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蛋疙瘩的光芒逐漸暗了下去。
姜意睜開眼，內視識海，五色湖泊閃動，靈力多了許多厚重凝實。
靈氣湧入體內，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就差黃泉重水了。”
姜意在心中默唸，如今四行已就，若再得水行靈材淬鍊，五靈根便能徹底蛻變，堪比天靈根的修煉速度。
姜意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髮根處的黑色顯眼。
他發動千機皮，頭髮又全部變回白色。
閔月正靠在谷口的巖石上警戒，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結束了？”
“嗯。”
閔月跟着姜意一路從選拔營到崑崙墟，她總感覺現在的姜意不一樣了。
“你突破了？”閔月試探着問。
“沒有。”姜意搖頭，“還是築基中期。”
走出山谷，姜意走在前頭，閔月扣着阿奴依走在後面。
三人走進峽道，裏面光線昏暗，兩側的巖壁上爬滿了青灰色的藤蔓。
這是崑崙墟特有的“屍藤”，靠吸食隕落修士的殘靈生長。
姜意貼着巖壁走，腳步放得很輕。
峽道盡頭豁然開朗。
外面是一片碎石灘，灘上橫七豎八倒着七八具屍體。
姜意停下腳步，示意閔月警戒。
碎石灘的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左臂不自然地垂着。
他聽到這邊的動靜，猛地抬頭。
“姜大師！”
“甘羅？”閔月驚道。
甘羅的胸腹間有幾道深深的抓痕。
他看到姜意，踉蹌着撲過來。
姜意側身半步。
甘羅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連聲道：“救我……後面有東西！”
“什麼東西？”
“有陷阱！”甘羅大口喘着氣，“我跟呂本、李裏，還有司徒朗一起走，發現了一處遺蹟。裏面有靈氣波動，結果遺蹟是假的，是陷阱！裏面的禁制被觸發了，呂本、李裏、司徒朗都死了！”
他說得斷斷續續，聲音嘶啞。
姜意蹲下身，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一起走吧？”
姜意扶着甘羅走在前面，閔月和阿奴依跟在後面。
甘羅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說着遭遇陷阱的經過。
姜意默默聽着，偶爾“嗯”一聲。
穿過碎石灘，地勢漸緩。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荒原，地面龜裂，裂縫中冒着絲絲白氣。
荒原盡頭有幾個人影。
姜意舉起手，隊伍即刻戒備。
人影走近了，姜意略微放鬆。
領頭的青年穿着秦國皇族青袍，是嬴正。
他身後跟着三個人，楊天行、秦泰、尉遲。
“是姜意。”嬴正點了點頭，他身邊三人也稍稍放鬆，“你們把這個妖女給制服了。”
他看到了閔月身邊的阿奴依。
“甘羅？”楊天行認出了渾身是血的甘羅，眉頭一皺，“你怎麼弄成這樣？”
甘羅又把陷阱的事說了一遍。
姜意聽着，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除了你都死了？”秦泰罵了一句，“這鬼地方！”
“我本就有傷。”甘羅說，“他們就沒有讓我深入。”
“崑崙墟本就危險，不然不會叫每個勢力派十個人來了。”嬴正說，“去找最近的坊市傳送陣，我們現在待的地方是崑崙墟的一塊空間碎片。”
他指向荒原深處，兩隊合併，八人成行。
走了半天。
荒原盡頭是一片乾涸的湖牀，湖牀中央隆起一座石臺。
石臺上刻滿了繁複的陣紋，陣紋中鑲嵌着七顆黯淡的靈石，只剩最後一顆還泛着微弱的白光。
“近代修士建的傳送陣。”嬴正蹲下身查看陣紋。
幾人湊出足夠的中品靈石，直接塞進陣紋的凹槽裏，陣紋逐一亮起，白光從陣紋的縫隙中滲出。
八人踏上石臺，白光驟然大盛。
再睜眼時，腳下是堅硬的石板路，路兩側是石砌的屋舍。
空氣中飄着丹藥和靈食的香氣。
“崑崙墟中心坊市，建在遺蹟裏的最安全的空間碎片中，專供進入崑崙墟探險的修士歇腳和交易。”嬴正聳聳肩，“當然了，機緣也最少。”
姜意掃了一眼，坊市人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散開。”嬴正說，“各取所需，一個時辰後在坊市的客棧集合，交換情報。”
姜意走進坊市，用三瓶圓滿級養氣丹換了些靈石和符籙。
交易完，他找到一間客棧。
“住店？”
“兩間。”姜意說。
老闆抬眼看了看姜意身後的閔月和阿奴依：“三個人住兩間？”
“不行？”
“行是行。”老頭伸出兩根手指，“一晚二十塊下品靈石。”
姜意付了靈石，老闆扔給他兩塊木牌。
姜意拿着木牌上樓。
房間不大，一張石牀，一張木桌，兩把椅子。
窗戶朝西，正對着坊市的街道，視野開闊。
姜意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靈根蛻變之後，體內的靈氣運轉比從前順暢了許多。
他沉入修煉狀態，識海中一片清明。
一個時辰後，衆人在客棧大堂集合。
“閔月呢？”嬴正疑惑道。
姜意環視一週也沒找到。
“去她房間看看。”
衆人拾階而上來到閔月的房間。
“有血腥味！”尉遲進急忙踹開房門。
石牀上，閔月保持着盤坐的姿勢，頭微微低垂，胸口卻沒有起伏。
“閔月？”
姜意喊道，沒有回應，兩步走到閔月面前。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頸側有一道細細的紅線，從耳根延伸到鎖骨。
楊天行和秦泰在屋裏尋找蛛絲馬跡。
窗戶完好，門鎖完好，儲物袋還在。
“阿奴依呢？”
姜意站起來，走到窗邊。
阿奴依不見了。
“一定是那個妖女！咳咳……”甘羅情緒激動，不停咳嗽。
“南荒人！”嬴正身周氣息爆發。
“肯定是她！”尉遲進怒道，“這個妖女！”
秦國十人隊伍進來，如今只剩六人。
除了姜意外，其他人都是秦國世家大族。
嬴正是隊伍中唯一的皇室人。
現在死了這麼多世家子弟，他該如何向大王交代。
“現在開始，衆人不要分散。我們是大秦最有天賦的築基修士，絕不能再折損了。”
當晚，姜意等人就全部在一間屋子裏休息，但是沒人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