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驚鴻與妖月仙帝對視一眼，兩人忽然同時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暖意，只有無盡的悲涼與嘲諷，像是在看一個執迷不悟、奔赴死路的可憐蟲。
妖月仙帝緩緩開口：“靈汐，你真以爲永生之地有永生之法？”
“當然！”靈汐神女的聲音斬釘截鐵，“始祖親口所言，永生之地藏着宇宙終極的奧祕，踏入者可得永恆！”
“既然你這麼肯定，那我便帶你去永生之地看看。”妖月仙帝的語氣平淡如水。
“你會有那麼好心？”靈汐神女冷笑。
“好心？哈哈，去了你就知道了。”妖月仙帝看向洛驚鴻，微微頷首。
洛驚鴻指尖微凝，捏着靈汐神女那縷掙扎不休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君傲丹田的最深處。
剛一進入，靈汐神女便徹底懵了。
眼前不是她想象中霞光萬道、仙氣氤氳的神土，沒有不老泉，沒有不死樹，甚至連一絲她苦苦追尋了百萬年的長生物質都沒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混沌，無邊無際，像是宇宙誕生之前的虛無。
混沌的最深處有一扇門——一扇青銅古門，高過萬丈，寬達千丈，不知何人所鑄，不知何時出現，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混沌中央，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慄的古老氣息。
“這裏根本不是永生之地！你們騙我！你們把我帶到了什麼鬼地方！”靈汐神女失聲尖叫。
洛驚鴻的聲音在混沌中響起：“我沒有騙你。這裏，就是真正的永生之地。”
“不可能！”靈汐神女渾身一顫，神魂都在劇烈抖動，“永生之地是宇宙本源之地，怎麼可能是這個鬼地方！”
“沒有什麼不可能。”洛驚鴻的聲音帶着無盡的滄桑，“那是因爲你根本不知道，永生之地到底是什麼。你可知當年你神族爲何要覆滅我諸天？”
“始祖說了，你們諸天想要獨佔永生之地，所以才發動了滅世之戰！”
“可笑！可笑至極！”洛驚鴻的聲音驟然拔高，“永生之地連接的不是什麼宇宙本源，而是一片我們從未瞭解過的未知之地。沒錯，令所有修士瘋狂的長生物質，確實出自永生之地。但它從來都不是天地孕育的饋贈，而是未知之地那些可怕生靈分泌出來的誘餌！”
靈汐神女失聲尖叫：“你胡說！長生物質是宇宙最精純的能量，怎麼可能是誘餌！”
“我胡說？”洛驚鴻抬手一指那道青銅古門，“你可知那是什麼？”
靈汐神女看向那扇巍峨的青銅古門，聲音中多了一絲不確定：“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永生之門吧？”
“永生之門？”洛驚鴻冷笑一聲，“呵呵。這門若是打開了，別說想要永生了，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你什麼意思？”靈汐神女的眉頭緊緊皺起。
“門後的世界，是一片未知之地。那裏有大兇，有大惡，有禁忌的存在。而長生物質，便是這些存在拋給諸天的誘餌。”洛驚鴻的語氣平淡而篤定。
靈汐神女壓根不信：“你就編吧，我反正一個字都不信！”
“不信？”洛驚鴻冷笑一聲，抬手捏着靈汐神女的神魂，身形一閃便到了青銅古門前。她伸出手，推開了那扇巍峨的古門。
門縫開啓的瞬間，一股極其古老、極其邪惡、極其不可名狀的氣息從門後狂湧而出。
那氣息所過之處，連混沌都在無聲地退避。
洛驚鴻帶着靈汐神女一步跨入。
門後是一片廣袤到無邊無際的黑暗世界。
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山川河流，只有一片死寂到極致的虛無。
而在那片虛無之中，懸浮着無數乳白色的光團——那是長生物質，濃郁到幾乎凝成液態的長生物質，如同星河般在黑暗中緩緩流淌。
靈汐神女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掙扎着想要撲向那些長生物質，卻被洛驚鴻死死攥住。
可下一刻，她便看到了那些長生物質的源頭。
在那些光團的深處，匍匐着一頭頭體型堪比星辰的巨獸。
它們的形態扭曲而詭異，有些長着無數隻眼睛，有些生着密密麻麻的觸手，有些渾身覆蓋着暗沉沉的鱗甲。
