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滿級煉氣丹入體的瞬間,姜意便感受到澎湃的靈力在向他招手。
沉下心來,姜意藉着丹藥的藥效開始運轉《煉氣訣》。
這功法,乃是他八十年前入門所得的基礎功法,況且百草園事務繁瑣,他的靈根也着實廢物。
八十年下來也只到了煉氣第一層。
一縷,兩縷……數百縷靈氣似乎認了姜意做了主人般,瘋狂朝體內湧入,竟令他感覺丹田處隱隱作痛。
可惜,這副身軀已衰老至極,湧入的靈氣大多又被漏出去,不過這一刻依舊抵得上他數個時辰的苦修。
伴隨着靈氣的持續湧入,他雖然依舊發須花白,可體內的生機卻好似又活了過來。
“哪怕能早三十年激活此鼎,又何至於此。”
姜義咬緊牙關,開始用心梳理脈絡。
他感覺自身的經脈無法承受太多的靈氣灌體,只好放慢修行的速度。
三日後,圓滿級煉氣丹的藥效終於被姜意消耗殆盡,此刻他明顯感覺距離煉氣二層又進了一步。
沒有絲毫猶豫,姜意開始比照丹書在廢丹房中快速翻找,不顧臭味湧入,不顧丹毒劇烈。
一炷香後,他那血肉模糊的雙手之中,捧着十數顆僅剩丹藥雛形的廢丹。
“小鼎!”姜意喊了一聲。
【檢測到下品煉氣丹(廢丹):已完成升級——圓滿級煉氣丹!】
【檢測到下品養體丹(廢丹)已完成升級——圓滿級養體丹!】
……
不多時,數十枚丹藥已經升級完成。
姜意將這些丹藥一字排開放好,先是服下一枚養氣丹,而後又捏起一枚圓滿級煉氣丹塞入嘴裏。
熟悉的靈氣入體感覺再次襲來。
在養氣丹的護持下,姜意察覺這次身體舒服很多,便開始抓緊修行。
……
修仙無日月,彈指間一月時間悄然過去。
廢丹房內,一位老人睜開了雙眸,目光炯炯,仔細看去,那盡白的發鬚根裏,竟然冒出了一絲黑色。
老人起身,動作很利索,全然沒有尋常老人的暮氣沉沉。
“呼……”姜意長呼一口氣。
“終於突破到練氣二層了。”
這廢丹房的活兒不必像之前那樣,要費心照料靈田,修行時間倒比以前要多出許多。
一個月來,他不停用小鼎來升級廢丹,而升級後的廢丹又被直接吞服吸收。
這等圓滿級丹藥是不能在他身上被發現的,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可也正因爲他的這份謹慎與勤勞,纔在短短一月時間內突破!
他的修爲突破到煉氣二層。
藉着房間內的鏡子,姜意發現。
自己臉上的皺紋好像變淡了一些。
“突破到煉氣二層,我的壽元至少增加了五年。”
終於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突然死在牀上了。
姜意輕舒口氣,抬起手指。
“去。”
一縷被壓縮的靈氣猛然彈出,而後只聽‘嗤’的一聲。
院中那棵碗口粗的樹直接被攔腰打斷。
“聽聞煉氣五層纔算是煉氣中期,築基纔算踏入修行一道,老朽,還是得努力啊。”
姜意微微一笑,十分慶幸自己來了廢丹房。沒人會懷疑廢丹房裏有寶物,也沒人會來廢丹房附近轉悠。
這讓他一月以來,安穩修行,也讓他的壽命終於往後延了延。
這次突破最起碼延壽三年!
爲了活着,也爲了一雪前恥,他不禁想到前世的一句話“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即便有小鼎相助,長生之路亦漫漫,萬事更需小心。
正午時分,姜意爲自己做了一桌子菜,算是補上他的百歲宴。
而且他也想打打牙祭,平日光喫辟穀丹,偶爾還是想嘗一嘗凡間食物的味道。
一罈最普通不過的女兒紅,一碗長壽麪,一碟花生米,這便是他的百歲生辰宴。
三碗酒下肚,姜意望向太陽,竟覺得心中也有些孤單。
孤單?修行路上誰不孤單。
那個棄他而去的未婚妻。
讓他認清了修行路上的決絕與無情。
“合歡堂聖女……鄭安冉,不知你我下次相見,會是什麼情景?”
姜意喫了一顆花生米又下了口酒。
通過這一月的修行,他倒是認同了鄭安冉一句話,天賦如鴻溝。
這句話說得沒毛病,但是姜意想說,修行靠的不僅僅只有天賦,還有資源!
即便他是五屬性雜靈根,可這又如何?
他可以靠着堆積資源來突破,現在距離那煉氣三層也是不遠。
喫好飯,姜意回到了廢丹房內。
他把近百枚廢丹,按照不同的功能排開,放到一張破布毯上,移到院中,讓太陽曬一曬。
這些丹藥,有煉氣丹,有養體丹,有玄髓丸,還有一些毒丹。
甚至姜意還發現一枚築基廢丹!
這些丹藥,將是他往後很長一段時間的修行資源,等丹藥在太陽底下微微曬乾、變得硬朗一些時,他便會將其全部打包好,等用的時候再拿小鼎將其升級,喫下。
做完這些,姜意也沒閒着,他在修行一本功法,《斂息訣》!
老修士留給他的,可以收斂練氣期的修爲。
在這修仙界,他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居然臨死前還能突破,誰來了都要懷疑一番,會引來禍患。
這是他不想見到的,他只想默默修行。
日落。
砰砰砰——
廢丹院的大門居然被人敲響,姜意聞聲微微皺起眉頭。
這廢丹院常日裏壓根不會有人來,是誰都要黑天了還來敲門?
“莫非是來送廢丹的修士?”
姜意想了想,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廢丹三月一送這是有數的,不會有人打破規矩。
下一秒,姜意那雙澄明的老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寒光。
他想到了那個雜役管事,高啓!
此人早在自己來之前,便警告自己,他會來拿那枚解毒丹,但姜意沒想到他會如此按捺不住,僅僅一月就來了。
“來了也好。”姜意麪色陰沉。
想到這,他用《斂息訣》將自己的修爲隱藏到煉氣一層,將一個小瓶放入懷中。
而後,重新彎下腰,拿來往日裏常用的那根柺杖,一雙清澈的雙眼再度變回了渾濁,只看外貌誰都只會感覺,這是個將死的老頭子。
走到門口,他貼在門板上聽了聽。
門外的人似乎是等得不耐煩了,又敲了三下。
姜意這才緩緩拉開門閂,看清門外人的長相,他瞳孔一縮。
“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