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洲抬頭,眼底瞬間湧上諸多情緒。
洞隱燭微。
再是殺氣騰騰。
重新垂眸看孟韞,則是滿心滿意的溫柔:“我叫人給你送雞絲涼麪。
看你喫了我再走。”
被困在審訊室,孟韞根本沒有胃口。
但是她不想拖累賀忱洲,點點頭:“好。”
季廷拿着食盒走進來,賀忱洲接過。
帶着孟韞走進審訊室。
親手一樣樣把食物拿出來。
除了雞絲涼麪,還有海鮮粥、雞汁筍衣、蓮子燉白菜。
甚至還準備了櫻桃。
都是孟韞愛喫的。
賀忱洲對孟韞說:“多少喫一點。”
孟韞乖順地埋頭喫麪。
每一口都如鯁在喉。
賀忱洲撫摸她的烏髮:“好喫嗎?”
孟韞默默點頭。
他替她把髮絲夾到耳朵後面,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慢慢喫,我陪你。”
眼淚蒙在眼眶。
像是一層迷霧。
最後滴進了面裏。
賀忱洲看見了,拿開她手裏的筷子。
擁她入懷。
像是怎麼抱都抱不夠。
“委屈你了。”
孟韞依然搖搖頭。
“給我點時間,我來接你離開。”
孟韞點點頭。
兩個人吵吵鬧鬧了這麼久。
今晚是他們最相安無事的一夜。
賀忱洲捧着孟韞的臉,似有千言萬語。
孟韞怕再下去自己會繃不住:“你回去吧。
我沒事。”
賀忱洲吸了吸氣,站起身。
深深地忘了孟韞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審訊室,裴修和秦霖紛紛回頭。
賀忱洲目視前方闊步而走。
本來已經經過了,又停頓下來,拍拍秦霖的肩膀:“兄弟,麻煩你照顧一下我太太。”
秦霖深深震撼。
賀忱洲這等人物,從來都是被人開口求他。
他何曾拉下臉求過別人?
這是第一次。
爲了一個女人。
他竟然有點酸澀。
沒想到再有權勢的男人,也會爲愛低頭。
季廷把車停在警局門口。
賀忱洲和裴修一左一右上車。
季廷立刻彙報:“賀部長,到目前爲止陸家一點動靜都沒有。
也沒有聯繫過賀老爺子。”
裴修一臉瞭然:“他們覺得自己抓到了把柄,在等着你主動找他們呢。”
賀忱洲的眼睛裏閃過一道殺意:“等我主動殺他們嗎?”
季廷哪敢接話。
還有一天峯會就正式開始了。
多少事等着賀忱洲處理,他卻爲了孟韞的事拋下一切電話和會議來了警局。
甚至還派自己介入整個調查工作.
季廷根本不敢說自己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賀忱洲當機立斷:“拿出之前準備的文件,先罷免陸嘉柏的電視臺臺長職務。”
季廷連忙“哦”了一聲。
裴修看了賀忱洲一眼:“怎麼,打算從陸嘉柏開刀啊?”
賀忱洲的碾了碾眉骨,聲音寒津津:“動心思動到我女人身上。
我會讓姓陸的加倍還回來。”
事情到了這裏,不是拼背景拼實力,而是要拼心理戰術。
誰會用心理戰術擊潰對方,誰就有機會佔上風。
季廷把文件發下去後,然後問賀忱洲:“賀部長,現在呢?”
賀忱洲扶額:“回事務廳。”
他要趁陸家沒找自己之前,先把該處理的事處理掉。
把更多時間用來救孟韞出來。
峯會前夕,罷免陸嘉柏電視臺臺長的新聞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陸家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按照計劃,本來陸嘉吟應該在任職期間做出點成效,剛好在峯會出成績。
峯會結束後,往上升級。
哪知道莫名其妙被罷免。
陸肇謙助理打第二個電話來的時候,賀忱洲才讓季廷接起電話。
掛了電話,季廷說:“賀部長,陸肇謙說要來事務廳見您。”
“見。”
陸肇謙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
身上還帶着被冷風吹過的冷意。
季廷招呼他:“陸先生,您先坐。”
陸肇謙坐下,滿目陰鬱:“忱洲,你這麼做有點太過了。”
賀忱洲從辦公的座位上站起來,緩步走到陸肇謙的對面。
坐下,雙腿交疊:“陸伯父這麼晚來,是找我興師問罪?”
陸肇謙敲了敲煙口:“馬上峯會了,你罷免嘉柏的行長職位。
是讓所有人看他笑話嗎?”
“是。”
沒想到賀忱洲會毫不猶豫承認。
聽他一承認,陸肇謙就更惱怒了:“你要是有什麼意見大可以提出來。
但是這樣謀害嘉柏恕我難以接受。”
賀忱洲慢條斯理地打開煙盒:“我沒有謀害陸嘉柏。
文件下發也都是有理有據的。
陸伯父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看看文件細則。”
“賀忱洲!”陸肇謙再也忍不住了。
“你不要以爲你年紀輕輕當上部長就可以爲所欲爲!”
賀忱洲冷冽一笑,陰森森:“難道不是你們陸家人爲所欲爲嗎?
這一點陸伯父最應該清楚了。”
陸肇謙自然明白賀忱洲指的是什麼。
但因爲賀忱洲和陸嘉吟的婚事告吹,陸家人正想報仇雪恨。
他神色微微不自然:“二房跟你的過節,我並不清楚。”
賀忱洲一眼看出他在裝死,也不逼。
“陸嘉柏的任命也不是我主導的,你找我也沒用。”
說着,就要從沙發上站起來。
陸嘉柏一把拽住他手臂:“賀忱洲,你真要做的這麼絕?”
賀忱洲氣場泛冷:“是你們先把我女人搞進警察局在先。”
陸肇謙重重嘆了口氣:“這事能怪誰?
你跟嘉吟本來談得好好的,後來說是你一直騙她。
兩個人說分手就分手。
嘉吟母女倆勢必恨死孟韞了。”
賀忱洲低睨了他一眼。
陸肇謙是陸家職位最高的。
陸家人在他面前說話做事說六分,留四分。
很多事,他知道的並不是全部。
“陸伯父。”
賀忱洲在陸肇謙對面重新坐下來:“我和陸嘉吟的事已經是過去式。
雙方自願分手。
怪不得誰。”
他又沉吟:“至於陸嘉吟肚子裏的孩子,你知道是誰的嗎?”
陸肇謙抬頭,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什麼意思?這孩子不是你的嗎?”
賀忱洲發笑:“是我的,你覺得陸家人會放過嗎?
早就拉橫幅控訴我了。
現在在警局的人應該是我了。”
陸肇謙緊皺眉頭:“那嘉吟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