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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我就是個賣胭脂的,哪懂什麼探案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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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的時候,劉薇看着桌上的幾份卷宗:“這幾張紙帶上吧,上面有腳印,如果賊人進了我家,地上定會留下腳印,可以比對一下。”

劉薇家裏太平無事,除了第一個弓箭機關發動過,地上留下了幾滴血,從出血量看,也就夠做二十次滴血認親,根本不足以致命。

“箭上塗藥了嗎?”李榆關切詢問。

劉薇搖搖頭:“沒有。”

不管是毒藥還是麻藥,在雲州都屬於嚴控的範圍,不塗藥的機關還能說是爲了安保和自衛,塗了藥,就涉及到“這藥是哪裏來的”之類的問題。

劉薇惆悵地看着地上的血跡,唉,如果這個世界有DNA鑑定就好了,憑着這幾滴血,把雲州城裏的人都抓來驗一下DNA,隨隨便便不就能抓到兇手了!

現在別說DNA,連血型都驗不出來。

劉薇沉痛地告訴他們:“證物被拿走了。”

“啊?你不會就把證物放在桌上了吧!”崔翔提高嗓門,這也太蠢了,如此重要的東西,怎麼能就這麼放着。

“嗯,我想着反正連封靖平都不管了,就算是他手下的人做的,就算證據確鑿,我們也拿他們沒辦法,總不能衝進軍營裏抓人,我也沒想着能用那些東西定誰的罪,不過是留個念想,權當懷念亡夫,誰能想到,他們還會來偷證物呢。”

封靖平不讓查,但是架不住崔翔的腦子裏有一個神捕夢,他看的那些話本小說裏,不愁喫不愁喝的大俠們,整天無所事事,就是查案。

查案多好玩、多刺激啊!

他在雲州整天無聊的都快長草了。

縣衙進賊的時候,他知道證物被劉薇拿走,賊人撲了個空,他還挺高興。

豈料,劉薇家也進賊了,賊人連翻都不用翻,東西就放在桌子上。

崔翔很生氣:“你好歹找個地方收起來啊!”

李榆打斷他:“好了,別說了!找什麼地方收也沒用,衙門裏被翻成什麼樣子,你又不是沒看到。要是她家被翻亂了,她一個弱女子,又得請人收拾半天。”

道理沒錯,崔翔也只得閉嘴。

雲州氣候乾得很,泥巴被踩實了,硬如磚塊,人踩在上面,只會在上面的浮土留下一層很淺的腳印,風吹吹就散了。

但是,劉薇家院子裏的泥地,卻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而且現在已經幹了。

又乾又硬又清晰,簡直就像是用石膏建的模。

同樣的腳印也出現在了屋裏的青磚地上,那串腳印直奔桌邊,拿了就走,還在桌邊蹭上了一道血痕。

此人應該是中了箭之後,手捂着傷口,堅持進屋,發現證物,拿了就走。

劉薇心中感嘆:真是太敬業了。

“什麼時候下的雨?怎麼地是溼的?”崔翔困惑地抬頭,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

劉薇解釋道:“總不下雨,地上的浮土被風一吹,就會到屋裏,我出門前在地上潑了水。”

“到我家的,跟去縣衙的賊人,是同一個。”劉薇說。

崔翔蹲在地上,右手拿着印着腳印的紙張,仔細對比。

“哦哦哦,看出來了!”崔翔很激動。

此人平時走路腳掌內扣,大腳趾下的腳前掌部位甚至磨出了兩個洞。

興奮過後,崔翔又蔫了:“要是這人今天剛好買了雙新鞋,把舊鞋扔了或燒了,我們也就無從查起。”

李榆安慰他:“反正我們也不可能查。”

一個寡婦家裏白日進賊,她一定很害怕吧,李榆正想再安慰安慰劉薇,不曾想,她的眼睛盯着地上的腳印出神。

她又看出什麼來了?

