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向上方開拔。
在他們越過鷹喙崖那道宛如天然界限的巖臺之後,周遭的環境陡然就變得更加狂暴起來。
風就像是變成了無數尖利冰刃構成的聚合體,不斷地裹挾着雪粒和碎冰,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
空氣稀薄得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着灼熱的肺葉。
衆人都小心地調整呼吸頻率。
只是窒息感依舊如影隨形。
鉛灰色的厚重雲層幾乎貼着山體翻滾,自然光線幾乎被吞噬得所剩無幾,視野更是被壓縮到身前幾米的範圍。
再遠處便只剩下灰茫茫一片混沌。
魔力紊亂的現象愈演愈烈。
已經不只是停留在感知層面上了,而是成爲了一種實質性的威脅。
霍布斯手中的監測器物早已停止了穩定工作。
符文刻度在瘋狂且無序地跳動着,直到徹底黯淡了下去。
空間褶皺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前方看似堅實的雪坡會時而毫無徵兆地發生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冰隙。
有時在隊伍側方,空氣會像被揉皺的紙張般扭曲起來,往往還會伴隨着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若是貿然靠近,就會有一種被無形力量撕扯的錯覺。
羅德試了試儲物戒指。
發覺跟內部空間的聯繫已經變得微弱到若有若無了。
他現在不敢冒險取用任何東西。
“保持隊形,牆內聚,施法者集中!”
凱恩和加雷斯這兩位耀光級強者的聲音在狂風中變得有些破碎。
但命令還是及時地完成了傳達。
聖法騎士們身上的淡金色聖輝符文在如此惡劣環境下也逐漸變得黯淡,只能勉強驅散靠近的寒意和部分紊亂魔力的侵蝕。
羅德執意要攀爬科技樹,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在於這個世界存在突然絕魔的風險。
而且這絕非危言聳聽。
所以要走“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的路子。
成體系的攀爬科技樹,要比單純的追求魔法或是魔力超凡更靠譜。
最重要的是,科技要比魔法更適合普惠性的提高生產力。
而且樹挪死,人挪活。
資源決定了策略,屁股決定了腦袋。
所有的政策都並非一成不變。
就像是沒有任何力量會是永垂不朽的。
或許未來會有,但現在肯定沒有。
羅德這次探索也讓他受益匪淺,進一步看到了隱藏在這個世界中的奇險與威脅。
在這種極端惡劣的環境下,隊伍的行進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每前進一步都要反覆拉鋸,還要時刻確認腳下是不是脆弱的冰殼或隱藏的裂隙。
小地圖在這種環境下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莫名的干擾。
邊緣區域不斷閃爍變化,像是一塊信號不良的屏幕。
這倒不是小地圖變得拉垮了,而是這裏的空間本身就不太正常。
如果說尋常區域的空間就像是一張純淨無瑕的白紙
那麼這裏的空間就是一張快被揉碎的紙張。
當它的狀態誠實地體現在小地圖中的時候就會變成這種奇怪的樣子。
不過問題不大,憑藉小地圖,羅德還是提前發現了數處潛在的危險。
有一道橫向的,並且被雪掩蓋的冰裂隙。
還有一片看似平坦,實則下方是中空冰橋的雪原坡地。
以及位於側上方冰壁上即將崩塌的巨大冰掛。
他的預警數次避免了非戰鬥傷亡的發生。
也讓隊伍中那些原本對他這個年輕領主有所保留的殿堂強者,眼神裏多了幾分認可。
然而,危險不止於此。
就在隊伍試圖繞過一處因空間褶皺而變得極不穩定的冰瀑區域時,異變突生。
他們腳下的冰層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伴隨着一陣低沉的轟鳴。
冰壁上瞬間綻開了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小心地下!”
