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無聲的靜謐中流逝着。
夜幕宛若一張深藍色的天鵝絨,緩緩自天際垂下。
它將遠處連綿的山脊與近處的山巔全都溫柔地籠罩起來。
當最後一縷日光消失在西方時,夜幕便悄然降臨。
天穹上的星辰一顆接一顆地亮了起來。
它們點綴着澄澈的夜空,讓夜幕變得寧靜且夢幻。
羅德和霜燼依舊依偎在山頂的巖石旁,共同享受着遠離塵囂的安寧。
晚風帶着山間草木的清新氣息。
她很享受這種緊密的依偎,柔軟的身體始終緊靠着羅德的胸膛。
當夜風帶上涼意時,羅德靜靜望着星空。
他突然動了動。
“咱們該回去喫飯了,霜燼。”
他輕聲說道。
霜燼轉過頭看着他,眼神裏流露出一絲不捨。
但她並沒有出言反對,只是恬靜地點了點頭。
旋即站起身,動作輕盈宛若一片潔白的羽毛。
然後,她就向羅德伸出了自己的手。
羅德緊緊握住借力站起。
下一刻,柔和而明亮的冰藍色光輝自霜燼的周身湧現出來。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舒展變化。
鱗片覆蓋,雙翼伸展。
只是轉眼間,那條優雅而威嚴的銀白色巨龍就再次出現在山頂。
她伏低身體將頭顱湊近羅德,發出一聲悅耳的輕吟。
龍吟聲本難用悅耳形容,不過霜燼在羅德身邊時卻一直都像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羅德攀上她頸後鱗片間的穩定位置坐穩。
“咱們回家。”他揮手說道。
霜燼昂首,雙翼猛然一振,捲起強勁的氣流載着羅德沖天而起,很快融入深沉的夜空中。
下方的山巒迅速變小,化作墨色畫卷上的起伏輪廓。
黑灘鎮的燈光則在遠方海岸線上逐漸清晰,直到連成一片溫暖的光帶。
夜空中飛行與白日又有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頭頂星河仿若觸手可及。
不多時,黑灘鎮的輪廓就已近在眼前。
領主府邸的彩瓦尖頂在月光下泛着皎白的光。
霜燼降低了高度,在府邸後方專爲她清理出的寬敞院落中降落。
她再次化爲人形,落地時輕盈曼妙。
一龍一人就站在庭院中,看着府邸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
霜燼轉過身,面向羅德。
她向前一步,伸手輕輕拉住了羅德的衣袖。
不管重複多少次,她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永遠都帶着孩子般的眷戀。
“老爺。
清澈的聲音,霜燼向來不喜歡做複雜的情緒鋪墊。
她永遠都是直接陳述着此刻的感受。
“我不想和你分開。”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道:
“我喜歡你,嗯...也喜歡菲娜嬸子做的牛排。”
“熱熱的,很多汁。”
在霜燼心目中,羅德的地位排第一,而菲娜廚娘做的牛排可以排到第二。
足可見羅德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聞言,羅德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
“我也喜歡你。"
“走吧,喫晚餐去,我已經餓了。”
翌日。
晨曦初降在這片大地上。
黑灘鎮便已經處於甦醒的狀態。
臨港區域如今是這裏最熱鬧的地方。
天不亮的時候,那裏的商鋪就已開門。
而來訪的船商在港務處繳納一批費用,並通過貨物檢查後可以選擇在專門的擺攤區域售賣貨物。
如今不用睡太久覺的羅德也早早地就在領主府邸內冥想室中結束了對冰霜魔力的修煉。
他對冰霜能量的掌控可謂是日趨精湛。
眼下這間經過特殊加固過的房間內壁上都凝結着淡藍色霜紋。
全都是羅德練習時留下的痕跡。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也是冰霜權柄的烙印。
除了實操演練外,他還通過晶板進行法術模擬修煉。
四階以下的冰霜系法術構築對他而言毫無壓力,基本是看一眼就能掌握。
而四階以上的法術則要稍微花費些心思來熟悉。
除此之外,羅德還發現他的【記憶宮殿】在開啓記憶場景鬼腦回溯的時候,也是能夠模擬施法的。
他經常藉着【思維倍速】開啓十倍模式利用鬼腦在記憶場景中進行練習。
鬼腦1小時就等於苦修了10個小時。
很適合琢磨施法理論,練習法術模型的構築,以及研究新的法術模型的原理。
而這僅僅只是傳統施法。
羅德有冰封印記,還掌握着被他稱之爲“本能施法”的能力。
當他走出冥想室,來到書房的時候。
羅德發現德克蘭完成晨間的淬魔修煉後就已經等在那裏了。
他手中捧着一疊厚厚的紙頁文件。
還有幾卷用祕法印記封存的羊皮卷軸以及一塊正閃爍着微弱藍光的通訊符文石。
後者明顯來自於殿堂方面。
“這些就是我不在領地時,彙總而來的北方線報嗎?”