崔翔和李榆順着她的目光望去,看來看去,也沒什麼特別,硬要說的話,就是鞋底的絎線痕跡有其特殊性。

“你看出什麼來了?”崔翔像迫不及待翻正確答案的學生。

“這個人的個子比李大人矮一點,應該與崔大人差不多高。”

李榆伸腳蘸了一點水,踩在地上的腳印旁邊,確實比腳印略大。

“光這也看不出來什麼,倘若他是大腳穿小鞋,或是小腳穿大鞋,就爲了讓我們迷糊呢?再說,有些人就是生得奇特,個子矮小,腳卻很大。”

劉薇指了指兩隻腳印相距的位置:“不止看腳的大小,還要看步距。個子矮的人很難走出特別大的步距,軍士又不需要走淑女步,或是四方步,完全是隨着本心走路,應該有作爲證據的價值。如果崔先生還不信,第一個抽屜裏便有尺,崔先生可以量一量。”

崔翔說幹就幹,拿了木尺,量了報數:“腳印長八寸,步距長二十四寸。”

“腳長大概是身高的六分之一,正常步距與身高的比例約是單步長+二分之一足跡長。兩個結果放在一起,取相近的數字,此賊人的身高約爲五尺五寸左右。”

“有意思。”崔翔來了興致,拉着李榆一起,在院子裏走來走去,量腳的大小,量步距。

“聽說縣衙被偷了?咦?你們在做什麼?”蘇三孃的聲音從院門外傳進來,正看見兩個男人低着頭,來來回回走路,泥巴地上留下一串水淋淋的腳印。

“來得正好!你也來試試!”崔翔興沖沖地想讓蘇三娘加入。

劉薇覺得崔翔這也太魯莽了,不是說古代女人的腳跟胸部似的,不能隨便給人看麼,讓人看腳的大小如同調情。

不曾想,蘇三娘聽見能用腳印算身高,立時來了興致,將雙腳蘸了水,在院子裏來回走了幾步。

劉薇:“……”

對不起,是我太封建了。

這個世界的女子沒有裹小腳的習俗,蘇三孃的腳就是一雙天足,數據真實。

崔翔拿着尺子量了數據,寫在紙上,交由劉薇計算。

“男性步距按0.45算,女性步距按0.41算……”上課時學到的那些知識,再次被喚醒。

算下來的結果,與蘇三孃的真實身高只差了一寸,屬於正常誤差。

“還能看出什麼?”李榆滿懷期待。

崔翔嫌棄地看着他:“你還想知道什麼?夠多的啦。”

“還有年齡,在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還有體重,這個賊人比李大人重。具體重多少要算一下。”

“這也能看?”崔翔雙眼放光,“怎麼看?!”

跟崔翔聊壓強等於壓力除以面積,壓力=質量乘以重力加速度……是在給崔翔上強度,也是給劉薇上強度。

跟古代人說這些詞,他們根本不懂。

不算了!

直接讓李榆抱着石頭吧。

曹衝稱象法甚好。

崔翔玩上癮,甚至企圖對坐在輪椅上的劉薇下手,想測一測輪子在泥地上留下的痕跡,被李榆喝止:“夠了!要玩自己找輛車玩去!”

“好嘞!”崔翔正在興頭上,搓着手,“要是早會這一招,上回丟雞的案子,就能破了,還能給你省點錢。”

“你們這裏,沒破案子要罰錢???”劉薇十分驚訝,雲州難道不是一個快樂擺爛的地方嗎?

涉及到大官大商人的案子被限期破案倒也罷了,怎麼丟雞這種事情也要錢?

“不罰,是我們李大人解決不了案子,就自己掏錢給那個丟雞的婦人,讓她回家了。”

李榆嘆氣:“那你倒說說有什麼好辦法?她一把年紀,就靠家裏的母雞下蛋換錢度日,雞丟了,興許她就想不開上吊了呢?到時候就是人命案,我麻煩,你也麻煩,還讓守軍看笑話。”

劉薇百思不得其解,在她的概念裏,掏錢捐官,就是爲了刮更多的錢。但這個李榆,不僅不想着怎麼搜刮,還要自己倒貼錢。

他不會是就想掏錢玩角色扮演,過過官癮吧?