瓦臉色蒼白地發出了預警。
她的【幻者】能力讓她比任何人都更早感受到那股從極深處湧上來的惡意。
話音未落。
前方和側翼數處冰面轟然炸裂。
有大量的東西正從下面強行破冰而出。
首先探出的是覆蓋着厚厚冰甲,宛如攻城錘般的頭顱。
接着是肌肉虯結,皮膚呈現出病態青灰色,表面還凝結着黑色冰晶的龐大身軀。
它們像是巨猿與巨魔的結合體,身高超過四米,雙臂頎長且健壯。
手臂末端是鋒利到在風雪中都泛着幽藍寒光的冰爪。
那雙猩紅的眼睛裏充斥着狂暴的毀滅慾望。
就連口中噴出的氣息都帶着濃郁的黑暗與腐臭。
“是新的黑暗巨魔,比之前出現的亞種更強。”
霍布斯連聲喊道。
“它們被徹底污染了,要小心爪擊和它們口中噴出的寒冰邪能!”
戰鬥在瞬間爆發。
這些新出現的怪物力量更強,動作也更爲迅捷。
而且它們似乎能一定程度上豁免此地的紊亂魔力影響。
體表覆蓋的那層黑色冰晶可以偏折或削弱部分低階法術。
聖法騎士的盾牆感受到了沉重的壓力。
加持了魔法力量的巨劍砍在那些冰甲上竟然只能留下深深的裂痕,而無法一擊致命。
混亂中,有一頭格外強壯的黑暗巨魔突破了側翼的防護。
它的目標赫然是正在維持一個大型防護結界的冰霜系法師小組。
而負責側翼掩護的白銀級聖法騎士埃裏克,在這個時候怒吼着挺撞了上去。
他試圖爲法師們爭取時間。
此刻,他的盾牌上彷彿閃耀着代表忠誠與勇毅的光輝,成功格擋住了巨魔的首次撲擊。
但緊接着,那巨魔竟張開大口,近距離地吐出了一道混雜着黑色冰屑和邪能的錐形寒流。
埃裏克的盾牌和半身鎧甲瞬間被染上一層詭異的黑冰,動作肉眼可見地僵硬遲緩。
在這瞬息之間,巨魔的利爪便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繞過盾牌,直接掏向他的胸腹。
“不!”
附近的同伴目眥欲裂。
這時,有一道金色的劍芒後發先至。
不遠處的一位黃金級軍官放棄了自己的防禦位置,轉身疾掠而來。
他的劍光如電,金黃色的刃光直接將那巨魔的手臂齊肩斬斷。
只可惜還是晚了半步。
埃裏克的胸甲已被撕裂,那道可怕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更是迅速被黑冰覆蓋腐蝕。
他踉蹌後退,被同伴扶住,臉色當即就灰敗下去。
幾乎是同時,另一側也出現了意外。
數頭黑暗巨魔在臨死前自爆了體內凝聚的邪能。
劇烈的爆炸混合着堅硬的冰甲碎片形成了一場致命的殺戮風暴。
儘管那名黃金級在斬斷敵人手臂後立刻回防,並撐開了魔素護體。
但爲了保護兩名無法完全躲開的魔法騎士,他用自己的身軀擋在了爆炸最猛烈的前方。
黃金級的戰氣防護在紊亂魔力和邪能侵蝕的雙重衝擊下劇烈波動起來,又在片刻後碎裂。
數片蘊含強大能量的黑色冰晶碎片穿透了防禦,深深嵌入他的後背和側肋。
這場戰鬥最終在法比安強行施展一個大規模空間沉寂術,暫時限制住剩餘怪物行動後步入尾聲。
隨後衆人集中攻勢將所有黑暗巨魔擊殺,戰鬥最終結束。
在環境的限制下,這支隊伍的戰鬥力削弱嚴重,在羅德面前打破了一層“無敵”的濾鏡。
只是證明,這世上沒有絕對的無敵,只有相對的無敵。
強如殿堂的超級精銳探索隊,也要承受減員之痛。
難怪法比安和謝莉爾等人總是如此嚴肅。
羅德手中的巨劍上凝固着黑血。
他在剛纔也多次掩護了謝莉爾施法。
