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到底是誰說我有病

4、第 4 章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是夜,知蘅將房間翻了個底朝天,仍未能找到那本日錄。

她慌亂不已,先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覺,捱到天將亮時好容易睡着了,卻夢見日錄被人公之於衆,長輩們訓斥她,貴女們嘲笑她,年逾半百的祖母健步如飛地拿着白綾追着她絞,她逃啊逃,最終逃到了白日去過的東觀門口,冰玉之姿的郎君立於臺階之上,目光幽深:

“玉娘,你再在日錄裏偷偷罵我,我便不與你醫治了。”

他的聲音,仍和當日豔冶幻夢中的男子一模一樣,觀其相貌卻是謝懷諶。知蘅自此驚醒,周身冷汗淋漓。

她再無睡意,起來喝了藥,又回牀上輾轉反側了半個多時辰,待隅中的那通發作過去後,睜着雙烏青的眼起了牀,精神懨懨地洗漱。

百宜堂那邊並沒有人來找她。昨兒大逆不道地鬧了一通,原以爲又會被訓斥,但許是可憐她是個命不久矣的病人,父親下值歸來後卻未說什麼,只着人傳了話來,既然宮裏不要她,她便不用去了。

至於祖母的怒火——聽聞是長兄替她受着了。對長兄愧疚的同時,她又有些沒良心地想,原來“忤逆”的後果也沒那麼不可承受啊。

知蘅由此又閒下來,獨坐窗畔,想着日錄丟失一事和那詭異的巧合。

直覺告訴她,她的日錄很可能是被她不小心帶進宮、因和他糾纏時摔的那一跤摔出去了,落在了那人手中。

好巧不巧,也因了這通糾纏,昨日隅中她就沒有發作。

他的聲音,更是和夢裏一模一樣,彷彿他就是那話本子裏的裴郎。一切的一切都詭異得像是上天在可憐她、也賜給她一個能治好她病的郎君一樣,荒誕至極,又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呢?這根本就沒有任何道理啊。

也許,也許就只是巧合吧。知蘅有些鬱悶地想。

一切都只是巧合罷了。但日錄既落在他手中,她無論如何也得去要回來。

順帶,也再去驗證驗證這味藥是否真的可用。

主意既拿定,次日清晨,服過藥後,知蘅帶着雲搖偷摸溜出家門,前往謝府所在的永和裏。

永和裏位於上東門內,西鄰北宮,南接三公署,歷來便是王公貴族聚居之地,寸土寸金。然得以獨佔一條街的,也唯有潁川謝氏而已。

從龍之臣,四世三公。高祖父是太尉,祖父是太傅,叔祖父官列司空,父親又是司徒……此等顯赫之家,放眼朝中,也唯有因了太後掌權而崛起的一門三侯的安定梁氏可與之媲美。

甚至,以謝懷諶如今的受重用程度來看,將來金印紫綬、秩萬石,也是板上釘釘之事。

主僕二人等候在郎君歸家的必經之路上,不久,便見前方街巷中有牛車緩緩駛來,雲搖小聲道:“女郎,他們來了!”

那頭,駕車的玄青亦遠遠瞧見巷中的主僕,漸緩了車速,回頭小聲地對車中道:“郎君,陸娘子好像來找你了。”

吸取教訓,知蘅今日戴了帷帽,遮去了姣好秀婉的容色。可敢明目張膽等候在此阻攔車駕的貴女,除了她,玄青暫時還想不到第二位。

謝懷諶正在車中看一卷竹簡裝的古籍,聞言,掀眸朝外看了一眼。

小娘子雖戴了帷帽,然則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和前日東觀門前似乎也並無兩樣,顯然是來興師問罪。

憶起那莫名其妙的一句“小人”,他心間忽湧起一陣淺淡的不悅:“我沒有瞎。”

沒瞎就沒瞎嘛,他又沒說郎君瞎。小侍衛很委屈。

片刻間,知蘅主僕已經小跑至車駕前。香喘微微,一張秀淨的芙蓉面此刻如染胭脂,倒爲那雨浥芙蕖的清麗平添幾分嬌媚。

胸腔裏心臟砰砰疾跳,像是病症發作的前兆。但此時她滿腦子都是要回日錄一事,根本無暇顧及。

車上,謝懷諶放下竹簡,神色冷淡:“陸娘子有事?”

