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讓親衛一五一十將最近幾天的密報說與姜意和嬴昭雪聽。
三天之內，東荒五國發生了十七起修士殺害凡人的事件。
齊國一個村子的凡人一夜之間被屠殺，血液被抽乾。
中州有修士家族五百口人被活埋在地下，只露出頭顱，像在完成某個儀式。
原來趙國的一座小城，城中心有七千凡人被陣法困住，三天三夜後陣法解開，裏面的人全部變成了乾屍。
每一次事件現場都有一朵黑色的花。
姜意看向親衛手中的畫像，瞳孔一縮。
是鬼臉花！
秦王站起身來，娓娓道來。
這種事情以前也發生過。
修士偷偷摸摸地殺幾個凡人，煉製邪功，不是什麼新鮮事。
畢竟天元大陸資源匱乏，但以前都是暗着來，偷偷摸摸。
這次的幾個事件卻不一樣。
嬴昭雪跪在秦王面前。
“是我。”嬴昭雪的聲音很輕，“是我推薦鄭安冉負責選拔隊的護衛工作。”
姜意站在一旁。
嬴昭雪抬起頭：“她說她要報仇，報鄭家滿門被趙王抄斬之仇。我說，你跟着我吧，我幫你。”
她轉過身，看向躺在擔架上的嬴正。
嬴正的臉色慘白，丹田被廢后，他身上的靈力波動非常微弱。
他睜着眼，嘴脣微動，卻沒發出聲音。
“我把她當成姐妹。”嬴昭雪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把選拔隊的護衛工作交給她。”
她猛地一掌拍在地上。
裂紋從掌印中心向四周蔓延。
“結果她廢了我弟弟的丹田！”嬴昭雪的眼眶紅了。
姜意走上前，低聲道：“公主，鄭安冉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鄭安冉了。”
秦王走過來：“天道盟驅逐六玄門，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區區六玄門只成立了一千多年，他們想做什麼？”
嬴昭雪沉默了。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看向姜意：“你曾在六玄門待過，你看到過什麼？”
“血祭。”他說，“我當時跟大王說過。”
秦王輕輕嘆氣：“天元大陸拿凡人做人材的宗門也有，可像六玄門這樣邪性的，卻沒聽說過。我當時確實是小覷了六玄門。”
秦王看着面前攤着十幾份急報：“六玄門在挑釁整個天元大陸。”
“周朝已經發了召集令，號召東荒所有修士圍攻六玄門，孤已經答應了。”
“三日後，東荒聯軍出發。”秦王說，“昭雪，你帶隊。”
姜意上前一步：“我也去。”
“可以。”秦王沉吟片刻，“你隨軍出徵，但不要露面。”
……
三日後，東荒聯軍在六玄門外集結。
秦國出動了五千黑甲騎，嬴昭雪爲元嬰期統帥，坐鎮中軍。
齊國、楚國、晉國，各出了一千到兩千人不等。
加上各路散修、世家子弟、宗門弟子，總人數超過了兩萬。
兩萬名修士，圍攻六玄門。
“咚咚咚——”
戰鼓響起。
嬴昭雪騎在一匹白色的靈馬上，高舉長劍，聲音傳遍整個戰場：“六玄門傷天害理，屠戮凡人，罪不容誅！今日，我等替天行道，滅此魔門！”
“殺！”
兩萬人齊聲吶喊，聲浪震天。
六玄門顯然早有準備。
山道上方佈滿了陣法，黑色的霧氣湧出，纏繞在巖壁上。
霧氣中隱約可見張牙舞爪的虛影。
“是噬魂陣！”陣法師大聲喊道，“不要吸入黑霧！黑霧會侵蝕神魂！”
前排的修士紛紛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幾個吸入黑霧的煉氣期修士當場倒地，雙目翻白，口吐白沫。
“盾陣！”平東將軍大喝。
秦國黑甲騎舉起盾牌，組成一道盾牆，緩緩向前推進。盾牌上刻有防禦陣紋，可以抵擋一部分黑霧的侵蝕。
姜意站在盾牆後方，放出三十具傀儡，讓它們衝入黑霧中探路。
傀儡沒有神魂，不怕噬魂陣。它們在黑霧中穿行，將前方的路況傳回姜意的識海。
“左邊三十丈，有一個陣眼。”姜意對身邊的陣法師說。
陣法師點頭，帶着一隊修士衝了過去。
六玄門的弟子從山道兩側的巖壁上湧出，人數不多，大概只有兩千人左右。
他們穿着黑色的長袍，臉上帶着鬼臉花面具，眼裏被紅色光芒覆蓋。
“殺！”
雙方在山道中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姜意調動五十具傀儡支援右翼。
同時，他從儲物袋裏取出三瓶圓滿級回氣丹，扔給尉遲進：“分發下去，撐住。”
尉遲進接過丹藥，愣了一下：“圓滿級？”
“別廢話，快去。”
尉遲進轉身跑了。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六玄門的防線開始崩潰。
兩千弟子對兩萬人，數量差距太大了。
“退入谷中！”六玄門的指揮者大聲喊道，聲音沙啞，“啓動第二道防線！”
六玄門弟子紛紛後退，撤入山谷深處。
嬴昭雪舉起手，示意聯軍停下。
“小心有詐。”她說，“先清理山道，檢查有沒有埋伏。”
姜意操控傀儡繼續深入探路。
傀儡傳回的畫面讓他皺起了眉。
六玄門已經變成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宮殿的入口就在谷底，黑色的大門上刻滿了鬼臉花的圖案。
宮殿周圍佈滿了陣法，複雜程度，遠超山道上的噬魂陣。
“公主。”姜意走到嬴昭雪身邊，“谷底的宮殿周圍有高階陣法，硬衝會損失慘重。”
嬴昭雪親自出手。
她周身光芒大作，一劍毀掉一個節點。
三劍之後，宮殿周圍的陣法光芒黯淡下去，黑霧開始消散。
“殺進去！”
聯軍衝入地下宮殿。
姜意經過一間石室時，停下了腳步。
石室中央有一個血池，血池裏泡着幾十具凡人的屍體。
“姜大師！”尉遲進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發現六玄門門主了！”
姜意快步跟上去。
宮殿最深處，是一座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站着一個身穿黑袍的人。
那人背對着衆人，身形瘦長。
“孔思齊！”嬴昭雪走進大廳，長劍指向那人，“轉過身來。”
“你們終於來了。”他的聲音空洞，“我等你們很久了。”
嬴昭雪沒有廢話，直接出手。
元嬰期的全力一劍，直取那人的後心。
劍光穿透了他的身體。
“幻象？”嬴昭雪臉色一變。
那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是傀儡。”
大廳的地面突然裂開，無數道黑色的觸手從裂縫中湧出。
“不好，退！”嬴昭雪大喝，劍光橫掃，斬斷了幾根觸手。
“自毀陣法！”嬴昭雪的聲音響起，“所有人，撤出去！快！”
“晚了，你們都將成爲獻給天門之主的祭品。”
孔思齊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傳遍整個宮殿。