不過他並沒有上去充大頭,而是默默承擔輔攻的任務。
重點保護謝莉爾與瓦妲。
雪地上又多了這麼多具怪物屍體。
因爲在這裏空間道具無法展開,所以護法軍們就將這些屍體順着雪坡推下,留待後續派人進行回收。
隊伍的氣氛變得沉重了不少。
埃裏克終究還是停止了呼吸,傷口處的黑冰仍在緩慢蔓延,好似在嘲笑着生命的脆弱。
那位黃金級強者身負重傷,雖然及時服用了高階治療藥劑並接受了隨軍療愈法師的緊急處理,傷勢得以穩住。
但那侵入體內的黑暗寒毒和邪能污染需要更專業的環境和手段才能徹底清除。
他臉色慘白,暫時失去了大部分戰鬥力。
這一次遭遇戰,折損了一名白銀精銳還重傷一位軍官。
這個代價讓所有人都清醒地認識到,這裏是不只是環境險惡的無人區,更是黑暗復甦的前沿之地。
他們所踏出的每一步其實都踏在了沉眠災厄的邊界上。
法比安的臉色也不算好看。
他蹲在埃裏克的遺體旁,伸手拂過年輕人未瞑的雙眼。
低聲唸誦了一句殿堂的安魂禱詞。
“前進尋找相對安全的背風處設立臨時營地。”
“我們需要時間恢復,也需要重新評估。”
他們最終在鷹喙崖上方約四百米處找到了一處巨大的冰巖凹陷。
這裏三面被高聳的冰壁環繞,勉強能遮擋部分狂風。
可即便如此,營地裏依然寒冷刺骨。
衆人支起的魔法帳篷都必須經過額外的加固。
爲了維持內部的恆溫法陣,魔能水晶的消耗速度極快。
亞希熱鐵陣列在這裏近乎失效。
剛釋放出的熱量很快就被寒冷給置換消耗掉。
只有少數特製的魔力核心能提供熱量。
夜幕降臨。
山上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可怕。
風嚎聲宛若萬千怨魂齊齊哭訴。
遠處還時不時地就傳來冰層斷裂或雪崩之後的隆隆巨響。
其間偶爾會夾雜着某種來自亙古的低沉嗚咽。
那聲音能間接作用於人的精神,令人心煩意亂。
甚至會讓意志薄弱者產生幻聽。
羅德都受到了好幾次【心眼】經驗的獲得提示。
魔力紊亂在夜間也有所加劇。
營地上空偶爾會劃過毫無規律的彩色魔力,或是一道道慘白色的魔力弧光。
這些光芒把整面冰壁都映照得光怪陸離。
所有人都和衣而臥,武器放在觸手可及之處。
羅德躺在帳篷裏,聽着外面永無止息的風聲毫無睡意。
小地圖內顯示出的空間干擾依然存在。
所幸營地周圍沒有大規模的敵意紅點聚集。
瓦妲蜷縮在他旁邊的睡袋裏眉頭緊鎖,在睡夢中似乎也不得安寧。
她的能力讓她比常人更敏感地承受着環境中瀰漫的混亂意識的殘留,不過這對她而言也是一種鍛鍊。
謝莉爾沒有休息,她在相距不遠處的另一頂帳篷裏與霍布斯等人一起研究今日收集到的怪物殘骸樣本和魔力讀數。
她試圖找出一些可藉助的規律。
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風雪奇蹟般地減弱了片刻。
鉛灰的天空難得的裂開了幾道縫隙,露出了冰冷深邃的星空。
藉着手提魔晶燈的光芒,衆人在臨時營地附近發現了更多不尋常的痕跡。
那是一道道巨大深刻於古老冰層和黑色巖壁上的劃痕。
像是某種龐大生物的利爪掠過時留下的痕跡。
長度近十米,深度更是驚人,而且邊緣光滑如鏡。
附近的冰層中凍結着一些奇特的半透明鱗片。
其內宛若有銀色流光在醞釀。
法比安等人挖出了幾片,發覺其入手沉重冰涼。
即便在此地環境中也散發着微弱但純淨的冰霜魔力。
“龍鱗?”
