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眼花吧?
林河後背躥起一絲寒意,手心都冒汗了。
詭異的身份,難以看透的修爲。
這看着軟軟糯糯的小丫頭,難道是什麼能毀天滅地的恐怖邪神?
哪怕這只是稱號,那也是他這普通人難以想象的強悍。
總不至於是系統在跟他開玩笑...
“對了。”
少女忽然回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可有喫過晚飯?”
林河渾身一僵,強擠出笑容:
“來之前就喫過了。”
“那就好。”少女掩脣輕笑:“倒是可惜,沒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姑娘還會做飯?”
“閒着也是閒着,就喜歡搗鼓點喫的。”
看着少女甜美純潔的側顏,林河默默壓下心頭忐忑。
轉念一想,人家修爲深不可測,真要對自己不利,還用得着廢話那麼多?
引氣境的小學生都能把他按地上,這位‘邪神’怕不是瞪一眼,他就沒了。
就算要搞什麼血祭,直接去縣城裏抓人,不比騙他來得快?
林河正胡思亂想着,剛想試探問兩句,少女突然輕笑出聲。
“我們到了,你瞧瞧。”
“那麼快?”
他連忙抬頭。兩人剛踏上那道古舊石階,眼前景象唰一下敞開。
“這...”
林河就算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震了一下。
這魯門,出乎意料的壯觀!
充滿古風的建築威嚴聳立,宗派門庭如廣場般平坦壯闊。
最引人矚目的,莫過於大殿後方那漫天大霧,以及數座漂浮在雲端間的高山!
“山...真在天上飛着!?”
林河看得張大了嘴。
上山前粗略遠眺過,明明只是一座小山,要不然他也不會爬得如此輕鬆。
可這些飄在雲霧間的聳峯,海拔起碼都有個五六千米不止,先前怎麼看不到?
是角度問題,還是所謂的...幻陣?
“後面那些呀,是魯門其他峯主的地盤。”
少女捋了捋耳邊的銀髮,柔聲道:“以後有空,我可以帶你去瞧瞧。”
林河勉強回神:“那我們現在...”
“去我的心漣峯逛一逛吧。”
少女伸手往旁邊一指:“從那邊上去就行。”
“...好。”
...
林河跟着少女,穿過了好幾條樹蔭小路。
夕陽西下,樹林裏反倒亮起點點發光的螢火,看着怪神祕的。
走着走着,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清幽古樸的山莊靜靜立在那兒。
“這就是我們心漣峯的住處。”
少女細聲細氣地說,“可能比不得外面,但住着倒也舒服。”
林河左右看了看。別說,這地方環境是真不錯,山清水秀的。
走進莊子裏面,內院花團錦簇,看得他又是一愣。
“還滿意嗎?”少女特意停下來,輕聲問,“花花草草可能多了些...”
“沒事,挺好的。”林河連連擺手。
見他這麼說,少女臉上笑意更濃幾分。
她領着林河進了大堂,讓他坐好,自己轉身去抱了一大摞文書過來。
“你瞧瞧,都是真的。”
少女將一份份證書擺在桌上,雙手叉腰,輕輕挺胸。
她那張嬌嫩臉蛋,又浮現出軟乎乎的笑意。
“若要查證,去衙門那邊問問就明白,肯定不會騙你的。”
“嗯......”
林河耐着性子,一份份仔細翻看。
在來之前,他就對這些招生門路很上心,特意瞭解過。
眼前這些證書,看着的確都很正規,所有手續都一應俱全。
同時,他心裏也在默默權衡,到底留不留?
“我們這裏包所有食宿,提供所有修煉資源,師資力量也很雄厚。”
“沒那麼多死規矩,法定節假日照常放,想下山隨時能回。”
“哦對了,我們魯門這些年生源不多,學生如果有什麼難處,學費也可以全免。”
“像我這樣的,也可以?”
林河指了指自己:“我沒一點修爲,而且年紀也不小。”
“當然可以。”
少女拿起一本寫着‘江月縣十大愛心宗門’的證書,頗爲自豪般哼哼了兩聲。
“這可是官方認證的,我們待困難學生可好啦。”
“好,我入學。”林河當即應聲。
少女雙眸輕眨,臉色頓時又柔和下來:“我去給你準備宗門令牌,你在這裏坐會兒。”
林河望着她跑遠的嬌小背影,再看向手裏的‘江月縣外宗統一管理認證手續’,心裏稍微踏實了點。
他答應得這麼幹脆,倒不是貪什麼便宜。
而是現在的確不好找第二條出路。
只要能活着,哪怕這裏真是什麼龍潭虎穴、邪門魔窟,他也得先站住腳再說。
“你叫什麼名兒呀?”