羅德走到桌邊,聲音平靜。
“日安老爺。”
德克蘭連忙躬身行禮。
他在領地主要的任務是進行【強化】安排,提昇天賦水平,並參與部分需要【強化】加持的項目。
而在上午和下午各有三個小時,他會形影不離地跟着羅德。
既是工作,也是一種學習鍛鍊。
正好藉此恢復因天賦消耗的精力。
【強化】任務的安排都是分時間段的。
“線報分爲兩個部分,首先是我們的船派往黑水毗鄰冰封大陸沿岸的區域進行的實地探索小隊帶回的情況。
“而下面這些則是由法比安法師親自整理並轉交過來的。”
德克蘭鄭重地將最上面的那份卷軸率先交到他的面前。
“法比安法師特意叮囑,讓您先看這個。”
羅德點了點頭,接過後用魔力解開印記,展開了這張羊皮紙。
上面是奧祕殿堂調查法師埃爾默的筆跡。
記錄着北風號魔能飛艇近期對冰封大陸沿海及部分內陸區域的偵查彙總。
文字簡潔,只不過其中所記述內容卻令人心頭髮沉。
報告中描述了北風號按照預定航線對冰苔人主要聚集的幾處海灣進行了高空觀測和有限度的低空探查。
然而,原本資料裏應有冰部族活動的區域如今卻處於空寂狀態。
那些原本依傍海岸,以冰屋爲標誌的聚居點大多已人去屋空。
冰屋在缺少維護的情況下出現坍塌或半傾。
如今是夏季,冰封大陸的氣溫徘徊在0℃左右,那些冰屋若是沒有時常維護坍塌是註定的。
而沿岸那些冰苔人部族的長船或是翻扣在海岸上,或是處於破損的狀態。
在那些較大部落的聚居域。
比如報告中曾經重點提到過的冰鹿灣。
偵查法師甚至冒險派人降下進行偵查,但所發現的只有被寒風捲動的獸皮碎片和不少散落的骨制工具和鹽巴。
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影。
當然也沒有近期大規模戰鬥留下的明顯痕跡。
由於冰封大陸的環境惡劣,人口遠不如分散在廣袤海域的島民那麼多,但殿堂方面估計冰苔人至少也有二三十萬之衆。
可如今這些冰苔部落大多都處於人去屋空的狀態。
值得一提的是,探查法師沒有在下方發現太多戰鬥過的痕跡。
但也不是說完全沒有發現活人。
還是有那麼零星幾處位置偏僻,規模較小部族沒有受到波及。
當飛艇嘗試以投影幻象或通過心能者進行遠距離精神接觸,避免直接降落引發不可測反應時,那些冰苔人要麼表現得極度驚恐。
再要麼就是極度茫然。
對於關鍵信息,完全是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而他們的狀態更像是被主動放棄的邊緣羣體,因此纔對整體的局勢一無所知。
隨後的偵查重點,落在了冰封大陸腹地。
那是被標註爲冰封大陸最高峯所在的區域。
也是傳說中蒼白之門的疑似所在地。
調查報告指出,該區域的上空及周邊籠罩着一股異常活躍的鹽蝕風暴。
這種恐怖的災難天象跟普通的冰雪風暴完全不同。
其內是高濃度鹽晶顆粒,還夾雜着鹽蝕腐朽萬物的力量。
該區域不僅能見度極低,而且對金屬和生物組織能造成迅速且持續的腐蝕傷害。