“現在已經知道這麼多信息了,兩位大人打算怎樣?”劉薇看着他們。

李榆搖頭:“不打算怎麼樣,人在低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們只是想要證物,如今已經拿去,想來以後不會再來打擾……若你害怕……”

他抬頭看了一眼蘇三娘,蘇三娘會意:“你可以住到我家,我倆做個伴。”

“我相信他們不會再來了。”劉薇婉拒。

崔翔把能抱的重物都抱了一遍,留下腳印,興沖沖地說:“我出去借個秤,你們別動我的腳印啊!”

還沒出門,便迎面遇上一人,那個男人不苟言笑,神色冷峻,站姿如同一把標槍似的立在院門口,他的眼睛往院裏一掃:“你們都在。”

那語氣,彷彿下一秒他就要掏槍把院子裏的人都給“突突”了,蘇三娘嚇得向後退了兩步。

劉薇望着他:“你是?”

“請各位不必驚慌,在此稍等。”說罷,他便走了,很快又回來,在他身後,是身着便衣的封靖平。

“封將軍……”李榆十分意外,上前見禮。

封靖平擺擺手,眼睛在院中其他人的臉上掃了一圈:“李縣令,我今日前來,是有事相問,可否借一步說話?”

“是馮參將的事嗎?”李榆問道。

“不錯。”

李榆道:“這裏的人,皆瞭解案情,只怕知道的比我還多些,若封將軍有重要的事想問,留他們在場,會更好。”

“也罷。”

幾人進屋,封靖平的親兵關了院門,又關了屋門。

“喜宴上的事,我已盡知,請夫人節哀。”封靖平先向劉薇致以親切的慰問,這一舉動,讓他的形象從“野蠻兵痞”跑步進化爲“謙謙君子”。

“我初來乍到,有心清除軍中積弊,只是須得尋個由頭……”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封靖平第一個要查的就是糧草。

大夏朝邊軍採取的是屯田制,雲州城中有不少人的工作就是耕種軍田。

在封靖平來之前,就已經出現了衛所官侵佔軍田,謊報產量,強迫軍士和民夫爲他們侵佔的糧田白乾活等事件,耕田的人喫不飽穿不暖,還要賣力氣,鬧過幾回兵變。

遠在京城的皇帝不明所以,只知邊軍造反,調了幾路大軍過去鎮壓,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當時北狄見大夏內亂,以爲有機可趁,伺機叩關,被去鎮壓兵變的鐵甲軍打了個落花流水。

此戰之後,雲州又恢復了平靜。

北狄和西戎驚異於大夏都內亂了,抽出手來打他們還能贏。

被欺壓的軍士也不鬧了,選擇繼續忍氣吞聲:果然我們不幹,有的是人幹,他們殺有戰功的軍官,竟也沒有一絲手軟,我們算什麼,還不是想殺就殺。

如今換了封靖平過來,他很快就感覺到不對,開始調查糧食和田畝。

不料剛查到一點眉目,負責軍糧調撥的馮參將便差點死於非命,更巧的是,在馮參將的房間裏,搜到了大量他侵佔糧田,虛報產量的文書。

“這實在是過於巧合,而且,我也不相信,這麼大的事情,是馮竹一個人做的,那根藤上不知牽扯了多少人。”

劉薇指尖輕叩着輪椅扶手,心中那點鬱結忽然散了大半。原來不是封靖平有意捂案,而是另有盤算。

她抬眼看向封靖平,直言道:“將軍是想借廖世濤,引蛇出洞?”

封靖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頷首:“不錯,廖世濤與馮竹同鄉,馮竹的事,他不可能全然不知。那日喜宴下毒,只怕是他們怕馮竹被我審出什麼,先一步滅口。而廖世濤,要麼是同謀,要麼是被人推出來的棋子。”

李榆聞言,眉頭舒展了些,卻仍有疑慮:“可將軍既知,爲何不早說?如今證物都被拿走了,如今沒了把柄,還怎麼查?”

“證物沒被拿走。”劉薇笑着指了指牀下,“我收在下面了,賊人拿走的,是我做的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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