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袁淵對於袁撼天沒有一點埋怨,自然是不可能的。
袁淵十二歲前過的都是什麼生活。雖然有飯喫,有衣穿,但是喫的最爛的糙米,穿的是最低廉的粗布衣服。
每日還要做家務,還要種地。生活可以說是十分辛苦的。
這些也罷了,還要看着老爹袁承翰,整日喝酒,喝得爛醉,對自己這個兒子不管不顧,頹廢度日想到這裏,袁淵內心就有些埋怨這個老頭。
想到這裏,袁淵就有些心酸。老爹袁承翰,這些年來,內心想來是十分苦悶的吧?
而且,現在,袁承翰爲了一家能夠團聚,爲了討好甄家的老祖宗,去了悠然天,尋找鳳凰涅盤灰。生死不知。
想到這裏,袁淵就有些憤怒。
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努力成就更高境界。等他是畫宗了,就可以直接帶着母親甄可柔離開甄家,沒有人會再說什麼了。
而這個所謂的爺爺,在自己和老爹艱苦度日的那些年,沒有給出一點幫助,沒有問候過一聲。
甚至,在知道自己來到了落水畫院,也沒有任何表示。
現在,看到自己展現了實力,就要接近自己。
世界上哪裏有這樣的道理?從來沒有付出過一點真情,就想憑藉血緣關係得到自己的親情。
袁淵本來想把帖子直接丟回給那個僕役,但是,這個時候,袁承書走了過來,“父親給你下帖子了?”
袁淵點了點頭。
袁承書嘆了口氣,“這些年,父親內心也不好受。你就去見見他吧。你爹承翰,可是父親最寵愛的孩子。就當是爲了你爹袁承翰,你去看看這個老人吧。”
聽了袁承書的話。袁淵彆彆扭扭點了點頭。
袁淵走到了何洛原面前,說道,“何老師,有一位老人邀請我去喝茶,我必須得去。所以,下午的課可能會晚去一會兒。請老師見諒。”
何洛原拍了拍袁淵的肩膀,“去吧。我會告訴吉祥老師的。不會算你曠課。”
“謝謝何老師。”
何洛原自然也看到了給袁淵下帖子的僕役。雖然袁家僕役衆多,但是何洛原還是看出來了,這個僕役是袁家家主袁撼天身邊的僕役。
而袁淵的身份,幾乎可以說是公開的祕密。
青陽的這些大家族的人。可都是知道袁淵的身份的。
一個爺爺,邀請一個孫兒喝茶,自然是有比較重要的事情要談,所以,何洛原直接就答應了。
袁淵又給張向峯,武大牛說了這個事情,就獨自一人往畫院外走去。
袁撼天邀請袁淵喝茶的地方,名叫五味居。是青陽一家比較有名的茶樓。就在畫院的門口那條街道上。
袁淵走進了茶樓,馬上又夥計迎了上來。“是袁公子麼?”
袁淵點了點頭。
“老太爺在菊字包廂等待着公子。”夥計殷勤說道。
這個時候,袁淵才明白,爲甚麼袁撼天會邀請他來五味居了。
看來五味居是袁家的鋪子。
夥計領着袁淵到了菊字包廂,打開了門。看着袁淵走進去,就又關上了門。
包廂裏,佈置得十分雅緻。
牆上掛着幾幅山水畫。
在包廂的四個拐角,都放置着一盆。兩盆花卉。
在包廂的窗戶上面掛着竹簾,裏面的人可以看出去,外面的人看不進來。
在包廂的正中央。有一個八仙桌,一個老人坐在八仙桌旁邊,面前擺放了一副茶盞,不過他並沒有喝茶。
這個人自然就是袁撼天了。
雖然袁淵算是第一次見袁撼天,但是從他和袁承翰相似的外貌上,袁淵認出來了他。
剛纔才辨色塔下,認出這個老人,憑藉的是一股直覺。
而現在,真的是認出來了。
袁撼天身穿紫色的長袍,面上的鬍鬚有一尺來長。
面色雖然算不上憔悴,但是也算不上紅潤。面上帶着幾分憂色,看起來讓人真的有幾分憐憫。
袁撼天看到袁淵進來,指了指他旁邊的位置,“坐。”
袁淵依言坐了下來。
袁撼天馬上拿出了另外一副茶盞,給袁淵倒上了茶水,放到了袁淵面前。
袁淵並沒有喝。而是看着袁撼天,“你找我來有什麼事請麼?”
袁撼天頓時有了一瞬間的錯愕,“孩子,我是你爺爺。”
袁淵面上透着冷漠,“可是我爹已經被你逐出家族了。”
袁撼天聽了,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我找你並沒有其他的事情。就是想看看你。當年的事情,我也是萬般無奈。甄家勢大,我們不能不遵從甄家的要求。我們袁家如果和甄家碰撞起來,真的如同雞卵碰石頭。”
袁淵冷笑一聲,“那你現在叫我來,和我見面,就不怕甄家了麼?”