北風號嘗試了多種偵測法術。
從元素波動掃描到邪能共振探測。
甚至動用了殿堂特有的秩序之眼符文探查陣列。
結果令人感到困惑。
鹽蝕風暴的內部能量場雖然無比紊亂且狂暴。
但它雖然帶有強烈的鹽蝕特質,卻沒有檢測到任何屬於黑暗復甦中的典型邪能波動和邪化反應。
也就是說,這種異象不是由邪惡力量、深淵或類似黑暗娜迦所代表的腐化力量所引發的。
結合在幾處較大部落遺址中找到的、未被完全帶走的古老巖畫和符號刻痕殘片。
以及殿堂書士會緊急調閱比對的部分絕密古老卷宗,報告最後給出一個推論。
冰封大陸在極爲遙遠的過去,很可能存在過一個以鹽爲核心元素的獨特文明或生態圈。
這種鹽晶文明可能深深影響了當地。
蒼白之門,大概率就是那個失落文明所遺留的與主物質界連接的一處鹽富集半位面的入口。
冰苔人世代進行的鹽祭,與其說是祭祀神明。
不如說是一種基於古老契約或平衡機制的加固封印。
以防止那個半位面中的鹽晶生物大規模湧入主世界,從而引發所謂的蒼白潮汐。
自從奧倫提亞的先民登陸索拉斯大陸以來過去了漫長的歲月。
冰苔人幾乎和索拉斯大陸上的居民沒有任何往來。
荒原人最起碼偶爾還會出現在寒霜堅壁以南的區域做做生意,或是跟那些敢於深入北部荒原的狗大膽遊商進行交易。
冰苔人則世世代代都是小透明。
他們對外的相處原則就是不接觸,不侵犯,也從不主動與外來人交流。
而狼主的介入,大概率是打破了這種脆弱平衡。
要知道他混跡荒原多年,通曉索拉斯大陸以北的情況。
與其將他視爲一個野心勃勃的王國貴族後嗣。
倒不如說他是半個蠻子。
只是突然宣稱帶着狼家血脈和烙印要歸來北域繼承家族權益的蠻子。
所以狼主的重點佈局一直都不在王國勢力的核心圈裏。
這裏存在一道天然的信息差。
而關於冰苔部落的集體消失的情況,報告也列舉了好幾種可能性。
要麼被狼主以武力或欺騙手段整體遷徙或控制到了其他地方。
要麼就是冰苔人恐懼門後變化或狼主的意圖而主動進行大規模避難式遷移,深入大陸更荒僻的內陸或冰蓋之下。
或者更糟糕的情況就是他們成了狼主進行某種儀式的犧牲品。
即便蒼白之門沒有邪能傳出,但不代表血肉祭祀就對它們無用。
如此反倒是能解釋爲何那些小部族裏的冰苔人會表現得如此茫然無知。
北風號魔能飛艇的偵查最終因鹽蝕風暴的阻隔和基於安全的考量,沒有立刻深入鹽蝕風暴的中心區域去確認蒼白之門的狀態和狼主是否在其中。
但在報告末尾,埃爾默法師以個人名義提出建議。
他認爲,鑑於情況複雜且潛在風險升級,常規的V階魔能飛艇已不足以勝任進一步深入調查的重任。
他提請殿堂方面考慮派遣一艘巨靈飛艇,搭載更強大的防護法陣、更專業的元素與空間偵測設備前去進行深入調查。
當然,還需派遣相應的精銳戰鬥小組和調查小組,嘗試突破風暴,對蒼白之門區域進行抵近偵察。
羅德放下了卷軸。
情報上的信息指向其實很明確,狼主在冰封大陸的動作遠比預想的詭異。
他不僅要人力,更在覬覦那道門背後的古老力量。
