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彭路的話,所有人一片譁然。
只要作業完成了,老師一般是不會給出差的成績的,即使是中減的成績基本也不會給出。
所以,袁淵中的成績可以說是這些人裏最差的了。
而彭路手中正拿着袁淵的作業,多數人都看到了,袁淵繪製的符畫,形態完美,和《符畫大全》上印製的幾乎沒有差別。這樣的符畫,如果用符畫紙,用硃砂顏料繪製出來,肯定品相不會低。
而沒有看到袁淵繪製的符畫的人,也在暗自嘀咕,袁淵在畫院招生考試裏繪製出了超品符畫,按道理來說,他的符畫水準應該不差啊。
但是彭路就是給了袁淵中這樣的成績。
武青光,齊容之,鐵子木,陸奇幾人眼中的擔憂更多了。
而彭嘉海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掩蓋不了。
張向峯第一個說話了,“彭老師,袁師兄的符畫畫得這麼好,怎麼能給中呢?該給優啊,至少該給個優減。”
張向峯顯然不瞭解袁淵和彭嘉海的仇怨,更不瞭解彭路和彭嘉海的關係,所以不清楚這件事情的微妙之處。
彭路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我是老師還是你是老師。如果你來當老師,自然你可以隨便給他什麼成績了。可是,現在我是老師。”
聽到彭路如此說,張向峯頓時不敢說話了。
袁淵冷笑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彭路如此不顧顏面,如此厚顏無恥,竟然利用這樣的事情來打壓他。
袁淵朗聲說道,“彭路老師,我不服氣。我的符畫繪製得不比彭嘉海的差,甚至比他還好。爲甚麼給他了優,而給了我這樣的成績。”
袁淵連名帶姓喊出了彭路的名字,雖然後面加了老師二字,但是顯然,對彭路,他內心已經無半點尊敬了。
彭路冷笑一聲,“你有異議又如何,我是老師,我說好纔是好,我說不好就是不好。”
這個時候,鐵心稍稍皺起了眉頭。開始聽到彭路給了袁淵中的成績,他也很訝異,他沒有想到彭路如此小氣,竟然在成績上來做手腳。
不過,他並不準備幹涉。雖然他是畫者,並不懼怕其他任何老師。
但是,這件事情,顯然和他無關,他也不想因爲袁淵這樣不相乾的人而得罪彭路。
誰想到,彭路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對於畫院老師的名聲,威望,還是有所損害的。
袁淵不準備在這件事情上讓步。如果讓步了,可想而知,他以後的符畫成績,肯定都會是這樣。雖然他並不是那麼在乎成績,但是這樣的事情也太讓人憋屈了。
袁淵甚至有點開始擔心,如果以後這樣的事情連續發生,會不會影響自己對符畫這門課程的熱愛呢?
袁淵接着說道,“不如,我和彭嘉海進行一場比試。用符畫紙,用硃砂來繪製,看誰繪製出的符畫品相好。如果我繪製出來的品相好,就給我優的成績,如果我不如彭嘉海,我就不會再對你給的成績再提出異議。”
聽了袁淵的話,彭嘉海頓時在心中連連叫苦。他自己的水準他是知道的。他知道在符畫繪製上,他是比不過袁淵的。
袁淵可是能繪製出一階超品符畫的人。
而且,就看彭路現在手裏拿的袁淵的作業,那上面的符畫,都不是他能繪製出來的。
同時,彭嘉海對袁淵的怨憎更深了:我二叔給了你這樣的成績,你爲甚麼非要把我拉出來做文章呢?又不是我給了你這樣的成績。
彭嘉海知道,如果自己答應袁淵,和袁淵進行這場比試,那最後丟臉的人肯定是他。所以,他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了彭路,希望彭路別答應這個事情。
彭路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裏的道道呢?
彭嘉海的水準,他是瞭解的,袁淵的水準,他也能夠看出來。
如果他答應了袁淵提出的比試,那最後肯定打的是他自己的臉。
不僅最後他要給袁淵優的成績,而且,也證明了他先前給出的成績不公。
如果說他是無意,那他作爲一個老師就是不合格的,因爲他竟然沒有看出來學生的真實水準,沒有給出合理的成績。如果說他是有意,那更打臉,說明他根本就不公正。
而周圍的學生,都驚異着袁淵的大膽。竟然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反駁彭路給出的成績。
不過,多數人想想,如果這樣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自己肯定也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這些年紀輕輕成爲畫童,又通過了艱難的畫院招生考試進入畫院的少年,誰不把自己看成是天之驕子?在以往的人生中,誰不是衆人矚目的焦點呢?
人家都這樣欺負到頭上了,換成他們,他們能忍麼?
