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陰陽合歡功?
冥帝話音剛落,腳下那口青銅古棺便輕輕一顫,沉悶的嗡鳴順着棺身漫開,連周遭虛空都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
冥帝眉峯微蹙,側耳凝聽片刻,終是低嘆一聲:“也罷,既是天意如此,本座便不強求了。”
話音落時,青銅古棺裹挾着他,便是瞬息萬里,轉瞬沒入天際盡頭。
君傲收回遠眺的目光,心神沉入氣海,對着沉浮其間的吞天魔罐問道:“前輩,方纔那銅棺,到底傳了什麼話?”
“別一口一個前輩,聽得我渾身不自在。”吞天魔罐那懶洋洋的聲音在氣海裏響起來,“以後直接叫我罐子就成。至於那口破棺材,就傳了四個字——時機未到。”
君傲眉尖一挑。
合着這些大佬,都愛打啞謎賣關子是吧?
“罐……罐子?”他試探着換了稱呼,見對方沒反對,才又開口,“我還有個事想問。”
“講。”
“你們這些極道帝兵,怎麼一個個都長得這麼怪?”
吞天魔罐一下子沒了聲,像是被這個問題給問懵了。
好半晌,它纔沒好氣地開口:“這有什麼稀奇的?古之大帝煉帝兵,有煉鼎的,煉鐘的,煉塔的,煉印的,還有煉鏡子、煉扇子的……千奇百怪,什麼模樣沒有?兵器厲害不厲害,從來不在形狀,全在威能。一柄凡鐵鑄的破劍,連根鐵鏈都斬不斷;一尊大帝親手祭煉的鼎,卻能鎮壓一方寰宇。”
君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腦子裏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將來我若是成帝,該煉個什麼樣的帝兵?”
一旁的萬魂幡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冒出來吐槽:“我說你小子,這才哪到哪,就想到成帝煉帝兵的事了?未免也太好高騖遠了吧?”
君傲正要回嘴,梅映雪的聲音忽然貼着他耳邊響起來:“還在這發呆呢?你再不出手,天山這幫人就要被老天師一個人殺乾淨了!”
君傲猛地回過神,抬眼往半空一看——
只見那老天師殺得正起興,左手符籙甩得漫天都是,右手拎着太武劍橫衝直撞。
一張張符籙從他袖中飛出來,落地就化作漫天金色雷光,劈頭蓋臉砸進天山弟子的人堆裏,一炸就是一片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人就已經成了焦炭。
那柄太武劍更是兇戾到了極致,劍光掃過如同銀河落九天,一劍劈出去,便是數百顆人頭沖天而起,滾燙的鮮血灑了漫天,把半邊天都染成了紅的。
老天師那可是實打實的三劫境修爲,蘇顧塵區區洞天境的修爲,在他手裏跟紙糊的一樣,根本不堪一擊。
就見老天師隨手一劍劈落,蘇顧塵拼盡了全身修爲去擋,可連半息都沒撐住,整個人便被一劍劈成了兩半,溫熱的鮮血從半空潑灑下來,把腳下的大地都染得通紅。
君傲當場就看紅了眼,氣得破口大罵:“老雜毛!你他媽給老子留點!”
話音還沒落地,他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殘影,跟個人形兇獸似的,一頭扎進了天山弟子的人羣裏,開始了肆無忌憚的屠戮。
梅映雪就站在原地,沒有出手的意思,只是安安靜靜地看着。
她比誰都清楚,君傲身懷吞天魔功,又有萬魂幡在手,殺的人越多,修爲漲得越快。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猛地攔在了君傲面前,正是蘇逸寒。
他臉色慘白,卻還是強撐着開口:“君傲!你們如此濫殺無辜,就不怕他日遭了天譴嗎?”
君傲隨手一拳將身旁的天山弟子轟成肉泥。
他轉過頭,看着蘇逸寒冷笑一聲:“天譴?你們天山吞了青州數十萬修士修爲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會遭天譴?”
一句話懟得蘇逸寒臉色瞬間鐵青,嘴脣哆嗦了半天,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君傲收了拳,目光死死鎖着他:“我問你,青州數十萬修士,你們到底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擄到這天山來的?”