又是那與幻夢中無二的音色,且隨着距離的拉近,知蘅嗅到一股清馥幽涼的冷香,是他衣上薰的香料,頓覺神清氣爽,全身都舒泰起來。

她頓時忘記來時的目的,無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道:“我今日來,是想問問謝世子,昨日可有撿到什麼東西?”

“依娘子之言,我是應該撿到什麼東西嗎?”

出乎意料的答案,知蘅淺淺懵了一瞬——他他他,這是何意?爲何嗆她?

難道他已經看過了嗎?現在的青年郎君都這麼沒禮貌的?亂翻別人東西?

知蘅暗在心間啐他,嘴上道:“謝世子只說是否撿到便是。”

咬咬牙,又補充:“我昨日進宮落下了一本書,不知謝世子可曾看見。”

裏頭那麼多驚世駭俗的東西,還有罵他的話,她自不可能說得太清楚,以免自投羅網。

畢竟,她心頭還存了一絲僥倖——萬一,他還沒看呢?不知道她罵了他呢?

再者,就算看了,他只要不明說、令彼此撕破了臉,一切就都還有可轉圜的餘地。

一旁的玄青已悄悄豎起耳朵偷聽了。謝懷諶低頭,漫不經心地撫平方纔被竹簡壓出褶痕的衣袍:“陸娘子如果是問書,那在下的確沒有看見。”

知蘅心間一緊,又湊近幾分:“那謝世子的意思是,其他東西你看見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瞬被拉得極近。她驟然傾身,帷帽的帽檐觸到車廂上,像花枝突然入懷,近乎貼面相問。

獨屬於女郎的清馥芙蓉香隨紛飛的帷紗柔軟又迅猛地拂過臉頰、撲至鼻尖,自雙頰至耳後皆酥麻一片。謝懷諶的五感一瞬被放得無限大,他好似置身於月下春江之畔,被浸潤着月明花香的溫風吹拂着、包裹着,江水如鏡,浮映滿月……

再一定眸,卻是帷紗飛舞間她滿蘊緊張的清潤杏眸,於是遊魂歸體,他不動聲色地拉遠距離:“我應該看見嗎?”

他這個樣子分明就是撿到了!竟還說得如此大言不慚!

帷紗之後,知蘅面色漲紅,原本素淨的臉霎如染上胭脂。

卻又不好直接挑明那就是她的東西,她強忍怒氣,忿忿告辭:“那想是我誤會了!叨擾了,告辭。”

說完,拉着雲搖轉身走了,鳳頭履將青石板街踩得噔噔地響,像一頭小牛犢橫衝直撞,依舊氣性很大的模樣。

玄青探頭探腦地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郎君爲何不把那書冊還給陸娘子?”

謝懷諶看着那道遠去的倩影,胸腔間仍迴盪着方纔潮水擊岸的餘韻。他有些不解,更有些不悅,語聲中便也沾染上幾分莫名而來的氣性:“她不說我是小人麼?”

“我若不行小人行徑,豈不是白白擔了這冤名。”

*

“謝懷諶小人,不問自取,拾金而昧,是爲偷!”

這廂,知蘅回到家中,立刻怒氣衝衝地要翻出日錄記上一筆。

可日錄已在前日丟失了,她只得另翻出一本新的小冊子提筆寫上。末了,仍不解氣,又在下面補充:吾必報今日之仇也!

“女郎,我們現在怎麼辦啊?”雲搖巴巴地湊上來問。

“不怎麼辦。”就當被狗咬了!

啊啊啊真的好氣啊!

