該讓知崇送你回來。”

陸喻霜欲言又止,意識到他是真的沒話講了。

她難言地瞧了一眼他額角已經好全的傷,現在連個疤痕都沒留,就是不知道現在內裏是怎麼樣。

杜羿承被她盯得不自在,突然覺得他同她計較些什麼,她今日喝了安胎藥,還懷着他的孩子,想聽什麼給她說兩句也沒什麼要緊。

他避開視線,咬牙開口:“錯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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