沒一會兒,少女就踏着輕快步子回來了,懷裏抱着不少東西。
林河下意識報了名字,接過她遞來的幾套衣服。
除了衣服,還有個小巧的繡花布袋,和一柄做工精緻的小匕首。
再一看少女,她手裏正捏着一塊美玉,單指在上面輕緩勾畫,赫然寫下了‘林河’二字。
“......”
看着玉石上那彷彿激光雕刻出來的清晰痕跡,林河暗暗嚥了口唾沫。
沒什麼靈氣術法的特效,這...純靠手勁啊?
“好啦,這塊玉你收好。”
少女笑着把玉遞過來,“以後回山莊,憑它就能開門。丹房、練武閣這些地方,也都能隨便進。”
“呃,多謝。”
林河鄭重接過。玉石入手溫潤,好像還帶着點淡淡的香味。
他心思一動,又連忙道:“我能不能參觀一下其他學生是怎麼上課的?”
“唔,這可不好辦。”少女卻歪了歪螓首。
林河一怔:“爲什...”
“因爲你是我心漣峯唯一一位弟子。”
少女眸中泛起一抹狡黠笑意。“若想瞭解,等你明日親自修煉過後,自然知曉啦~”
林河:“?”
看他一臉懵,少女撲哧淺笑一聲,轉身去收拾滿桌的證書。
“現在這年代呀,學堂學院之間競爭那麼激烈,我們外宗都不好招生了,這也沒什麼辦法。”
“再說了,一對一教學,對你而言也不是壞事。”
說着,她把證書都摟進懷裏,特意踮起腳,伸手在林河頭上輕輕摸了兩下。
“我先帶你去宿舍看看,還缺什麼,我一塊兒幫你準備。”
“呃...”
林河還沒反應過來,少女已經笑盈盈地轉身走了。
他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奇了怪了,怎麼突然覺得這位邪神...還挺有母性光輝的?
剛起身要跟上,少女又‘哎呀’一聲,回眸溫柔一笑:
“我叫白心漣。你以後叫我師尊也行,叫白姐姐也可以,怎麼親切怎麼來。”
...
夜色漸深,山莊內一片寂靜。
林河跟着少女裏裏外外逛了一圈,這才獨自回到寢室。
樣式現代的靈石燈散着暖光,把屋子照得通亮。
他看着桌上的幾件‘弟子信物’,還有牀上鋪得整整齊齊的被褥枕頭,長長舒了口氣。
“看來,是我太提心吊膽了。”
這位叫白心漣的小姑娘,一路又耐心又溫柔,確實像個好師父。
而且,這魯門的環境和條件的確相當優渥。
哪怕這裏還有很多古怪之處,也不妨礙他留下來先學點本事。
“這世界本來就夠亂的,就算真是什麼邪神,興許也不壞...”
林河不習慣內耗,簡單洗漱後,就關掉了牀頭的靈石燈,準備睡覺。
畢竟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太離譜,與其胡思亂想,不如早點休息養足精神。
能不能學到本事,就看明天...
“嗯?”
窗戶外面,好像有黑影晃來晃去。
林河眯起雙眼,心頭一緊。
他這間宿舍位置不偏,周圍根本沒種樹,不可能是樹影。
“按白心漣說的,山莊裏就只有我和她,沒有第三個人。”
這些來回蠕動的詭異黑影,哪來的?
林河不敢睡了,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
他屏住呼吸,偷偷地透過門縫看向屋外——
“想看就出來吧。”
那嬌軟嗓音又一次響起,卻讓林河後背汗毛倒豎。
他來不及看清外面是什麼,沉默了幾秒,慢慢拉開房門。
原本清幽雅緻的小院,此刻被一尊漆黑怪物塞得滿滿當當,彷彿連月色都被遮蔽,只剩最爲純粹的恐怖。
無數黑色觸鬚漫天扭動,宛若山嶽般的龐大身軀微微伏低,似有十幾隻眼瞳在不斷眨動。
“我嘞個...”
林河看得目瞪口呆,心臟狂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你、你是...”
眼睛深處再度傳來些許刺痛感,甚至連意識都變得有些模糊。
【白心漣】【■■■■境】【溫■■良】
那恐怖怪物又湊近幾分,方纔那嬌嫩綿軟的嗓音,已然變得尖銳詭異。
“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能瞞你太多,不然以後容易有誤會。”
怪物的‘臉’上似緩緩裂開,它如同人類般張口說着話。
“如你所見,師尊我呢,不是人族。你可以多看幾眼,早點習慣。”
林河:“......”
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