袁撼天面上帶着心痛,帶着幾分傷心,說道,“我逐出家族的是你爹,不是你。所以,我們來見面,並不算違反了甄家的意願。”
說完這些,袁撼天沉默了。他也知道,不管怎麼說,袁承翰都被他逐出家族了。
而袁淵跟着袁承翰受了十二年的苦。前段時間才被甄家的人找到,開始修煉。
對於這個孫子,他也是十分愧疚的。
但是,他也明白,如果當初不把袁承翰逐出家族,那袁家可能有滅頂之災。
所以,他並不後悔自己的作爲。甚至,他覺得他也犧牲了不少。
他覺得他今生已經走到頭了。想要從畫士境界踏入畫師境界,難上加難。
本來,被他寄予厚望的袁承翰,在他看來是有那麼一絲絲希望衝擊畫宗境界的。
但是,袁承翰現在也廢了。聽說他十多年來都沒有修煉過,沒有繪畫過了。
而現在,袁淵站在了他面前。這個可是十二歲的畫者啊。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出色。
甚至,甄家的那些所謂天才也是比不上袁淵的。
所以。袁撼天心動了。
來辨色塔下看袁淵和何應昭的比試,並沒有期盼着袁淵會贏了天生異瞳的何應昭。他只是想看看這個十多年沒有見面的孫兒。
只是遠遠看一眼。
誰想袁淵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不僅勝了何應昭,還完成了所有辨色塔的測試,獲得了好處。
所以,袁撼天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讓僕役給袁淵下了帖子,約袁淵在五味居見面。
袁淵冷漠的態度,逆反的心理,他都是預料到了。
但是,現在真正面對這些。他又有點失措,有點難過,傷心。
“袁淵,如果你能踏入畫宗境界,可以對抗甄家了。我就重新收你爹回到家族,並且封你爲下代家主。”袁撼天說道。
袁淵冷笑一聲,“袁家有什麼好的?在你看來珍貴無比的家主位置,在我看來一文不名。我如果踏入畫宗境界,自然會帶着我爹孃團聚。但是不會再回到袁家了。”
袁撼天有了那麼一瞬間的呆愣。他沒有想到袁淵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袁撼天搖了搖頭。“算了,看來你對我怨念頗深。算了”
說到了這句話,袁撼天似乎蒼老了很多歲。看起來身體都佝僂了許多。
這個時候,袁撼天從畫典內拿出了一個袋子。“這袋子裏有一萬塊靈石,你拿着用吧。我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可以給你的。想來,你母親甄可柔給的那兩萬塊靈石,也有花光的時候。”
袁淵皺起了眉頭。
他沒有想到袁撼天會給他靈石。而且一給就是一萬塊。
袁家雖然是青陽的四大家族之一。但是還沒有富庶到隨便拿一萬塊靈石來給人,還給他這個跟隨父親被逐出家族的人。
袁淵本來就不缺靈石,對袁撼天又有心結。自然不會要袁撼天的靈石。
雖然袁撼天沒有說,但是袁淵也能感覺出來,袁家在經濟上有些捉襟見肘。
袁淵可是知道的,何家,彭家的家主可都是有六階輔助修煉畫元的靈畫,輔助修煉的。這個事情,青陽的人都知道。
而袁撼天卻沒有。
難怪袁撼天,對於自己能否踏入畫師境界,一點信心也沒有呢。
而這一萬塊靈石,再加上一些,就能購買一幅六階輔助修煉畫元的靈畫了。
有了六階輔助修煉畫元的靈畫,想來袁撼天要踏入畫師境界,也不是什麼難事。
而現在,他卻是要拿出一萬塊靈石給袁淵。
想來,這一萬塊靈石,應該是他攢了多年的私房。
果然,接着,袁撼天的話就讓袁淵釋然了,“這些是我積攢了好幾年的靈石。本來想利用這些靈石,購買一幅六階輔助修煉畫元的靈畫。但是,現在,看到你,我覺得培養你,比購買靈畫更要緊一些。”
“當年,我們袁家被甄家壓迫,賠上了不少珍貴的收藏,所以,家族這些年都沒有緩過來。本來當年,我就已經有靈石購買六階輔助修煉畫元的靈畫的靈石,但是出了你爹的事情,只好先用這些靈石來給甄家陪罪了。”
袁淵聽了,默然了。
他想過袁承翰給家族帶來了一些傷害,但是沒有想到傷害竟然這麼大。
袁家爲了平息甄家的怒火,竟然付出了這麼多。
更主要的是,袁家竟然這麼多年都沒有緩過來。
想來,袁撼天所以會如此憂心,如此焦急,是怕袁家就此衰敗下去吧。
袁淵看了看袁撼天全白的頭髮。
所謂青陽四大家族之一的家族的家主,他身上實在是太素淨了。
連一塊玉佩都沒有佩戴。
簪起頭髮的是一隻普通的木頭簪子。
袁淵內心頓時柔軟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