想到這裏,多數人也就都理解袁淵了,同時,很多人開始在內心對袁淵的行爲喝彩。
袁淵接着朗聲說道,“你,不能因爲彭嘉海是你的侄子,就給出他優的成績。不能因爲我和你的侄子彭嘉海有一些恩怨,就給出我中的成績。如果這樣,你還配做老師麼?”
登時,所有學生都譁然了。雖然有一些學生是瞭解袁淵和彭嘉海之間的仇怨的,也知道彭路是彭嘉海的二叔,但是多數學生都還是不知道這個事情的。
現在事情的真相從袁淵口中說了出來,學生們都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覺。
彭路也覺察到,這些學生看待袁淵,彭嘉海,還有自己的目光變了。
對於袁淵,他們是不加掩飾的讚賞,敬佩。
對於彭嘉海就有些輕蔑了。很多學生回憶起剛纔看到彭嘉海的作業,似乎,還真是有那麼點不符合優的成績。
而對於彭路,他們的眼中,已經沒有了開始的尊敬。甚至帶上了質疑,冷意。
而張向峯,看向彭路的眼睛已經沒有了剛纔的畏懼,恭敬,卻是帶上了點鄙夷。
彭路頓時有些惱怒了。他沒有想到袁淵竟然會大膽到把這個事情揭開來說。
對於袁淵的經歷,他也是聽彭嘉海說起過,生長在鄉野,成就畫童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長輩扶持,孤身一人。
如果不是甄家一個畫者境界的老奴的出現,捏死他和捏死一個螞蟻一樣。
這樣的人,應該會比較畏縮,會比較自卑,不會那麼願意和長輩,和強權,和其他人發生爭執。
誰想,袁淵的行爲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這個時候,袁淵的話已經等於把彭路放在了火上烤。如果彭路不答應袁淵提出的比試,等於間接承認了他的不公。那以後,他的名聲在學生中是完全臭了。
雖然他不指望畫院老師這份職業養家餬口,但是,如果真因爲這件事情,因爲名聲被毀,而被趕出畫院,那是很丟人的事情。
而鐵心這個時候,默然站在旁邊,似乎一點也不準備介入這個事情。
既然剛纔他沒有幫助袁淵,現在他也不準備幫助彭路,畢竟都是和他不相關的人。
彭路咬了咬牙,說道,“聽說,你已經是畫徒境界了。既然是畫徒境界了,怎麼好和彭嘉海比試呢?我也是畫徒境界,不如我們倆人來比試一場。”
聽了彭路的話,袁淵露出了一個瞭然的微笑,他就知道彭路不會簡單承認他的錯誤。
剛纔的事情,他已經瞭解到了,彭路的臉皮是比較厚的,爲人是比較無恥的。
但是,他沒有想到彭路竟然能夠臉皮厚,無恥到這種境地。
而周圍學生轟然議論起來。一個教授了幾十年符畫的老師,竟然要和一個剛剛入畫院兩天的學生比試符畫。
這樣的比試,也實在太過不公正了。
彭嘉海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還是二叔有辦法。雖然他袁淵有天賦,有實力,但是在符畫上肯定也是勝不過浸淫符畫幾十年的二叔。憑藉二叔二階的實力,碾死他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這個時候,陸奇眼中的擔憂更深了。作爲賀平庸的晚輩,經常聽到賀平庸點評畫院內的老師,彭路的實力她還是有一些瞭解的。
這個彭路,醉心符畫,在繪製符畫上的造詣,整個峻陽城都無人能比。甚至,如果繪製一階,二階符畫,賀平庸也只能和他打個平手。
當然,賀平庸比他強的是,賀平庸是畫士境界的高手,能夠繪製出三階,四階符畫。
自然,現在賀平庸已經是畫師境界高手的事情還沒有傳出來。連陸奇現在都還認爲他還是畫士境界的高手
“我們來比試繪製二階符畫。你任意選擇三種二階符畫,我也任意選擇三種二階符畫,我們倆人就繪製這六種符畫,誰的品相好,算誰獲勝。”
“如果,你獲勝。以後符畫課,不管是你來不來上課,交不交作業,在繪製符畫這一塊,我都會給你優的成績。如果我獲勝了,那你就好好接受我給你的成績,不能有任何異議。”
“怎麼樣,你接受不接受。如果不接受,就滾回去,別再來挑戰我的威信。”
說出開始兩段話的時候,彭路面上還帶着微笑。說道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彭路已經是面目猙獰了。
顯然,彭路內心對袁淵已經不是氣惱了,而是有些仇恨了。
他仇恨袁淵這樣反駁他的權威,仇恨袁淵這樣不知道進退,讓他下不來臺
聽了彭路的話,衆人都看向了袁淵:他是會答應呢,還是,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