冰苔人的消失,無論是被控制、遷移還是被獻祭都意味着狼主在北方的佈局可能已接近完成。
至少也已經進入到了關鍵階段。
羅德拿起那塊通訊符文石,注入一絲魔力。
通訊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法比安法師沉穩的聲音傳了出來。
“羅德男爵,想必情報你已閱悉。”
“殿堂評估認爲,冰封大陸的異常已超出常規地域動盪範疇,涉及古老元素半位面及可能的大規模非正常人口變動,符合殿堂的監察職責。”
“我已向浮空城提交緊急議案,申請調動一支由巨靈飛艇和配套護航飛艇組成的特遣編隊,前往冰封大陸進行深入調查。”
“議案通過可能性很高,但預計調集和準備時間需要一週以上。”
“在此期間,北風號將繼續在安全距離外圍監控,並嘗試與任何可能發現的冰苔人接觸。
羅德簡短地詢問了一下情況,當前殿堂的人手有些捉襟見肘。
如果真要遏制北方異動,大概率會從黑灘鎮這裏的營地抽調人手過去。
訊息到此爲止。
羅德沉默了片刻後將符文石放下。
殿堂的反應在他的預期之內,算是比較迅速積極的了。
巨靈飛艇出動,意味着接下來對冰封大陸的偵查將進入一個新的層面,很快就能揭開更多謎底。
隨後羅德又翻閱那些紙頁資料。
這是哈維定期彙總的報告。
上面顯示黑灘鎮輪流派出的兩支特遣艦隊已先後在黑水海域北部邊緣的幾處島嶼建立了臨時錨地和前進觀察點。
艦隊按照計劃執行巡邏和封鎖任務。
過去一個月裏,艦隊陸續攔截並檢查了超過二十艘往來於荒原海岸與北部諸島之間的各類船隻。
其中大部分是進行毛皮、礦石貿易的普通商船,以及少數冒險者的探險船。
沒有發現與狼主相關的運輸船或人員轉移的船隻。
倒是跟黑水海盜多次相遇。
這些海盜在當前的季節異常活躍。
哈維在報告末尾分析認爲,狼主方面很可能並未選擇海路作爲其整合冰封大陸力量的主要運輸途徑。
更合理的路徑,可能是通過冰封大陸與荒原接壤的漫長陸上邊界。
利用苔原、河谷或夏季解凍後形成的沼澤與凍土小徑,進行隱蔽的人員和物資陸路轉移絕非難事。
畢竟這段陸域太大,而且地形複雜氣候惡劣。
常規偵察難以全面覆蓋這片區域。
哪怕是魔能飛艇,每日的偵察都覆蓋不了多少範圍。
而且荒原是那些蠻子熟悉的區域,很符合狼主一貫的行事風格。
“果然不走海路啊。”
羅德將兩份報告並排放在一起。
抬頭再次看了一眼地圖,目光在冰封大陸和荒原之間遊移。
這意味着,想要從海上直接掐斷狼主與冰封大陸的聯繫是無用功。
陸地遷移和跋涉雖然行程漫長,但勝在隱蔽安全。
對方的整合很可能已經在陸地上悄然完成。
北上艦隊的主要作用應修正爲海上警戒、封鎖次要通道,打擊海盜並蒐集側面情報。
書房內安靜了下來。
羅德走到窗邊,望着遠方無比忙碌的港口和城區。
黑灘鎮在成長。
但北方的陰影也在逼近,而且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鹽晶文明、蒼白之門、消失的冰苔部族、陸路轉移的潛在大軍...