知蘅十分抓狂,怒氣在胸間浮蕩,似五臟肺腑間都爬滿了小蟲子一般,難受至極。

她破罐子破摔地道:“他一個大男人恬不知恥地收着女孩子的東西,是我的錯麼?傳出去也是說他沒理!”

“也是……”

雲搖歪着腦袋,眨巴着眼冥想了一刻。忽而捂着嘴笑:“女郎,他這麼做,是不是喜歡你啊。”

喜歡她?

知蘅一噎,嗔怪地瞪她:“你胡說什麼呢?那傢伙會喜歡我?今天太陽不是從西邊出來的啊。”

“你當真是話本子看多了,看誰都喜歡來喜歡去的……”

這話倒是不假。自從看了梁妤讓她藏匿的那些癡男怨女的話本子後,雲搖就變得奇奇怪怪的,常常看得廢寢忘食魂不守舍還時不時發出一陣傻笑,亦或是對裏面的人物情節破口大罵,甚至有時半夜睡着睡着還會冷不丁笑出聲來……月錢和積蓄也全拿去買話本了。

那本《惜花傳》也是她的心頭好,據說還是花了高價從書肆買的精裝版。如此胡編亂造的話本她都當個寶似的收藏着,她的話能信?

《惜花傳》……

知蘅一個激靈,驟然起身奔到銅漏邊看時辰。雲搖仍在後煞有介事地分析着:“女郎你想啊,他一個大男人收着你的東西又不還,能是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讓你去找他,以此多和你見幾面……”

“還有你瞧,他今天還主動替你說話呢,把你誇得天上地下的,依我看吶,多半是。”

小丫鬟雙頰浮笑,雙手捧腮,眼睛直冒星星,明顯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

知蘅卻着實笑不出來。

看着銅漏上清晰的漏刻,她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已經日中三刻了,而她那原該在隅中發作的病,又沒有發作。

且算着時間,又是她去找謝懷諶算賬的時候,她記得他衣上有很好聞的香,當時只覺清心寧神、並未多想,這會兒才覺出不對來……

怎麼又和話本子裏的內容對上了呢?知蘅苦惱地想。

無獨有偶,她在東觀門口找他吵架那次也沒有發作,彼時她堅持認爲是巧合不肯相信,可現在都已經是兩次了啊!有可能巧合兩次嗎?!

人說事不過三,要再來一次,她真的都要相信那話本子上所說的、靠男人就能治病了……

雲搖還在身後喋喋不休地論證着那傢伙愛慕她的可能性,知蘅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忙打斷她:“停,你又在胡說八道了。”

“那姓謝的自視甚高傲慢至極,連個正眼都不給我們,你還覺得他喜歡我?”

“可是話本上面都這麼說的啊,故意撿了你東西不還,這不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那話本也是人編的啊,爲了能賣出去,什麼編不出來?就好比那本《惜花傳》吧,寫什麼靠近男人和男人嗯嗯嗯額就能治病,你自己說說,這可能嗎?”

知蘅邊說邊忐忑地看着她,企盼能從雲搖嘴裏聽到否定的回答。

“可能啊。”雲搖卻想也不想地答,“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那醫學上不也常說取陽補陰嘛,那男子就是陽,女子就是陰啊,取男子陽氣來滋補陰氣,怎麼不可能?”

知蘅:“……”

有沒有可能大夫說的那個取陽補陰不是這個補法呢?不是她不想相信,可這分明很像是那些酸腐文人編出來騙小姑孃的嘛!

雲搖尚不知自家女郎在想什麼,捧着臉甜甜笑道:“再說了,這更說明是天定的姻緣了,否則她遇見別的男子怎麼不會好轉呢?”

所以,按照這邏輯,謝懷諶也是她的命中註定?

呸呸呸,不許這麼想!

知蘅趕緊按下這可怕的念頭。

如此荒謬的事怎麼可能是真的呢,巧合,一定是巧合!

人說事不過三,這不是才兩次麼?要再來一次她就相信這是真的!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