“不...這應該是那頭強大白龍逸散出的力量浸染而形成的結晶。
"
霍布斯聲音頗爲激動。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研究材料,本身也是品質極高的冰霜系施法素材。
他用一個複雜的法術照射,發現碎片內部的銀色流光似乎有所回應。
“難以置信的純淨冰霜魔力結構...”
“與當前所有已知冰系魔力表徵都有着微妙差異,確實要更古老,也更接近冰霜的本源。”
衆人繼續向上探索,類似的痕跡越來越多。
他們在一處近乎垂直的冰壁上,發現了一個呈現不規則橢圓的巨大凹陷。
冰壁邊緣光滑,內部幽深,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曾長期倚靠於此。
其散發的威壓和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巖石和冰的結構,讓它們呈現出一種琉璃般的質感。
在凹陷處周圍的冰層裏還凍結着一些早已失去生命,但形態奇特的遠古蕨類植物和昆蟲。
它們被完美保存了下來,如同冰琥珀中的標本。
“是休憩之所...或者說觀望臺。”
法比安仰望着那巨大的凹陷,眼神複雜。
“它曾長久地臥在這裏,俯瞰下方的山脈與大地。”
他口中的“它”指的是誰,如今早已不言而喻。
這些發現極大地衝淡了來自昨日的陰鬱。
對於奧祕殿堂的法爺們而言,這些痕跡本身就是無價之寶。
它們是研究失落紀元的冰霜本源和超凡生態的珍貴樣本。
聖法騎士和魔法騎士們開始採集那些冰晶碎片和帶有特殊痕跡的冰巖樣本。
法師們則忙碌地記錄座標繪製圖形,並藉助留影水晶施展留影術。
儘管在紊亂環境下,留影的效果並不好,但詳實的留檔必不可少。
所有的痕跡都像是在拼湊一個失落巨獸的剪影,訴說着其存在過的磅礴與神祕。
攀登繼續,路途變得愈發艱險,許多地方都需要依靠冰霜系法師臨時凝造冰梯或冰橋。
空間系施法者則需要小心翼翼地撫平過於劇烈的空間褶皺,開闢出相對安全的通道。
羅德的小地圖在對外時的名義是超強的感知天賦具現,在前進的過程中發揮了極其關鍵的作用。
他不止一次指引隊伍避開由紊亂魔力形成的能量亂流。
那些區域看起來很平靜,可要是誤入其中,輕則法術失控裝備失靈,重則可能被隨機牽扯到未知的冰縫中或是引發魔力反噬。
午後,他們終於抵達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冰原。
這裏是霜龍之牙主峯下方的最後一處山肩地帶。
距離真正的峯頂似乎只有咫尺之遙。
只不過這裏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
這處冰原上佈滿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坑洞和隆起。
就像是經歷過一場流星雨的洗禮。
可仔細看去那些坑洞邊緣光滑,呈現出熔融後又急速凍結的怪異狀態。
而隆起的部分則像是某種粘稠液體潑灑凝固後的形態。
顏色是污濁的暗綠與漆黑交織。
它與周圍純淨的冰雪世界格格不入。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腥臭而腐朽的氣息。
跟那些黑暗冰霜巨魔身上的味道同源,但要更加古老也更加濃郁。
“黑暗的污染,但不是近期形成的。”
謝莉爾蹲下身,用附魔的鑷子小心取了一點暗綠色凝固物。
它在這種環境下,甚至都在微微蠕動。
“有高濃度的邪能物質曾經在這裏潑灑侵蝕,但又被極致的冰霜力量強行封住了。”
“你們看那裏——”
她指向冰原的中間。
那裏有一片區域的污穢痕跡被一道放射狀的衝擊波給清掃開來。
所以中心處是一個深坑,而坑底覆蓋着厚厚的銀色寒冰。
那裏的寒氣之盛,讓靠近它的人眉毛和頭髮瞬間結霜。
而就在深坑邊緣的冰層中,還凍結着一枚巨大的,足有車輪大小的銀底黑紋鱗片。
它表面佈滿了彷彿自然生成的邪惡符文。
此刻已被徹底冰封,但仍然在散發着令人不適的波動。
“這是類似龍息的正面衝擊。”
法比安走到深坑邊緣,神色稍顯凝重。
“這裏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一方是黑暗邪化力量的具現化之物,而另一方...”