這些信息需要時間來消化並轉化爲對應的策略。
“我們需要調整對北方的預警重心了。”
羅德背對着德克蘭說道。
“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北上艦隊繼續執行現有任務,保持對黑水海域的監控和壓力。
“同時,我們要加強對陸路方向的偵查。”
“阿克索男爵他們留下的荒原哨站網需要被更高效地利用起來。”
“還有之前敲定的獅鷲巡邏範圍,我認爲應該向荒原與冰封大陸接壤的邊境地區傾斜。”
“雖然那裏環境惡劣,但我們必須嘗試獲取任何大規模人員移動的跡象。
“此外,黑灘鎮西側的防線和堡壘哨塔施工必須加速,部署的守軍數量應當上調。”
“另外,這些情報同步給阿克索男爵他們。”
“他們畢竟更熟悉北域和荒原的情況。”
“記得讓哈維和參謀們隱去那些關於黑灘鎮措施與立場方面的消息。”
德克蘭連忙記錄下來,然後轉身離去。
在他走後沒多久。
樓下庭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菲利普大踏步地上樓向他稟報道:
“老爺,阿克索男爵大人在海上派出了先遣信集,信中表示他們及其隨行部下已從北霜港乘船抵達黑灘鎮外海,預計兩個小時後靠岸。”
“同行者中包括了赫倫伯爵、艾爾薇拉女士和瓦爾克男爵。”
羅德輕輕頷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看來北霜港那邊的事務已告一段落。
而北方驟變的局勢也讓他們再也坐不住了。
爲期一年的動員令提前幾個月結束也很正常。
“他們來倒是正好。”
“菲利普,通知廚房準備接風宴,標準讓菲娜廚娘看着來,多煮些牛排,霜燼愛喫。”
“另外,讓法修斯學士、託倫還有科奧都跟我一起去碼頭。”
菲利普連忙應下,跑出去進行安排和通報。
羅德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裝。
兩個小時後。
黑灘鎮深水港的主碼頭旁。
羅德站在最前方。
身後跟着法修斯等骨幹,還有一隊甲冑整齊的衛兵。
夏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港內船隻進出繁忙。
遠處十幾艘懸掛着熟悉旗幟的艦船正在駛入航道。
港務處已經提前派出了五艘引航船。
這些引水員會負責引導這批艦船更高效地入港。
爲首的那艘大船的艦艏站着一個壯實的身影,正在朝着碼頭方向用力揮手。
縱然還隔着老遠的一段距離,羅德也能感受到阿克索男爵那一如既往的活力。
時值夏日,他已經不再披着狼皮大氅,露出虯結的胳膊。
不僅是阿克索男爵回來了。
在後續駛來船隻上,羅德陸續看到老赫倫伯爵那古樸的劍盾旗、艾爾薇拉女士優雅的冰鹿徽記,還有冰湖城瓦爾克男爵的旗幟。
這幾位在去年冬季曾與羅德達成合作,並在黑灘鎮落腳駐留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他們後因聯合艦隊重整而離去。
他們都是北域中的“王國派”貴族。
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衆人再次齊聚黑灘鎮。
羅德望着越來越近的船隻,心中很清楚接下來的會面絕不只是舊友寒暄。
北方的迷霧、狼主的步伐、殿堂的介入,還有黑灘鎮自身的定位與發展。
所有這些線頭,都將在接下來的會談中得到一次梳理。
平靜的日子或許真的快要結束了。
船隻緩緩靠岸,跳板放下。
阿克索男爵第一個大步踏了上來,靴子重重踩在木質碼頭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張開雙臂,臉上帶着長途航行後的疲憊。
“羅德男爵,我的好鄰居。”
“我可太想念你了,當然還有黑灘鎮的美食!”
他洪亮的聲音壓過了碼頭的嘈雜。
在他身後,老赫倫伯爵步伐沉穩,灰白的眉毛下目光銳利如昔。
艾爾薇拉女士穿着一襲深藍旅行裙裝,容顏依舊精緻冷冽,唯有眼中帶着一絲旅途的風霜。
瓦爾克男爵保持沉默寡言的風格,只是對羅德點頭致意。
他的目光迅速被港口四周新建的設施和遠處的工坊區輪廓所吸引。
對他們四人而言,黑灘鎮的變化不亞於翻天覆地!
羅德同樣大踏步地迎了上去,臉上露出笑容。
“阿克索大人,赫倫伯爵,艾爾薇拉女士,瓦爾克男爵,歡迎回到黑灘鎮。”
“看來,北方的風終究還是把各位都給吹回來了。”
阿克索男爵用力拍了拍羅德的肩膀,湊近了些。
隨後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情,低聲對羅德說道。
“不只是風,羅德。”
“還有冰原上的狼嚎和一些讓人睡不着覺的消息。”
“我想我們必須得好好談談了。”
他說完這番話,纔有心思看向黑灘鎮。
阿克索男爵的眼睛睜得很大,想要看清這座在他離開半年後完全變了個模樣的領地。
羅德點了點頭,跟另外三位老夥計寒暄了幾句。
旋即就帶着三人走向領主府邸。
“諸位來的正好,我不久前才彙總了一份情報,原本正打算發往北霜港來通報給各位。”
“現在可以當面聊一聊了。”
“我們的領地相距不遠,理應守望互助!”
羅德朗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