它們正趴伏在黑暗中，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而那些長生物質，正是從它們體表不斷分泌出來的。
它們靠吞噬生靈爲生，而這些分泌出來的長生物質，便是它們用來吸引更多生靈靠近的誘餌。
靈汐神女還來不及消化這個真相，一頭最近的巨獸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隻堪比行星的豎瞳，冰冷、淡漠、沒有任何情緒，卻蘊含着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威壓。
靈汐神女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在這一瞬間差點被那股威壓碾碎。
她活了不知多少萬年，見過無數強者，便是面對古神殿的三位始祖時也不曾有過這種感覺。
她甚至有一種直覺，即便是她全盛時期，也絕不是這頭巨獸的對手。
而這樣的大兇之物，在這片未知之地中不止一頭，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可那些大兇之物在睜開眼睛之後，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紛紛後退。
它們眼中的淡漠被畏懼所取代，那些堪比星辰的巨大身軀竟在微微發抖，像是在害怕什麼極其可怕的存在。
靈汐神女怔怔地看着這一幕：“它們……似乎很害怕你？”
洛驚鴻的語氣平淡如水：“當然。老孃的真身在這片未知之地殺了不知多少大兇，它們的同類死在我手中的不計其數。它們自然畏懼。”
靈汐神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一直知道洛驚鴻很強，卻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這些連她全盛時期都無法抗衡的大兇之物，竟然被洛驚鴻的真身殺得聞風喪膽。
這洛驚鴻的真身，到底有多強？
洛驚鴻繼續說道：“這裏的大兇之物雖多，但都是被我馴化過的。畢竟這裏不是真正的未知之地——當年我將永生之地從這裏搬走時，一劍劈開了此地與未知之地的聯繫。如今留在這裏的不過是我圈養的罷了。”
她說着，轉過頭看向靈汐神女：“你若願意留在這裏，我不阻攔。這裏有長生物質無數，足夠你修煉那位留下的他化自在大法。”
靈汐神女下意識地看向那些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又看了看那些乳白色的長生物質。
長生物質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可她想起了方纔那頭巨獸睜眼時的恐怖威壓。
她怕了。
長生物質再好，也得有命享用纔行。
“我可以幫你兒子淨化心魔。”靈汐神女咬了咬牙，“但你必須給我一些長生物質。”
洛驚鴻卻緩緩搖頭：“抱歉，我不能答應你。這些長生物質，是留給將來那些需要的人的。沒有你的份。”
“沒有我，你根本救不了你兒子！”靈汐神女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歇斯底裏，“他的心魔已經侵蝕了神魂本源，普天之下只有我的淨化之力能將心魔從他神魂中剝離！你不給我長生物質，我絕不會出手！”
洛驚鴻看着她，嘴角一彎：“你在知微那丫頭身體裏待了這麼久，你的能力，知微丫頭如今也有了吧？”
靈汐神女的臉色驟然大變：“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洛驚鴻淡淡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來永生之地嗎？那便留在這裏吧。”
話音落下，她抬手打出一道法力，將靈汐神女的神魂牢牢封印在原地。
然後她轉身一步跨出青銅古門，那扇萬丈高的古門在她身後轟然合攏。
“洛驚鴻！你不得好死！他日我分身歸來，定讓你兒子死無葬身之地！”靈汐神女的嘶吼從門後傳來。
洛驚鴻的聲音平淡而冷漠，在混沌中緩緩迴盪：“你可以試試。縱使你分身千萬，老孃也一併斬之。”
青銅古門合攏的最後一剎那。
靈汐神女眼睜睜看着那些匍匐在黑暗中的大兇之物朝她緩緩逼近。
無數只堪比星辰的巨獸同時睜開了眼睛，密密麻麻的豎瞳在黑暗中亮起，如同無數盞冰冷無情的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