“他看向那枚被冰封的鱗片。”
“這可能來自另一頭被徹底侵蝕的強大巨龍,只是不知道它們爲什麼會打起來。”
眼前這片冰原就是上古黑暗戰爭的戰場遺址。
這正是名爲霜燼的少女曾提到過的鎮壓黑暗之地。
在這裏算是找到了直觀的證據。
他們沒有在此久留,在觀察並留檔後就選擇了繞過這片古老的戰場遺蹟。
而最後的攀登階段也要開始了。
坡度陡峭到接近垂直。
越過山肩地帶後,狂暴的風雪再次襲來。
能見度降至近乎爲零的程度。
每次前進都像是與整座山峯對抗。
魔法輔助的效果變得越來越差,很多時候只能依靠肉體力量和堅韌的意志來硬撐。
就在這種永無止境的跋涉中。
羅德緊隨在法比安和謝莉爾之後,奮力翻過最後一道猙獰的冰刃山脊,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了霜龍之牙的峯頂。
他的狀態其實要比隊伍中的大多數人都更好。
霜語烙印給他開了個後門。
【成就:高峯徵服者達成】。
【險境共鳴:極寒、魔力紊亂和空間不穩定環境對你的影響大幅降低,你對黑暗侵蝕的抗性永久提升】
【徵服者威儀:在險地與壓力下,你的意志更爲堅定,並能小幅穩定同伴士氣,提升命令執行力】
【巔峯洞察:複雜環境感知與危險預判能力顯著增強,可模糊感知能量流動與生命氣息】
【韌性強固:基礎耐力、恢復力、創傷抗性獲得永久性加強】
【額外獎勵:冰封王座的認可】
【你將無視任何前置條件和限製得到冰封王座的唯一認可】
【當你坐上冰封王座的那一刻,你將激活最頂級的冰霜系元素親和天賦並得到若幹權能】
羅德雙眸放光。
這個成就給了他四個很不錯的被動。
而所謂的額外獎勵,似乎就是爲他綁定了一件原本觸發門檻極高的特殊奇物。
這個冰封王座單聽名稱就很不簡單。
似乎還跟部分冰霜系的規則權能掛鉤。
在提示出現的瞬間,他就產生了一種玄妙的感應鎖定了王座的位置。
羅德微微收斂心神。
衆人所期待的峯頂是一片相對平坦,約有兩三個足球場大小的冰雪平臺。
其中一側邊緣便是萬丈深淵。
狂風和暴雪在此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所約束,迅速化作環繞峯頂永不停歇的冰霜風暴帶。
看上去就是一條瑰麗且壯觀的環帶。
它將峯頂與下方世界隔離開來。
不過這裏的魔力紊亂程度達到了頂峯,空氣中充滿了裂隙和能量漩渦。
所幸大部分狂暴的能量都遵循着一種更深層的規律,紛紛圍繞着平臺中心緩緩旋轉。
在這處峯頂平臺的中心,就是他們此行的最終目標。
那是一處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冰懸洞窟的入口。
它像是整座山峯的冰雪和巖石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偉力給掏空了一部分,從而形成了一個向內又向上收束的宏偉門戶。
洞窟入口直徑超過了五十米,足夠停放一艘帆船了。
洞窟門戶的邊緣是直徑數米至十數米不等的巨大冰棱。
好似神殿的門簾,又似巨獸的獠牙。
在風暴帶透下的極光中,洞窟裏折射出迷離的七彩光輝。
更在光輝之下,則是黑暗與幽藍的冰光交織,看上去深不見底。
就在衆人被這自然與超凡共同塑造的奇觀所震懾的時候。
羅德清晰地感覺到兩股呼喚。
其中一股是源於霜燼的期待,而另一股則是來自同樣位於窟內的冰封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