蘇逸寒緊抿着脣,一言不發。
“你要是老老實實交代清楚,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蘇逸寒猛地抬起頭,眼裏瞬間燃起一絲求生的光:“你此話當真?”
君傲語氣淡淡:“本世子一言九鼎,豈會騙你這喪家之犬?”
蘇逸寒猶豫了片刻,終究是求生欲佔了上風,連忙開口:“是……是我父親,和青州合歡宗的宗主聯手做的。合歡宗幫我父親暗中擄走修士,我父親答應他們,事成之後,就把完整的雙修功法給他們。”
君傲眉峯一蹙:“完整的雙修功法?那是什麼東西?你們從哪弄來的?”
“那功法名叫《陰陽合歡功》,本就是合歡宗早年的鎮派之寶,後來機緣巧合之下,被我父親得到了。”
君傲追問的語氣更緊了:“那本功法現在在哪?”
蘇逸寒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異樣,試探着問:“世子莫非……也對這陰陽合歡功感興趣?”
君傲臉色一冷,厲聲喝道:“少跟我廢話,東西在哪?!”
蘇逸寒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試探:“在……在我天山的祕庫之中。”
君傲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語氣森寒:“帶路。”
……
半空之中,老天師正殺得酣暢淋漓,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君傲正在和蘇逸寒聊天,當即忍不住嘀咕起來:“一個化海巔峯的小雜碎,隨手捏死不就完了,磨磨蹭蹭的幹什麼?”
……
另一邊,梅映雪和沈知薇並肩站在原地,兩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先開口,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尷尬。
沈知薇張了好幾次嘴,話都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她咬着下脣,低着頭,指尖微微蜷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梅映雪側頭看了她一眼,也沒說話,只是收回了目光,望向了君傲離開的方向。
就在這時,君傲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帶着幾分笑意:“娘子,快過來!有好東西給你!”
梅映雪眼睛瞬間亮了,下意識就想御空飛過去,結果腳尖一點,整個人往上跳了十丈,又重重地落回了地上。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修爲早就被封印了。
她又氣又惱地跺了跺腳,臉頰都鼓了起來,可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朝着君傲的方向快步跑了過去。
沈知薇站在原地,看着梅映雪跑遠的背影,眼裏翻湧着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緩緩低下頭,看着自己的一雙手。
就是這雙手,當初曾不顧一切地對他下過死手。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澀意,最終還是轉過身,朝着相反的方向默默離開了。
……
梅映雪一路跑到君傲身邊,拽住他的胳膊:“快說!什麼好東西?神神祕祕的。”
君傲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衝她笑了笑:“急什麼,跟我來就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蘇逸寒,語氣冷了下來:“帶路。”
蘇逸寒不敢耽擱,點了點頭,縱身便朝着遠處飛去。
君傲攬着梅映雪,身形一動,緊隨其後。
沒過多久,三人便落在了一處幽靜的山谷前。
谷中一汪碧綠的深潭靜如明鏡,潭水清澈見底,倒映着兩岸的青山翠樹,四周靜得只能聽見風拂過林梢的沙沙聲,連一絲人聲都沒有。
蘇逸寒落在潭邊,雙手飛快地結起法印,口中低聲念着晦澀的咒語。
隨着他手印變換,原本平靜無波的潭水忽然泛起了層層漣漪,一圈圈朝着四周擴散開去。
不過片刻功夫,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潭水竟從中間轟然分開,朝着兩側退去,露出了一條筆直向下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潭水像是被無形的屏障牢牢擋住,竟連一滴都落不進通道裏。
通道的盡頭,隱隱能看見一扇厚重的石門,門上刻滿了繁複玄奧的古老符文。
蘇逸寒轉過身,對着君傲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世子,請。”
君傲微微頷首,攬着懷裏的梅映雪,抬腳便踏入了通道之中。
……
山谷外,半空之中的老天師還在揮着劍大殺四方,殺得正酣。
可就在這時,他渾身的汗毛忽然倒豎而起,一股刺骨的危機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老天師猛地轉過身,朝着君傲原先的方向望了過去,臉都白了,扯着嗓子就喊了起來:
“君傲!你小子不會跑了吧?!你他媽跑了老子怎麼辦?!沒有山河社稷圖,誰來幫老子擋那該死的詛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