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悅咬牙,心裏酸澀不已。
卻也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更難堪,她現在是沒有那個身份。
名正言順的身份也是寧霧的姐姐纔來的。
她咬着牙,最終只能點了點頭,跟着小陳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茶樓。
車上,小陳看着後視鏡裏臉色蒼白的寧悅,輕聲開口寬慰:“寧小姐,您別多想,謝副司長總得顧及自己太太的臉面,維持體面。”1
“今天帶您過來,本就是重視您,讓您在各位夫人面前露臉,您剛纔也結交了不少人脈,這都是收穫。”1
“若是表現得太明顯,反倒會被人說插足別人的感情,謝先生這麼做,也是爲了您好。”
寧悅坐在後座,怔怔地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細細一想,覺得小陳說的確實有道理。
寧霧不過是佔着一個謝太太的空名頭罷了。
謝琮瀾心裏真正在意的人是她,如今這般,不過是礙於身份和體面,不得不做給外人看。
寧霧還以爲自己贏了牌局沾沾自喜,實則寧霧纔是那個最可笑的人。
而她,纔是這場局裏最大的受益人。
用不了多久,謝太太這個位置,遲早會易主,寧霧手裏的一切,最終都會是她的。1
這麼一想,寧悅心裏的委屈與不甘瞬間煙消雲散,心情好了大半。
寧悅離開後,牌局也徹底散了。
謝琮瀾整理了一下袖口,看向衆人,語氣從容:“我已經安排好了晚餐,大家一起移步餐廳用餐吧。”
他處處妥帖,周到。
人情世故這方面向來沒話說。
大家都樂得開心。
寧霧卻沒興趣陪着這羣人虛與委蛇,拿起包就想走。
謝琮瀾偏頭看她,伸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別急着走,剛纔贏的錢,記得分我一半。”
寧霧挑眉:“錢進了我的賬戶,就是我的,這是我贏的,不是你贏的,憑什麼分你一半?”
她現在學聰明瞭,不是一了百了什麼也不要。
現在她看重利益,不管謝琮瀾什麼態度,不管他愛不愛。
在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裏,婚內能坑一點是一點,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她不會再把錢拱手讓人,更不會讓謝琮瀾拿着夫妻共同財產,去養外面的小三。
一天沒離婚,這錢就是她的。
她現在正等着用錢,每一分錢,她都要牢牢攥在自己手裏。
謝琮瀾低呵一聲,笑了。
男人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指腹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你是掉錢眼裏了嗎?”
寧霧抬眼,猛地撞進他那雙深邃的眸底,眼裏帶着笑意。
燈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柔和了他平日裏冷硬的輪廓,她一時竟有些晃神,心頭髮緊。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結婚第一年,那個新婚夜。
謝琮瀾向來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性子,外表清冷禁慾,周身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他們也不瞭解。
可她的確是喜歡這副皮囊喜歡得緊。
越是禁慾,就越是想讓人扒開他清冷麪目看看底下是何模樣。
結婚當日,他被賓客灌了不少酒。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時,身上只裹了一條黑色浴巾,頭髮溼漉漉的,水滴順着緊實的肩線滑落,沒入肌理分明的腹肌裏。
他不苟言笑,眉眼間帶着酒後的慵懶,卻依舊有着拒人千裏的距離感。
寧霧看着他,心跳驟然加速,吞了吞口水。
她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輕聲說要幫他擦頭髮、吹頭髮。
她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滾燙緊實的腹肌。
想摸,早就想摸了。
她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
男人卻好整以暇地垂眸看着她,酒後的眼神迷離,深邃勾人,像漩渦,緊緊吸着人。
他洗去了一身酒氣,只餘下淡淡的雪松清香,混着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
“摸什麼呢?”他嗓音有幾分低啞。
寧霧心裏慌得厲害,臉上卻硬是裝傻充愣,仰着小臉:“這裏是肌肉嗎?我都沒有呢。”
他低頭看她的小臉,忽的笑了:“嗯,喜歡你可以多摸摸看。”
他聲音很好聽,說話的節奏斷句,都格外悅耳,酒後更是磁性。
平日裏是清冷穩沉的,如今這話裏縱容又寵溺,這反差的溫柔,撓的人心癢癢的。
寧霧腦子“嗡”的一聲,對上他的視線,瞬間一片空白,被他撩得找不着北。
心想這男人,看着清冷禁慾,骨子裏怎麼這麼騷?
她不想被他看輕。
他看着像老手。
她咬了咬脣:“那我摸一輩子。”
他似乎沒聽清,微微俯身,眉峯微挑:“嗯?你說什麼?”
他一米九的身高,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還多,居高臨下,壓迫感十足。
寧霧仰頭看着他脣,酒後蔫兒紅,像被搗碎的櫻花瓣,性感極致。
說話間,一張一合,誘人至極。
她抬眼望着他,“謝琮瀾,你低下頭跟我說話,好不好嘛?”
“我聲音小,你都聽不清。”
他倒是真聽話,順從地緩緩低下頭,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帶着酒氣。
寧霧抓住機會,踮起腳尖,猛地吻上了他的脣。
很軟。
渾身酥酥麻麻的,她渾身也都軟了。
男人隨即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抵在身後的牆壁上,力道溫柔卻帶着不容掙脫的掌控。
寧霧笑盈盈地看着他,眉眼嬌媚至極:“你的手好大啊,你看,你一隻手就能握住我的腰誒。”
她知道,嬌氣柔媚是女人的天性,更知道自己姿色。
她的柔弱扮得恰如其分。1
男人視線落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喉結滾動,低聲應道:“嗯,小腰是挺細。”
那個晚上,她醉生夢死,被他揉進骨血裏,溫柔又瘋狂。
婚後第一年的每一夜,皆是如此反覆,甜蜜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幻夢。
她以爲那一年,就是天長地久的一輩子……
……
“在想什麼?”
謝琮瀾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瞬間將寧霧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猛地回過神,搖了搖頭。
心頭緊揪着。
都是假的。
那些曾經的溫柔、寵溺、纏綿,統統都是假的。
不過是鏡花水月,一戳就破。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語氣平靜無波。
她看着現在的他,眸底冷漠,無情緒,很陌生。
她也看不透這雙眼睛。
寧霧開口,“沒事。”
謝琮瀾看她,“媽說你身體不舒服,明天要去醫院,我陪你一起去。”
“你哪裏不舒服?”
她抬眸,直直看向謝琮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剛纔問寧悅哪裏不舒服,那我想知道,你覺得,我哪裏不舒服?”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凝固,暖黃的燈光也變得冷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